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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岭呢?还没回来吗?”
张哲瀚下定了决心,要像原本的周子舒一样浪迹天涯,做一尾自由的江湖游鱼。
只是临走前,多少还是要再跟那傻孩子打个招呼,提醒他早点当众献出琉璃甲脱离这泥潭漩涡,提醒他好好信任和协助高崇,提醒他若是以后见了叶白衣千万死皮赖脸请他吃饭要他教武……
可张成岭的房间却空无一人。
明明桌上还有半杯热茶,像是回来过的样子。
张哲瀚敲着桌子一帧一帧仔细回忆剧情细节,目光慢慢落在了墙角的一个小纸团上。
捡起纸团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要真相,跟我来。絮。
毒蝎!
张哲瀚猛地握紧了纸条。
不是约的半夜三更吗?怎么在这时候……
难道因为我们躲开了一些事,剧情已经有了新变化吗?
可是,我现在可真没什么本事能救他了……
不对,有人能救他!一个应该早就到了的人——
岳阳派内一团乱麻。
张成岭失踪一天一夜后,这群蠢货终于发现他们的活招牌张小公子不见了,慌慌张张开始了全城大搜。
龚俊的心情也十分糟糕。
倒不是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张成岭失踪这件事的人。
而是这群蠢货居然还没发现,与张成岭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个人。
他明明不会武功、不会易容,怎么能像周子舒一样,眨眼间就找不到了呢?
原来这个人随时可以消失——即使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清楚他的能力,他仍然可以随时消失不见——只要他想。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情绪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还有一点不明来由的愤怒滋芽而生。
“主人……”
顾湘有些害怕,进门的脚步不自觉也放轻了许多。
窗边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男子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冷硬的目光让她恍惚以为自己见的是早年尸山血海中的温客行。
“有周絮的下落吗?”
顾湘怯怯摇了摇头。
“那么,可知道是哪一头胆大包天的恶鬼,敢从我眼皮子底下掳人了吗?”
顾湘仍是摇头,顿了顿,又低声道:“张成岭被劫不是鬼谷的人做的。”
“哼……”龚俊冷笑一声,心念电转,缓缓说道,“以为借了毒蝎的手,就能瞒过我?”
顾湘诧然抬脸看了看他,又是疑惑又是钦佩:“是您……?下面人刚传来消息,毒蝎分舵昨夜灭了,四大刺客死了两个,连住所都给烧了。”
龚俊大吃一惊,心知张哲瀚是决计没有这本事的,险些脸上的表情都没崩住。
好一会,他才想起了周子舒的另一个身份:“是天窗!”
“可天窗不是在晋州……”顾湘不知他怎么又想到了另一个刺客组织。
“好好看看我们窗花是不是藏在那。”龚俊想起网友为他冠名的外号,脸上终于现出点笑意。
顾湘不明所以,只觉得他喜怒无常,反而更胆战心惊了,也不敢多问,只得低了头讷讷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命人去查。”
龚俊还想再玩个“京城白富美”的梗,看了一眼顾湘懵懂的样子,便又把话给咽回去了,只觉得跟她说话也是鸡同鸭讲,没趣得很。
那一刻龚俊竟觉得有几分迟来的孤独,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如果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在这诡异而陌生的武侠世界,还有谁能懂他,又有谁能陪着他毫无顾忌地聊天打屁,说几句只有彼此能明白的暗语呢?
“阿湘,你还觉得我变了吗?”龚俊靠在窗框上,吹了一阵冷风,忽然无甚语气地问道。
顾湘一怔,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淡淡的,并无愠色,才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龚俊扭过头去,嗤笑一声。彷佛嘲笑自己这些天搞七搞八端架子,装了个寂寞。
顾湘想了想,却又补充道:“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跟着你。”
“我要不是温客行,你也跟着我?”
顾湘不假思索地点头。
“都不是你主人了,还跟着我做什么?”
顾湘总觉得他的话不太对味,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绞尽脑汁地想了好半晌,才脱口道:“我就是觉得,跟着你比跟着别人强。”
龚俊看着她,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阿湘啊,你错了。大错特错。
跟着我可比跟着曹蔚宁坏多了。
在这里,你跟着我,只会被我害死,还是惨死在结婚的那一天。
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里,你跟着我,也只会被我拉着炒cp赚大钱。
毕竟他们说的没错,龚爷只爱钱。
顾湘默默看着他,竟觉得他有点可怜,不经大脑地又说出一句话来,道:“主人,跟着心里的感觉走,是不会选错的。”
龚俊讶然扫了她一眼,忽地笑出了声,点头道:“你说得对。”
是啊,都到这鬼地方了,还畏手畏脚怕什么呢?
张哲瀚!你TM别想着能甩掉老子!
“英儿,这次多亏你了。离开天窗,我本不该再来麻烦你,实在是我不便出手相救……”张哲瀚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却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成岭,长长舒了一口气。
“韩英的命都是您给的!只要庄主一句话,韩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韩英殷切地望着他,眼里总像是跳着一团热烈的火焰。
张哲瀚看着他过分年轻的脸,想到他的结局,总忍不住要再多提点他两句:“别这么说,你要时刻记得,你是天窗的人,不是四季山庄的人——尤其是回去以后。”
韩英重重点头,似乎要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刻进心里。
“我走以后,你就帮我把这孩子送回高家庄吧——大张旗鼓一点,叫人知道,他是过了天窗的手还活着的人。”
韩英正要回话,却听手下来报:“有人找到了我们这处据点……”说着,他警惕地看了张哲瀚一眼。
韩英摆摆手:“不妨事,你直说。”
“是。他自称温客行,说是来接他老婆儿子回家的。”
张哲瀚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给成岭掖了掖并不存在的被角,心中默默问候了龚俊八辈祖宗。
韩英看了看他,察言观色,小心问道:“这位温公子是您相好的?”
相好他个大头鬼!
张哲瀚脸更黑了,顺着往上又数了十辈,继续问候龚俊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