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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吴邪一手支着头。幕后之人设计让他和闷油瓶产生了三天的时间差,其实不止——闷油瓶和这个世界隔绝了八年多,突然现世,还必须隐瞒行踪,那么依照他所言,从墨脱辗转至尼泊尔,又来到印度,这期间要花的时间绝对比吴邪多得多。而自己此时已经在菩提伽耶活动多日,这些天见过的人,遇上的事,是否是被刻意安排过的,那就很值得商榷了。
张起灵顿了顿,掠过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过程,从菩提伽耶开始讲起。
他来到菩提伽耶,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安全的住处,然后用了两天时间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在路过一个街边小吃店时,有人用英语对什么人指指点点,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发觉他们在谈论近期频繁出现在繁华商业区的一个离经叛道的僧人。要知道,不论是在印度还是在尼泊尔,僧人都是很受尊敬的,他们修行刻苦,经受磨难,苦行僧尤多,鲜有大摇大摆出现在消费比较高的场所的。
这位可不止,还经常和不同的女人出现在夜生活娱乐场所和高端酒店。
就这,竟然没被有关部门抓走,也算是佛教圣地里的一朵奇葩了。
说到这里,吴邪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张起灵用一种认真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在吴邪躲闪的表情下,接着说,于是他稍作打听,很轻易地透过附近一家咖啡厅的落地窗,看见吴邪和女人约会的情景。
吴邪咳嗽了一下,默默捂脸。
害,捂什么脸,早都丢尽了。
张起灵决定跟踪吴邪,在摸清了吴邪的一些常去地后,一手搅乱了吴邪那天晚上在酒吧里的计划。
一支烟还没抽完,张起灵交代得明明白白,用目光示意他。
吴邪偏过头不去看他:“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提来这里的目的。”
张起灵迟疑了一瞬,只含糊回答:“我来拿一样东西。”
“很重要吗?”
“很重要。”
吴邪冷哼了一声:“巧了,我也是来拿一样东西的。”
张起灵倏地站起来。
吴邪泰然地迎着张起灵居高临下的审视:“那个东西竟然能把你从青铜门后面逼出来,说起来我还真应该感谢它。”
“吴邪,你得到了什么信息?”张起灵语速极快,“这东西不能被汪家人得到。”
“事已至此你还是想把我踢出这个局吗?”吴邪掐了烟,一脚碾在烟头上,“张起灵,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肩负张家的使命,守护世界的终极,自以为是地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为什么从来也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
对上张起灵愕然的双眼,面带戏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你以为自己是superman吗?你以为我会感谢你的隐瞒吗?不要自作多情了,这个时代早就不是你以为的样子了!你这么无私奉献,怎么不去解决全球经济危机,温室效应,能源短缺,环境污染还有战争爆发呢?地球没有你守护那个狗屁终极一样会转,神州九号早都上天了,你他妈还活在上个世纪呢?!”
“你口口声声的为我好,你不是趁我昏迷把我的身体状况检查得彻彻底底吗,那你说说看,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你希望看到的样子?”吴邪冷冷地看着他,眼眸阴沉,完全找不到曾经的天真,“那些年我跟在你身后,无非是想要一个答案——但现在我不会再蠢到找你要了,我想知道的东西,我自己会查,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张起灵,我依旧恨透了你,我恨你的隐瞒,恨你的抛弃,恨你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的好,恨你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又见我太可怜,施舍给我一丝虚假的希望,狗屁十年之约,你给我的假鬼玺,其实根本就开不了青铜门,对不对!”
他捕捉到张起灵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瞬,故意忽略了他眼中的愧疚和自责,露出一个恶意得逞的狞笑:“就在昨夜,我得到了佛龛的具体位置。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小哥,你现在爱走便走,你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有现金,请自便。”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僧舍。
张起灵面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立在错落的光影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起灵回过神,门口站着那个和吴邪对接的僧人,他敲了敲门框。
僧人十分惊讶,惊讶房间里站着的贵客,明明面无表情,清清冷冷,仿佛一下子没抓住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却有很明显的哀伤散落在他四周。你看着他,就能被他失落的情绪感染。
僧人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施了一个礼,用英文说:“关根上师吩咐我带您去澡堂沐浴,之后会有食物和水果送到这里。请您午后好好休息,晚上有法会和一些活动,您可以一道来参加。”
张起灵默了默,看向吴邪留给他的僧衣,只道:“有劳。”
吴邪:小样儿,从前我拿你没办法,现在我还治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