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民国热恋（二）

民国热恋（二）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一个夜晚，前线的枪声并不因为这恶劣的天气而停止，甚至隐隐有超过大自然的声响的趋势。

一辆军车高速行驶在泥泞的回城路上，车灯闪烁，车壁上隐约有几个凹陷进去的弹孔，车后窗已经变得破碎，大雨灌进车内，在黑夜中，能看到车后座坐了两个人，一人昏迷不醒，一人穿着本身雪白但现在已经沾满泥水和雨水的护士服。

驾驶座上的副官紧紧抿着薄唇嘴，眉头皱起，脚下油门踩到底，不时通过后视镜关注着车后座龚长官的情况。

龚俊依旧身着军装，可已经不是常见的干爽笔直的模样，昏迷不醒地躺在后座上，离心脏只有几公分的地方正在大出血，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唇已经没有血色了。

身旁的护士已经做了急救处理，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

用了比平常少一倍的时间，终于赶回了城内的高级医院。

医生护士蜂拥而出，马上进行手术。

“医生，我孙子他...他会没事的吧？”

“目前情况很紧急，所以也给不了您肯定的结论，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这...”

眼见龚伯伯要难过得晕过去，张哲瀚立马扶住他，慢慢走到手术室外一旁的长凳坐下。

得知龚俊出事的消息时，张哲瀚正好在照顾龚伯伯，这一下通知，两人慌慌张张地来到医院，甚至龚伯伯连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换。

张哲瀚听完医生和龚伯伯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龚伯伯身边，看这位曾经叱咤战场的古稀老人止不住地掉眼泪。

张哲瀚的眼眶湿热了，红了，但是没有掉出眼泪，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似乎这样就能在下一秒看到那个缠人的家伙笑嘻嘻地出现在那里，对他说，瀚瀚我开玩笑的啦～哈哈，吓到你了吧？

我真的很希望这个是一次玩笑。

“我都说了，我都说了，让他不要去前线，这个臭小子，每次每次都不听我的话！”

“龚伯伯，不要难过了...他...他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张哲瀚安慰着他，自己也哽咽了。

.......

两个月后。

龚俊穿着一身病服，但是也丝毫没有影响他骨子里那股军人的气质，依旧背部直挺地靠坐在病床上。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所以张哲瀚将病房中的窗帘拉上了，到处都是刺眼的白，显得龚俊的脸更加苍白虚弱。

但是龚俊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脸幸福。

“啊～喂我～”

穿着黑色绸缎的张哲瀚斜看了他一眼，语气嫌弃地说。

“你自己没有手？”

“啊，我是病人诶，瀚瀚～人家的手动不了啦～”

“哼。”

虽然张哲瀚口头上不饶人，但是动作还是很迁就这个刚醒来不久的病人的。

已经将苹果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张哲瀚，没多想就用手捏了一块送到龚俊嘴边。

龚俊张开他那唇色苍白的嘴，接过张哲瀚亲手喂过来的苹果，还颇有情趣地似乎无意地舔了舔张哲瀚的手指。

看到张哲瀚的手像触电了一样立马收回，耳朵一下子就红了，龚俊心里有些舒爽。

回想到他躺在病床上，有意识但是无法反应外界时听到和感受到的事情。

自己虽然被紧急手术吊起了一口气，但是后续听医生说还是很危险，除非自己真正醒过来，才渡过了难关。

中途有一次，不知怎么的，心跳都快趋于零了，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爱人的呼喊和医生的抢救，心跳又渐渐趋于平缓。

他能感受到，度过了那次难关后，瀚瀚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同于从前了。

他会颤抖着握住自己的手，抵在他的眉间，近乎喃喃自语到各种希望他醒过来的承诺，他接受了他的感情，他答应和他过一辈子，他答应他很多事情，前提是他得醒来，才有福消受。

龚俊能感受到，有时候他的手臂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是湿漉漉的，龚俊知道，那是他家瀚瀚的泪，他知道自家瀚瀚红了眼眶，哭起来是有多么让自己怜惜，自己很想睁开眼睛，开口安慰他，别哭啦，老龚一直在呢。

他家瀚瀚也不止一次地轻吻他的手背，眉心，唇。

那颤抖的接触，让龚俊明白，张哲瀚很害怕失去自己。

所以龚俊觉得自己要努力，努力醒过来，好好和他的爱人过一辈子，到老死去。

就刚好在张哲瀚生日那天，他醒过来了，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宝贝，生日快乐。

他看到，瀚瀚的眼眶又红了。

其实自己的爱人，是个小哭包吧，哈哈哈好可爱。

“好好吃，不要搞小动作。”

“知道啦～”

虽然龚俊醒来后，张哲瀚有点不敢直视面对他，想到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要做的那些事，就有点害羞和尴尬。

龚俊没有明说过，只是在受不了张哲瀚的某些玩闹的时候，会重复一些自己曾经对以为昏迷没有知觉的他说的羞耻话语来反调戏自己。

第一次被反调戏的时候，张哲瀚就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两个成年人，心意相通了，也不存在什么扭捏。

张哲瀚想，那就好好跟这个大傻子过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