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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你何苦为难我这般苦命人……

二世祖走了,安闻默默松了口气儿,继续按自己的计划走,每天上街逛的不亦乐乎。

他本以为过不了多久那个二世祖就会回来了,没想到过了近两个月都没见到影子,倒是让安闻好生轻松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安闻把城中的情况都打听了一遍,什么地方能换银子、物价几何也打听了不少,对怎么逃跑有了个大致的计划,但细则还欠缺些许。

安闻也不急,左右故事还长着,自己一时还没有危险。正想着,远远的就又看见了那个二世祖。

‘怎么又来了?’

安闻皱起眉,赶紧拉着云儿回听风阁。

那二世祖身边有个中年人,形貌有两分相似,二世祖顾忌着身边长辈,才没追上来。但第二日,安闻就见到他了。

“别来无恙,玥玥可想我啊?”二世祖笑嘻嘻的坐在安闻对面,背后角落里照旧站个死士。

安闻不喜欢对方这个叫法,但也没辙,说了两次对方不答应改,他也就随便了。一边伸手帮对方倒酒,一边淡淡回应两句,尺度把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玥玥真是让人伤心,这么久竟然都不想我……”

嘴里说着伤心,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反正安闻一直都是这个态度,突然热络起来才是不对劲儿呢。

他向来知道,有钱什么都能买,就是买不了真心,这种把一个冷若冰霜的人追求到非君不嫁的过程,才是最好玩儿的。

至于钱?他堂堂丞相家的小儿子,会缺钱吗?

今天只坐了一个时辰,这二世祖就走了,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忙。安闻一边暗暗稀奇,一边在送人走的时候偷偷听对方说话。虽然很小声,但安闻耳力很好,隔着墙壁还是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假死药?’

安闻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飞快,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身为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相信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社科青年,安闻一向是不信这些玄奇的东西的。但架不住他穿越了呀?!

连穿越都有了,这个世界也有什么内力之类的东西,有假死药……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东西。

安闻的脑子转啊转,开始琢磨怎么把它拿到手。

他身体本就不好,安闻又刻意泡了冷水,第二天意料之中的病倒了。

大夫过来看时,安闻不经意的问了几句,就引着大夫自己把关于假死药的话题说出来了。

“据说有种药能让人假死,但谁也没见过。医谷倒是有可能知道,但我们这种普通大夫,哪里是能接触到医谷那些大人物的?”

老大夫叹口气,刷刷给安闻开好了药方,然后背上药箱晃晃悠悠的走了。

安闻一个人躺在床上,确认了假死药的存在,接下来就是怎么把它弄到手了。

如果他那天没有听错,这个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二世祖似乎是因为一直在忙,没有时间过来堵门了。

安闻顿时心情愉快,就是街上遇到了也不觉得难受了,反正他也没时间过来纠缠。

不几日,安闻上街的时候就又碰到了那个二世祖,身后跟着一个死士,身前半步是那个和他形貌相似的中年人。

安闻遥遥看着他们进了茶楼,赶紧跟上去,进去一问,竟然把整个二楼都包下来了。

安闻想了想,就要了他们正下方的屋子。

虽然听得不如隔壁清楚,但用一些小技巧,也能偷听到一点。

寻常方法自然是不行的,但一个是安闻的耳力比普通人更好,另一个就是涉及到传声的科学原理了。

云儿在边上安静的站着,安闻试探一番,知道云儿什么都听不见,就放心的靠在墙边偷听了。

虽然早知道那个二世祖是大人物家的,但真的听见他们关于政治朝堂的种种密谋,安闻还是有点懵,同时一头雾水。

他对那些阴谋诡计什么的都漠不关心,听着也无聊,但为了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还是强打起精神来。

到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见那个中年人说:“医谷的人这两天就到了,那个药一定要拿到手。”

安闻一下就精神了。

二世祖道:“放心,我有分寸,听说那个医谷弟子最喜欢新鲜玩意儿,我都准备好了。”

之后都是些如何接待多少金银之类的交谈,安闻又听了一会儿,知道没有自己想要的信息了,就领着云儿回了听风阁。

安闻不会口技,但他琴艺精湛,有时候也能用琴弹出想要的音来。他一方面暗暗打听关于那个医谷弟子的信息,另一方面则是拿出自己看家的本事招待二世祖。

没几日,二世祖走的时候忽然问安闻:“这种技巧可能传授他人?”

安闻故作犹豫,等二世祖几番加价,才十分为难的表示,这是自己自幼练习的技巧,没有个数年是学不会的。

“真的没有办法吗?学个皮毛也可以。”

安闻摇摇头:“皮毛是基础,最是难学。”

二世祖只能失落的走了,刚出门两步,又回来了:“我近日要招待一位贵客,可否邀请清玥公子登门表演?”

‘好机会。’

安闻压下心中的欣喜,矜持的略一欠身:“这种事请恕清玥无法做主,您当询问王妈妈才是。”

“若王妈妈同意呢?”

二世祖盯着安闻的眼睛。

“清玥自然是愿意的。”

安闻垂眸恭顺的回道。

“哈哈哈,好,那就说定了!”

二世祖哼着小曲走了,第二天没来,但王妈妈过来了,果然是和他说登门表演的事情。

“妈妈做主就好,些许小时,何必问我。”

得了安闻的准话儿,王妈妈立刻喜笑颜开的走了,当晚就送了好几件衣服首饰进来让安闻打扮。

有过了两日,二世祖差人来请了。

安闻现在是听风阁第一名的摇钱树,王妈妈肯让安闻出去,一方面是因为给的实在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签了契约。

契约很简单,无非是保证安闻的安全,为了防止安闻被如何导致身价下跌,关于这方面的违约金定的非常之高。

安闻知道的时候心中一边觉得老鸨实在是奸猾,一边又觉得非常安全。天色渐晚,安闻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首饰,抱着自己的琴上了马车。

马车驶过半座凉城,到达了整个城池中最繁华的地带,在一个非常繁华的宅院门口停下了。

宅院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繁华富贵,但直到安闻进了厅堂,才发觉外边的院子远远比不上屋子里的奢华模样。

满眼的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安闻的眼睛。但这厅堂只是路过,真正的目的地是后边的客卧。

说是客卧,安闻看着可比他在听风阁的屋子要大上两倍多,几乎能当一个小厅堂来看了。

客卧里摆了桌子,满桌的酒菜,二世祖和那个安闻尚有印象的中年人屏退了左右奴仆,亲自动手为坐在上首的一个青年布菜倒酒。

安闻垂眸不敢多看,只是对三人行礼后就不动了。

身后门重新关好,安闻照二世祖的指示,坐到距离桌子不远的位置开始弹琴说故事。

他戴着面纱,露在外边的眉眼如画,让上首的医谷弟子十分好奇安闻的模样。

“那个谁,你把面纱摘下来看看?”

安闻还没张口拒绝,二世祖先坐不住了,偷偷对着他叔比划了一个数银子的手势。

中年人顿时想起了那纸契约,赶紧笑着打圆场:“小神医有所不知,清玥公子卖艺不卖身,若是摘面纱,就等于买了人回去了。”

“多少银子,我买了就是。”

医谷小神医一点都不缺钱。

二世祖凑近了耳语两句,安闻余光瞟了一眼,然后就听小神医咳嗽一声,道:“你继续说,既是如此,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安闻十分好奇二世祖说了什么打消了小神医的念头,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应了一声,就继续了。

下边安闻在边弹琴边说书,上边小神医听的津津有味,手上左一杯右一杯的喝个不停。

安闻虽然说书的时候还在弹琴,但这些都是他做惯了的,因此还有余力分出几分心神,关注屋里的人都在做什么。

说到一半,刚好身后的窗缝中送进来缕缕清风,安闻借着袍袖的遮掩,悄悄打开了一个药包。

这药包是他假称自己睡不好,请大夫开的安神药,又被安闻自己折腾了一番,变成了药粉模样。

他自己试过,没什么颜色味道,还非常好用,至少他自己是不过半刻就睡着了。

他听着几人说话声音和动作,猜到大概也醉的差不多了。

借着微风之力,安神的药粉很快就飞了满屋。

屋中三人渐渐觉得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看什么都像是在转,很快就一头趴在了桌子上。

安闻没动,继续弹琴说书,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倒下了?

又说了一段时间,安闻的故事讲到精彩处,突然拔高了一声,吓了门外的侍女一跳。

但反应过来是说书的声音后,就没动。

安闻仔细观察,没看出破绽,保险起见又每人喂了点药粉,才彻底开始翻找。

为了不让外边察觉到不对,安闻嘴里的说书声音没停,手上动作也一点不慢,几下就搜到了一个瓶子。

瓶子上还有个标签:鹤东。

安闻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在继续翻找,但翻来翻去都只有这一个瓶子而已。

安闻皱眉,忽然灵光一闪:这个时代对死亡的说法都是驾鹤西去,鹤东……

不就是把驾鹤西去掉过来吗?

就是这个没错了。

安闻打开瓶子数了数,里边一共五粒药,模样和安闻常吃的调理身体的药差不多,闻闻气味也差不多,就迅速从自己的药瓶里倒了一粒出来。

掉包后摇一摇,安闻是看不出来的。

放到自己药瓶里的那粒假死药,安闻为了好辨认,用指甲轻轻掐了个印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又收拾好了作案痕迹,在菜里撒上一个翻倒的酒坛子混淆视听,安闻这才松了口气。

一切就绪,安闻停下嘴里的说书,刻意大声喊了几声:“大人?大人?”

门外的侍女闻声赶紧进来,见三人都是一身酒气,又试探一番,发现只是喝醉了,也都放下心来。

安闻趁机告辞。

“既然几位大人都醉了,清玥就先行告退了。”

侍女头领打量安闻几眼,摆摆手让他离开,连个送行的都没安排。

安闻绷着脸,勉强维持自己冷静自然的举止,动作优雅的往出走。走过花园,忽然被人拦住了。

安闻的心砰砰直跳,抬头一看,是那个站在二世祖身后的死士。

“有什么事吗?”

安闻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冷静自然。

“拿出来。”

“什么拿出来?我怎么听不懂?”

安闻心脏骤然一紧,脚上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却强撑着没动,还用玩笑般的语气说话。

“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死士面容俊朗,但说话语气一板一眼,严肃的紧。

安闻实在是很不甘心。他计划都成功一半了,怎么能让一个无名小卒给坏了大事?

同时他也觉得很好笑,哪有人这么明白的说:我不知道你偷了什么?

他就想试试能不能糊弄过去。

这花园四下无人,安闻把自己怀里的一两碎银拿出来递给死士:“呐,就这个。”

死士皱眉看了眼,摇头:“不是。”

安闻又多拿了几两银子:“这个?”

“不是。你不要拿银子骗我。”

‘呦,还知道我骗你?’安闻撇撇嘴。

死士看着安闻的眼睛:“你交出来,给我,我放回去,不为难你。”

他很少说这么长的句子,虽然几个字一顿,但说的无比认真。

安闻难得起了点逗弄的心思,眼中迅速氤氲起水雾,眉头轻蹙、声音哀怨:“你何苦为难我这般苦命人?我未拿你家主人一分一毫,你却这般苦苦相逼……”

死士无措的往前迈了一步,安闻迅速后退,死士就不动了。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