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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安美人》(二十)

总裁邦×模特信

有私设

25.韩信

韩信早年家贫,父母双亡后更是连一个家也没了,从小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然而谁愿意收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其父母也没有给他留下丰厚的财产,旁人光是养活自己都够艰难了,谁会在乎一个连双亲都没有的孤子?所以韩信自年幼时便经常经常辗转与不同亲戚手中,过着瞧人白眼与怜悯的神色中,艰难的生活。

如果是其他人,大约会被这种孤苦伶仃,浮游一般的生活折磨,变得自卑而敏感。但是韩信没有,他好像自出生就有一股傲气,别人越是看他过得不好,他就越要过得好给别人看,从父母离去后,他再也没有把自己的情绪外露过,全部都深深的埋在心里,无人知晓。

大约是在初中的时候,他住在一个远亲家里。那时的韩信十四五岁,容貌张开比起同龄人不知道出挑多少,再加上他为人又不知道何是圆滑,经常桀骜的让人讨厌,谁都不喜欢他,谁都觉得他可气,但同时又觉得他可怜。

一个无亲无故从小流离的孤子,能不可怜吗?

韩信的出彩把远亲家的孩子衬托的越发尘土,他频频打架也让远亲苦恼,再加上他们本就不是富裕之家,久了,多这么一个烦人精,难免会产生积怨。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个累赘送走?家里因为他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养活一个别人的孩子你就这么开心?!”

“但是……这孩子可怜啊,没父母也没家,他还能去哪呢?”

“他可怜!我们就不可怜了?!养了一个闯祸精!我天天去给他开会你知道我多丢脸吗?所有人都在笑咱家养了个祸害!你赶紧把他送走!别让我再看见!咱儿子因为他在学校都快被人笑死了!”

“……”

后面的话韩信没有再听,后来回想起来只有女人尖利的怨怼和男人软弱的回应。

我可怜吗?

韩信躺在床上想,所有人都认为他可怜,他真的可怜吗?

放屁吧。

老子才不可怜。

最终韩信还是走了,在一大早收拾好东西,留了纸条便离开了这个暂时的住所。纸条上写着将来他一定会回报远亲于他的恩惠。

那是初冬,虽说不到天寒地冻,但也寒风入骨,刮得人脸颊生疼。走在街上,望着熙熙攘攘,成群结伴的人,韩信心里也是会有触动的。

怎么全世界都很幸福,就他这样可悲,可怜,可笑。

天下之大,却没有能够让他容身的地方。

韩信没有家。

还没成年的他就已经模模糊糊懂了很多东西,那些让人心酸的事实和无法改变的现实。

韩信在外面颠沛流离的约莫一个星期,没有人来找他。或许有人来找他,但是他不知道,所以没找到吧。

不过,如果有心要找,离得这么近怎么会找不到。

韩信骗不了自己。

当他夜晚蹲在角落饿的两眼发昏时,有人给了他一碗馄饨,用苍老又温和的声音问他:“孩子,你怎么不回家啊?”

他想回,但是他没有可回的地方。

老太太也不在意,只是把他领到摊子上吃了热腾腾的馄饨,吃到了饱。夜色深深,周围除了冷风再没几个人,这个小摊子却让人格外的温暖,温暖的韩信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感谢话。

其实这个馄饨摊老太太已经注意韩信很久了,白日里见到他不是在与人打架就是百般无赖地坐在长椅上,目光空洞的看着虚无。

他明明在这个世界,却又好像不在,飘忽的让人抓不住。

老太太还注意到这孩子哪怕饿的要昏了,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譬如偷钱什么的。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同谁杠。

“你如果无处可去,要不要跟我走?”

韩信抬头看着她,明明想拒绝但是头却不听使唤的点了点。可能是寒风太冷,这里太暖和,让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那天晚上,十四岁的韩信一个人睡在温暖的屋子,盖着厚厚的被子,躲在床角落咬着牙哽咽。他第一次在黑暗中把所有的情绪倾泻出来,从双亲逝去,从寄人篱下开始积攒的所有难过与悲伤,统统释放在无人知晓的黑夜。

他始终是孤独的。

用默认又彼此心知肚明的态度,韩信在老太太家里住了下来。老太太一辈子未婚靠支馄饨摊过日子,附近的孩子们都是从小吃她的馄饨长大的,因此过得倒也舒坦自在。

她从来没有问过韩信为什么一个人,为什么不回家。有些话问了就如同揭开伤疤,除了难堪之外还有传来的刺痛,她不能这么做。

为韩信转了学,给他买了新的书包衣裳,老太太乐呵呵道:“我们小信长得还真是标致。”

他实在是生的俊俏,从骨子里散发的傲气让人无法接近,但却在面对老太太时下意识变得听话,把那份不服教收敛几分。

韩信望着她郑重承诺道:“将来,我一定会重重的报答您。”

老太太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头和蔼道:“我收留你并不是要你报答,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活的高高兴兴就好了。”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会活的这样沉重。

韩信微微愣怔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旁人屋檐下,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学自己悟出来,却从来没有人问他高不高兴,开不开心,以前他认为自己是高兴的,然而今天才发觉,他好像也不是很快乐。

他把老太太放在心里,记在本子上,这个本子跟了韩信很久,里面记载着所有他借宿过的亲戚朋友名字,哪怕只是一时的、短暂的好意,他也会用尽全力去回报。

尽管他嘴上不说,可是每个人的所作所为他都记在心里,他其实很在意,在意的不得了。

难道人的心情一定要说出来才行吗?

韩信从来不说,也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总将自己所有的情绪灌入自己的四肢,虽然外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哪里都沉甸甸的让他抬不起来,感到很累很疲倦,但是他不愿说。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韩信不会哭,所以没有糖,也没有人愿意给他糖。

他连说都懒得说。

韩信不是个笨蛋,所有的东西好不好都看他愿不愿意学而已。以前他不学因为没人在乎他,做给谁看呢,还不如自己过得潇洒点。直到遇见了老太太,他才感觉自己生了根,扎在这里有了养分,也有了动力。

他考上了重点高中。

那天老太太很高兴,攥着通知书对韩信道:“小信啊,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韩信说:“想吃馄饨。”

不论这馄饨吃了多久,他一直都吃不腻。最后老太太还是絮絮叨叨,除了馄饨还做了很多东西,韩信给她打下手。他动作娴熟,曾经老太太问过他,怎么这么熟练。韩信只是切着菜说喜欢做饭而已。

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他所学会的做饭仅仅是因为,没有人留他的饭。面对生的食材,饿急了得人总会想办法动手,一开始也是难吃的要死,但是到最后,习惯了也就好吃了。

他很擅长下挂面,最喜欢磕一个溏心蛋,把溏心蛋黄戳破流在面条里,是他认为最好吃的吃法。

老太太一边吃一边对着韩信说来说去,高兴地情绪不言而喻。

“只要你活的开心就好了。”

很开心。

韩信吃着馄饨想,他现在很开心。

比起挂面,似乎馄饨更好吃一点。

报道那天老太太说什么都要送他,但其实高中离得并不是很远,韩信心疼老她不想让她去,老太太却拗的很,说什么:“孩子报道哪有家长不去的道理?你这样奶奶能放心吗!”

韩信被她说服了,叹了口气扶着她说:“一大把年纪了好好休息不行吗?真是非得跑来跑去,别走那么快,到时候腿疼了不还是我得给你按。”

“臭小子,真是长大了!”

任由她拍了几下韩信才笑着道:“老太太,您还真是宝刀未老呢,瞧这劲儿大的,我都要被你打的青紫。”

老太太眼神一横:“小崽子还敢在老姜面前闹!”

“了不起,老姜好厉害。”

高中对于韩信来说,是一切的开始,却又是某种东西的结束。报到那天就已经万分扎眼的韩信,在军训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只不过他这个人太直接,做什么都直来直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真的毫不作假。

这番不作假让讨厌他的人非常讨厌,让喜欢他的人很是喜欢。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看到的都是表面,没有人真正想要去了解韩信,他们所不喜所喜欢的,都仅仅是一层面,没有人想要深入去渗透他这个人。

与韩信不同的是他的同学李白,这个为人处世都很圆滑又很让人有距离感的人。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很是不对头,你嘲我讽,冷言冷语,也不知怎么就是不对头。到最后打了一架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朋友,这是韩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兄弟。

韩信的高中生活平淡又激烈,平淡的是每日简简单单的日常,激烈的是李白欠扁的嘴和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蛋,每每看到韩信都要手痒痒。

“你是不是欠?”

“你懂什么,我这是女孩子们最爱的样子。”

“最爱的屁样子?”

“你这是妒忌。”

韩信骂:“我妒忌你妈呢!”

每次都是这样以动手为告终。

十六七的韩信更加张扬桀骜,除了面对老太太还能收敛几分,遇见旁的每次都要被他的表情和语言给气的半死。

这样的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招惹了不少人,但即便知道有人不喜欢他,韩信也懒得管。难道他是什么钞票吗,没必要所有人都喜欢他,自己过得开心就行了。

他虽然高兴了,但总有人不高兴,见不惯他这副傲然张扬的模样。

他凭什么这么张扬,凭什么这么肆意?

很奇怪,总有人把得不到的东西怨怼给拥有的人,很多人看不惯他,却又很妒忌他,总想着毁掉他,让他没办法傲起来。

但是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韩信生来就是要肆意张扬的活着,没有人能够让他低头。

当韩信被几十个人在小巷压着跪在地上,按着头满身是血的时候,他也只是冷笑:“今天你要是不打死我,我迟早要打死你。”他眼神那么凶狠,像一匹征服不了的狼,正在酝酿下一步的复仇。

“给我打!”

等到一切都完结的时候,韩信都没有吭一声,反正不就是疼吗?他很能忍,再也没有比他更能忍耐的人了。等他清醒过来从小巷爬起来的时候,浑身都要散架了一般,全部是血。

这样子要是回去老太太肯定得担心。

想了想,摸出手机,韩信给老太太打电话,用平静的语气道:“老太太,我今晚去同学家住一晚,对,你好好的,晚上摊子别摆那么久了,晚上锁好门,明天我就回去。”

挂了电话,韩信扶着墙,最后拨给了李白,问他家在哪。

反正这人也是一个人住的。

等到韩信按了门铃,李白开门差点被吓了一跳:“我靠,你是要死了吗?”

韩信道:“别逼逼了,让老子进去。”

李白放他进来问:“怎么?猪血涨价你去卖血了?”

“草,别跟老子扯皮。”韩信脱掉外套道:“我没心情。”

李白看了眼门口,长长的一道血迹从远处到他家门,“出血量超大,要用苏菲吗?”

“滚!”

等他收拾好自己了,李白才把医疗箱丢给他问:“怎么了?被人阴了吗?”

韩信涂着药水,绑上绷带冷笑:“要死的玩意儿而已。”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okok。”李白戴上耳机玩游戏说:“我给你准备好骨灰盒。”

“去死。”

后来这些人被韩信一个一个收拾了,打得昏死也不松手,只是低声道:“都说了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我受过的伤可是要百倍奉还的。”

韩信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这件事解决后,也很少再有人主动挑衅他,甚至莫名其妙追捧他的人更多了,每天聚在一起吵的他脑仁儿嗡嗡,烦不胜烦。课间休息的时候,韩信跑到楼顶,撬开锁进去坐着准备歇歇,发现门已经开了。

除了他还有人这么干吗?李白那鸡天天花枝招展的怎么可能来这。

推开门进去,一个少年正坐在墙边翻书,听到响声抬起头望过来,冲韩信笑道:“你好。”

他生的很温润也很赏心悦目。

韩信知道他,女孩儿们天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校草之一吧,叫什么来着?

像是看出来他的疑惑,少年合上书道:“我叫陆仁。”

“你这名字挺路人的。”

没说再多,韩信走到一边仰到,闭着眼晒太阳午休了。陆仁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只是淡淡地笑了下,随后继续看书了。

这是韩信和他的初见,往后陆仁就用一种温润无声的方式,悄无声息的侵入韩信与李白之间,同他一起看书学习吃饭,甚至熟识之后还一起出去玩。

陆仁无疑是一个非常温柔的男孩子,他细心且细致,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一滴渗透韩信的心,敲开他的心扉,让他彻彻底底相信了自己,然后,爱上了自己。

韩信爱上了他,感受到老太太给予他的温暖之后,韩信对于旁人便多了几分松懈,再也没有以往那般坚硬。韩信对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与真诚,他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于喜欢的人更是轰轰烈烈。

虽然他不曾用言语表达,但他的行动都在告诉所有人,他爱这个人,非常爱,非常的相信。甚至两个人第一次的时候,都是因为太爱他了,韩信甘愿在下面,因为害怕陆仁疼。

老实说,那并不是一个非常美好的第一次,因为除了疼痛之外更多的就是被异物冲破的艰难感,很不舒服,非常难受。但是韩信没有说,仅仅只是因为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对于陆仁来说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夜晚,对于韩信来讲,那天除了痛和不适,再没有多余的欢愉。

韩信为自己爱的人付出了所有,全部。

然而被信赖和爱意蒙蔽双眼的,便是隐藏在之下无尽的欺骗。

陆仁对他所有的好处都是带有目的性的,他这个人要面子,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他用最深情的表情和语气对韩信所说自己的爱意,但其实只不过因为和韩信在一起带出去很有面子。

因为上了这样桀骜的人物、这样难搞的人物,让他倍有面子。

“我勾勾手指头他就过来了,他自己赶着上着要找我的,你们都不知道吧?晚上做的时候,也是我上的他。”

“我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他脸长得好看,谁愿意多搭理他?”

陆仁也是嫉妒他的,他的情况和韩信何其相似,他心中自卑且自负。他用一张虚伪的假面讨好周围所有人,为了让所有人高看他一眼不介意去利用韩信作为跳板。

“他那种人谁会喜欢?恶心死了好吗。”

一年多的时间,用了一年多的时间陪他演戏,最后还要得意洋洋到处炫耀。

韩信第一反应是愤怒,无尽的怒气。十六七的他狂且傲,怎么能允许有人骗了他还打算一走了之。知道真相后把陆仁拉在小巷子,一下一下打的校服全部是血。

“你敢骗我!”

韩信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好像所有的付出一下子化为灰烬,变成了笑话。他似乎都能听得到嘲笑声在他耳边,那种被人嘲笑又可怜的眼神和表情浮现在脑海,激的他双目充血,喘着粗气怒骂道:“你敢骗我!”

悲怒的心情蔓延开来,再次把他变得轻盈的四肢充的沉甸甸,沉的他再也飞不起来。但是他根本不能表现出一点,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但他偏不,不能。

没有人能够看到韩信的笑话,也没有人能够看到他落魄,哪怕这些悲伤沉的他要恶心吐掉、要疯掉也不能,他还要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为什么要骗我……”

他咬紧牙关,嘴唇都在颤抖,拳头除了满腔愤怒还有不易察觉的悲伤和脆弱。

太痛苦了,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不过都是假的,都是水中月镜中花。这人甚至还要嘲笑他,踩着他往上走。

为什么?

韩信头一次感到茫然,到底为什么?

他只想开开心心,自由自在活着,为什么这么多人不想要他好过?为什么他就一定得体会这种悲痛,这种让人挖心泣血的痛苦?

到底为什么?

没人能够给韩信一个答案。

老天爷好像就是不想让他好过一样,见到他刚要好一点就要让他再狠狠地摔一跤,就要看他跪在地上一样才满意。

“停手吧。”见陆仁被他打的昏死过去,李白才拦住他说:“韩信,他已经昏过去了。”

“我他妈还管他昏过去吗?我要杀了他!”韩信简直都快崩溃了,他强行稳住理智道:“松手,今天你拦着我你也得死。”

李白冷静地看着他:“要老太太看着你坐牢你才高兴吗?”

犹如当头冷水,韩信一下子清醒了。只是他的双眼还是那么充血的泛红,死死地盯着昏死过去的陆仁,又给他一拳才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立马稳住道:“多谢。”

李白只是挥了挥手让他走。

“反正跟你说也不听,涨涨记性吧。”

李白真是旁敲侧击不知道提醒他几次了,结果韩信就是上头不管不顾,跟个瘋子一样,他真是懒得管。

韩信走了,他走出去的时候还是一脸平静,面无常态。瞧上去和往常别无二致,只有他自己知道四肢有多沉重,他的心有多难过。

很累。

等到他回到家,和老太太的家,像往常一样和老太太一起做饭吃饭,甚至还聊了会天,嘱咐她好好休息后,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没有开灯,空荡荡,漆黑的房间。

和几年前一样,只是那个时候他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温暖,现在却是比以前更加哽咽的悲伤。如果不曾体会到,或许他还没有那么生气。

但是让他体会到之后,再笑嘻嘻告诉他这都是假的,都是骗他的,他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旁人喜欢,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就一颗真心了还要骗他。

“为什么。”韩信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的景色低低自言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

黑暗中,他掩面艰涩道:“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

他躲在床角,像几年前一样盖着厚厚的被子,藏在黑暗的屋子,一遍又一遍用沙哑的语气低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

没人能够告诉他为什么。

难以掩盖的无助和痛苦透过厚厚的被子传出来,蔓延开整个屋子,同时,这个将他曾经打开心扉的地方,再次蒙上了他的心,覆盖上一层新的坚硬,再也敲不开。

原来他一直孤独,未曾改变。

原来他一直可悲、可笑、可怜。

原来他在爱人眼里一直都是个笑话。

等他渡过了比黑暗还要黑暗的一晚,再次起床去上学了。老太太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变化,给他做了最喜欢的馄饨,让他上学加油。

韩信也笑着应了。

事后的事情韩信不清楚,应当是李白这个富二代帮他解决了。

韩信记下了他的好。

而后他再也没有见到陆仁,因为在他还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星探就发现了他和李白,要把他们挖走。

“能赚很多钱?”

李白叼着棒棒糖道:“应该吧,你很缺钱?”

韩信说:“还情。”

“哦。”

李白也没再问,反正那都是韩信的事情。最终韩信还是答应了,李白觉得无聊也去了。

“我靠你都不在学校了无聊死了。”李白骂道:“走走走,做偶像迷倒万千少女。”

两人在助理的帮助下转了学,老太太也很支持他,甚至为了他学了好多时尚玩意儿,带着老花镜道:“哎呀呀,这下子我们小信不就成有名人了?”

“什么有名人,就是个人名。”

毕业考大学到公司做练习生,一切都很顺理成章,还认识了不少好兄弟。虽然最后他没有选择演员和歌手,而是做了模特,但是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开心。

是一种轻飘飘,很轻松的状态。

当那些过往都埋藏在心间了,韩信也没有再多想。总归应当是不会再遇见了。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老太太得了老年痴呆,记不清人。

这是他最亲的亲人了,出了事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把老太太安顿好后,他才敢再次工作。赚的钱他一次也没有存起来,而是按着本子上的人名默默地送出去,还出去当年的人情。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明明已经做了顶级模特却依旧看上去没什么钱一样。

都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遇见了刘邦,他应该会把这份开心与自由持续很久。

一开始刘邦的所作所为都会让他想起高中时的陆仁,对他无比厌恶冷淡。但是久了就会发觉,这个人好像和陆仁有些许不大一样,他会和韩信生气,也会说出最直击韩信心扉的话。

他的所作所为都不像作假。

能相信吗?

韩信是害怕的,他虽然很厉害,很强,但是他也有过悲伤和痛苦的时候。虽然谁都不知道,虽然他没有说过,虽然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是陆仁的存在就像是时时刻刻提醒他愚蠢的一面,奉献了所有留下的是什么?

是更多的沉重。

韩信并不愿意,但是刘邦用一种温柔又强硬的姿态把他整个人死死把握住。尽管不想承认,但是韩信觉得他还行,似乎可以相信。

这一次,应该会不一样。

他依旧本着最原本的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哪怕李白提醒他了也不想多想。

他有这么倒霉同一件事情遇见两次吗?

老天爷这次告诉他了。

有。

而且比以前还要惨。

刘邦用同样的方式欺骗了他,算计他、欺骗他,最后还用比陆仁更加温柔残忍的声音说出决绝的句子。

韩信彻底死心了。

所有人都只在乎他的表面,没人愿意看到他的内心,也懒得去管他的想法,只想着骗他玩玩才好。

这就是他韩信的最终归宿吗?

简直都要笑出来了。

当他问刘邦收回本的时候,其实他的脊背已经沉的再也抬不起来了,心里久违的熟悉钝痛感、撕裂感简直让他恶心难受的要吐了。但是当着欺骗他人面,怎么能低头,难道要他哭着喊着求刘邦才行吗?

做梦吧。

永远都别想有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用毫不在乎的态度走出来屋子,韩信感觉呼吸都是颤抖沉重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精力发火暴怒了,他不小了,也不想让自己难堪。

太累了,太累了。

他只想休息。

好好的,一个人静静地休息休息。

放过他吧。

这次,他再也没有心可以供人玩了。

*

走了一个必要的过渡,选了真实历史做了小改动。

我很喜欢韩信,所以因此我更加心疼他。

注:同时我喜欢刘邦和想他死也不冲突。

【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