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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咳咳……”
大殿之上众神仙撑出来的四平八稳的姿态再也装不下去,只感觉今日这师徒二人就是奔着把他们呛死而来。周子舒几千年来头一次摆长辈架子,听了温客行这句话,险些维持不住这一身祖宗光环。
温客行不顾大殿之上众神仙五彩缤纷的脸色,继续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庚辰仙君说道:“愣着干什么,那是你太爷爷,这是你太奶奶,叫吧。”他本来上一句只是冲动,如今第一句话说出口反而愈发上头,干脆不去看周子舒脸色,直接和庚辰仙君对上了。
庚辰仙君骑虎难下,又不甘心受辱,不自觉地把手放到了腰间佩剑上,似有要动手之态。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周子舒不能惹,但是这个毛头小子难不成还能有多厉害?
温客行看出了庚辰仙君的意图,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想动手?看来你家满门老小的命你是全然不要了?”
庚辰仙君本能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温客行此刻到真是觉得有些好笑,说道:”你兄妹二人今日做出这种姿态,于这大殿之上以性命和名声相胁,逼我师父娶她,若我师父同意了,一世清名便是全毁,以后还怎么在这天界行走?若我师父不同意,你妹妹血溅当场,我师父便担了个逼死良家仙子的污名,怎么,你们便是这么对待自己祖宗的?“
“我师父心胸宽广,不愿意同你们小辈计较,反而以德报怨给她一条出路,我魔族却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师父乃魔尊始祖唯一弟子,便是我魔族圣君,今日你们这般辱我魔族圣君,便是公然与我整个魔族为敌,若不给个说法,我,魔族储君温客行,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庚辰仙君越听心里越慌,如今已经是面如土色,背上衣料似要被冷汗湿透,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也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人。怎得周子舒几千年不在天界露面,又从无仙职,竟会是这种身份?还有这个毛头小子,竟是......
他再怎么蠢笨也不敢担上全家性命,无论如何,此刻也只能先认错,求个宽待。
思及此处,庚辰仙君赶紧过去正正跪在周子舒面前,声音发颤地说道:“求......求神君恕罪,小仙一时鬼迷了心窍,犯此大错,自知有罪,还请神君责罚,只是小仙一家老小并不知情,求神君网开一面。”
周子舒好整以暇地以手撑着下巴,问道:“你方才称呼本君什么?本君没听清。”
庚辰仙君暗暗咬牙:“太爷爷,请太爷爷恕罪。”
周子舒淡淡一笑:“乖,你既然有悔改之心,便将功补过,亲自送你妹妹去东海坤武山吧,本君日后自会去询问,若你妹妹有个什么闪失,定是你照顾不周所致。”
庚辰仙君汗如雨下不敢回答,只诺诺称是。周子舒见庚辰仙君依然跪地不起,问道:“还愣着干什么?退下吧。”庚辰仙君这才叩头起身,刚想往大殿外面走,却听温客行在身后叫道:“等等。”
众人目光又转到他这里来,温客行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道:“我这里还差一句呢。”
庚辰仙君的牙似乎马上就要碎几颗,却只能咽进肚子里,恨恨叫道:“太、奶、奶。”
温客行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人:“乖,去吧。”
戏唱罢,周子舒只觉得没意思至极,便站起身说道:“本君累了,便先回去了,诸位自便。”众人赶紧起身,齐声高呼“恭送神君”,周子舒怕的就是这个,他一出现众人恭迎来恭送去,生生让他觉得自己老了万八十岁。
路过还一脸愤恨的温客行时,周子舒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还不走?”
温客行这才回过神来,方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看着周子舒的眼睛只觉得心跳加速,赶紧低下头一脸乖巧地跟着周子舒走了出去。
两人走后,大殿上空尴尬的空气仍然挥之不去,月老低声对司命说道:“莫非......你写的话本子竟是成真了?”司命也刚刚回过神来,一脸震惊地回答道:“想我挥笔一生,竟是败给了现实。”
目睹了一切的魔族众人也倏然间回过味儿来,大皇子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四弟这是......这是要嫁出去了?”
这厢周子舒一路沉默,温客行便也不敢多言,只能小心地觑着师父的脸色。直到回了青崖宫,周子舒看着一脸紧张的温客行,笑道:“现在怎么哑巴了,刚刚不是还有气势得很吗?太奶奶?”
自知躲避不过,温客行赶紧狗腿地过去扒到周子舒膝头,一开口声音黏腻:“师父,徒儿只是气不过他们这般折辱于你,这才说了那些话。”周子舒说道:“坐直了说话,多大年纪了还作这副小孩子的形态。”
温客行悻悻坐直,却又听周子舒开口说道:“阿行,你能这么维护为师,为师很高兴,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从小给根蜡烛就能灿烂起来的温客行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师父说的这是什么话,师父从小护着徒儿长大,徒儿自然也要保护师父的。不止现在,徒儿一生都会护着师父的。”
周子舒目光微动,待要再说什么,却听到门外有小仙童来报:“四皇子,魔君请您过去。”
温客行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遭,先前在大殿上只顾着自己痛快,全然忘了父君母后大哥还在呢。他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周子舒,周子舒却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没关系,去吧,无论发生何事都有为师在。”
温客行只好忐忑着一颗心脏跟随小仙童到了魔君魔后暂住的地方,进门行了礼叫道:“父君,母后,大哥。”
魔君见温客行进来,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自是有很多话想问温客行,自己的亲儿子也不必再绕弯子了,开口直奔主题:“客行,你和周神君,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客行坦然道:“周神君是我师父啊。”魔君用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看着温客行继续问道:“你不必同为父绕弯子,我是说,你们除了是师徒,还有什么关系?”
温客行心想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况且师父这般好看,离着丑媳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便坦言:“现在还是师徒,但是我以后要嫁给师父的。”
大皇子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赶紧讪讪地擦了擦桌子,示意大家继续,不用管他。
魔君勉强稳住神色不崩,又问道:“你要嫁给周神君,周神君知道吗?”“知道啊,我跟师父说过很多次了。”魔君继续问道:“那周神君是怎么说的?”
温客行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不对之处,师父似乎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同意还是不同意,每次他提及此事,周子舒要么生气,要么打人,却从来没有说话“为师不会娶你”这种明确否定的话。
他摇了摇头继续维持自己先前的结论:“师父应是嫌我年岁太小,还未答应,等我再长大一些,师父定能同意的。”
魔君扶了扶额头,心想罢了,看温客行这个脑回路是问不出什么了,只是他也不能直接去问周子舒。
以他的身份,上门质问实为不敬,若引得周子舒生气,再迁怒于温客行,那便实属得不偿失了。
而今只能静观其变,顺便看看能不能再生一个孩子了,可是他四个孩子都养成这样,莫不是于养孩子一事上确实没有天赋?
温客行有惊无险地回到青崖宫,又把一双幼犬般的眼睛时时粘在周子舒身上,周子舒终于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问道:“你总看着为师做什么?”
温客行奇怪地问道:“师父为何不问问我父君跟我说了什么?”周子舒无奈道:“好吧,那你父君跟你说了什么?”温客行赶紧事无巨细地汇报道:“父君问我和师父什么关系,我说我以后要嫁给师父。”
“......”周子舒好后悔,他就不该问。“那你父君怎么回答的?”周子舒问道。
温客行便继续回忆:“父君问我师父是怎么说的,我说师父暂时还未答应,后来父君就什么都没说,只让我先回来了。”说完思考了一下,对周子舒追问道:”师父,你说父君这是什么意思,这门亲事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周子舒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客行一眼,说道:“你父君,可能在想要不要给你添个弟弟妹妹,你这储君之位,怕是保不住几年了。”
温客行笑道:”那正好,我先前还担心过等我嫁给师父之后,是随着师父住在四季谷还是带着师父去魔族,这下好了,都解决了。“
周子舒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阿行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