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16

这一去,整整两天,杳无音信。

在吴邪离开的第二天早上,张起灵先用座机试图给他打电话,电话线的另一头却显示忙音。他没有坐以待毙,借了农户的一辆自行车,直接赶往吴邪提到的,瓦拉纳西北部,扎入恒河夜祭密集的人群里,四处寻找,未果。

他在附近搜寻了一天,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路人摩肩擦踵,他望向一片一片烈得要燃烧的僧衣,鲜有的挫败感令他无所适从。他应该信任吴邪,吴邪可能已经完成计划,回到庄园了,若是找不到他人,必定会心慌意乱。思虑到这些,他又立刻折回去,他们的庄园位于瓦拉纳西的西南边陲,他一路骑车,一口气十几二十公里也不带喘气。

回来已是暮色渐浓。他开了院锁,推开大门,一楼无人,他又上了二楼,在吴邪的房间里,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站在浴室外,道了声吴邪。

没有人应他。

“吴邪?”他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久久不得回应,他心有不好的预感,强行拉开了室门。

一片绛红的身影,吴邪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穿着喇嘛衣光着脚,半边身体被花洒的水打湿,见到他,瞳孔猛地一缩,眼里写满了狠厉和戒备,整个人就像是一条受到威胁盘曲直立的银环蛇,墨色的眼眸紧紧抓着威胁者,如果他再向前一步,他就会扑过来,用尖锐的毒牙发起攻击。

张起灵盯着他,没有贸然上前,仿佛灵魂里寄寓着的野兽正在和吴邪针锋相对,谁也不愿意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吴邪的气势终究还是弱了一筹,微微收敛了防备的姿态,释放出一丝臣服的信号。张起灵抓住这个间隙,冲上前把他拉离花洒。吴邪的眼睛黑得浓郁,一丝光也透不进来,身体潮热得厉害。他偏过头,一口咬住张起灵侧颈青色的血管,细细研磨着,手脚并用缠了上来。

湿漉漉的衣服是碍事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甩掉大半。粗热的喘息声打在张起灵耳后,他轻轻说:“别捏晕我。”

张起灵手一顿。

吴邪叹了叹气,他真的很想说,闷油瓶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明明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可以轻松掣肘他,还是对他那块皮肤情有独钟,很痛的好么。

他身体起了异常的反应,想起那柄淌着冰蓝色流光的匕首,匕首穿透了他的肩胛,刺入皮肉组织,那上面是不是有问题。

可他现在没办法去思考前因后果,他不由自主地缠紧面前的人,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他捧起张起灵的脸,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衣衫不整,脸上是森然的笑容,邪性肆溢。

他心里委屈,咬他的鼻尖,说:“我持戒,你知道吗,小哥,你为什么要来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关根,戒情,他没能守住,他在闷油瓶面前,不堪一击。

点主页看一下合集“不能过”

他想抽烟。

他拉开床头柜,从里面翻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上。狠狠抽了两口,才感觉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些。张起灵从背部抱住他,落下一个又一个轻轻的吻。天色全黑,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烟头火星微弱的光亮。

温存的时候总是容易打开话匣子。吴邪靠在张起灵怀里,感受他渐渐下降的温度。那发丘指一遍一遍抚摸过凹凸不平的疤痕,吴邪没有瞒他的意思,就给他讲故事,讲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将他遇到的人和事。

吴邪讲故事的本事很不错,绘声绘色的,讲他和胖子在墨脱看见他的石像,讲张海客张海杏两个王八羔子在喇嘛庙捉弄他们,讲他们在第二扇青铜门那里发生的事情。

张起灵问他手臂上这些伤,他笑骂他早有预谋,就等着他吴邪亲自送上门。

张起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又吻他。吴邪被吻得心痒,抬起手臂给他一条一条介绍起来,说他的计划,说小花教他管理吴家盘口,说瞎子把他扔在鳄鱼岛上自生自灭,说胖子在巴乃搞旅游业风生水起,说他这些疤背后那些失败了的故事,那些为他陪葬的费洛蒙接受者,唯独他自己的苦难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

吴邪问他抽不抽,张起灵说抽,吴邪就递给他一支烟,凑上去用自己的把他的点上。

张起灵抽烟的姿势也很熟练,抽了几口问他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吴邪叹说其实没打算瞒他。

“吸多了费洛蒙,有时候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蛇。”吴邪一根烟抽完,又续了一根,“原本影响也不大,可能是受了伤,身体虚弱,提前发作了。”从生活习性到繁衍周期,有时候真的就是跟着蛇的本能走。

“像刚刚一样?”张起灵问他。

吴邪咳了一声,蛇不也是5~6月份开始活跃繁衍的吗。

“吴邪,你之前怎么解决的?”

吴邪看出张起灵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骂他德行:“老子三十多岁了,不会找女人?”

所以在菩提伽耶,他果然是控制不住生理冲动才去和女人约会。吴邪觉得老家伙是存心的,心里暗骂他不讲武德,自己活了一百多岁都快成精了,还指望他一个正常成年男性违背正常的伦理规律清心寡欲十几年吗?张起灵摸摸他扎手的头,吻了吻他的眉心,说:“以后不必。”

吴邪想澄清,他不是个随便的人,然而他烟还没抽完,他扔掉烟蒂又压了下来。

*成年人的世界了,觉得瓶邪的爱情并不需要双洁的附加值,还是喜欢写现实一些的设定。吴邪爱小哥不是因为自己是弯的,而是因为深爱而甘愿雌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