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靠近了一点
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整装待发。
这次损失有些大，而且还没有带回物资，看来，会议厅那帮人，更加有得话说了。
烦死了。
景舟坐在副驾驶上，蹙着眉，眼中尽是不耐烦。
他的小表情都被426尽收眼底。
但是426不懂景舟，有时候，426痛恨自己是个AI，好似什么都懂，但是却又不懂，于他的景队在除了战斗这方面外，一无是处。
他想快速提升自己的情感能力，也想找回那些，或者可能属于他的记忆。
但是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能力自己找回记忆，又只能依靠景舟。
426觉得自己现在超级窝囊。
好不容易回到城里，426又明白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欸欸欸，你们听说了吗？景队这次损失了不少人呢，连物资都没带回来。”
“啊啊啊？真的假的？”
“嗨呀，我说的难道有假的？我小舅子在军中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消息就是从军中传出来的！”
“不会吧？传言不是说景队很厉害吗？还击退了异种潮呢，跟当年的俞队都有得比了。”
“呵，这有什么的，你都说是传言了，说不定他还真就没传言中那么厉害呢。而且当年俞队不也死在外面了吗？没有永远的强者啊。”
“嗯...你说的也对哈，那这个景队岂不是，没啥用了？”
“唉，也不能这么说吧，至少人家以后还是可以出外寻找物资的。可惜啊，不败神话就没咯。”
“哎呀，这也太可惜了吧。”
第一个版本还有些真实和怜惜的成分存在。
但是谣言越传越开，也越传越离谱。
大部分人都把景舟骂成了一无是处的渣渣，觉得军中就不应该有这种人的存在。
待真正传到景舟和426耳中时，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版本了。
426担心地看着景舟，怕他不开心。
谁知，景舟听到这些离谱的话是一点表示都没有，表情还是淡漠的。
景舟明白人，也理解人。
不过就是以前世界说的所谓键盘侠罢了。
不需要太过去理会，自己也没那么闲，光顾着应付会议厅那几个人就有够呛了，哪里还理得到老百姓的心思。
在外看不出景舟的情绪，426心想，那就回房间了再问。
可是，自从回城过后的这些天，景舟好像都没怎么拿正眼瞧过他。
426思考过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者哪里犯错误了，但是任由自己的机子发热了，都没有想到。
因为一直都没有跟景舟说话的机会，那个寻找记忆的事情也还没跟景舟提起。
景舟自从有了426就是田俞的这种想法之后，就很难和他共处一室，很多时候都让自己忙得不可开交，就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事情了。
景舟宁愿每天对付会议厅那些难搞的人，宁愿每天把自己练得累到沾床就睡着，也不愿意面对是田俞的426。
景舟觉得自己怪怪的，既然都知道426可能是田俞后，为什么不去查证一下。
但是景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期望的那个结果的话，自己可能就更加面对不了426了。
但是总有景舟脱不开身要426帮忙的地方。
就比如说现在，景舟在换灯泡，站在高脚凳上，拧着那个已经坏掉的灯泡，自己嘴里咬着一个新的。
426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是周围的螺丝生锈了还是怎么样，景舟怎么拧都拧不下，一滴汗从景舟的额头滑下，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景舟的口中也酸涩了，不知怎么口就松了，灯泡就从自己口中掉落了。
景舟正打算跳下高脚凳去捡，但没想到一些铁锈随着景舟手上的动作就掉落了，不正不好地落在景舟眼中，让景舟迷了眼。
景舟眼中感到一丝疼痛，马上闭眼揉搓，但是在黑暗中，景舟的平衡力就没有那么好了，脚稍稍偏离了高脚凳的正中央，整个人重心一下就偏移了，正准备倒下。
黑暗中，预想的砸到地面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景舟感受到一双手将他稳稳托起，一手抄在他膝盖弯曲处，一手稳稳地拖着他的腰。
426干完自己的事情一回来就看到景舟要倒下，情急之下就给了他的景队一个公主抱。
景舟用心感受了一下，发现把他接住的这个人胸膛没有起伏，而且他的房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出的。
是426。
属于426的气息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博士似乎是不想AI只有金属的气息，所以给每个AI都匹配了不一样的香味，也可以称为体香。
426的香气是属于比较凌冽的，但是并不逼人，反而有温暖的气息感。
景舟没想着从他怀抱里离开，因为他现在正在尽心尽力地要将眼中的小铁锈揉出来。
426是第一次以那么亲密的姿势接触他的景队，他感到他的驱动器隔几秒停滞一下，都给426整不会了。
景舟的体香也直逼426鼻腔。
景舟身上很香，426不会形容，但是本能的想多吸几口。
很上瘾。
426看着怀中人的动作，也明白是什么情况了，低声对景舟说让自己帮忙把脏东西吹出来。
景舟同意，自己怎么揉都揉不出来，难受死了。
426缓缓低头靠近景舟，他觉得他有点口干舌燥。
低到一定距离了，426觉得自己都快亲到景舟的脸了，有点抑制不住自己在疯狂转动的驱动器，感觉自己真的快要坏掉了。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速战速决地帮景舟把脏东西吹出来。
吹完，景舟闭了闭眼，流出生理眼泪，总算好多了。
426看到景舟在流泪，喉咙一下子就紧了，吞了吞并不存在的口水。
景舟睁开眼睛，正想感谢426的帮助。
但是一对上426本该淡漠现在却含有一丝欲望的双眼，愣住了。
426本来很好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在景舟睁眼的那一瞬间，心里破防了。
景舟眼含秋波，眼尾微红，好像是，被人欺负哭得狠了一样。
刚刚流完泪的葡萄大眼，现在还含着点点泪花，眼尾一抹红是因为刚刚揉眼揉得狠了造成的。
426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景舟这个模样，就，就有点，有点，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情绪。
不想让他哭，但又想狠狠弄哭他，让他那双漂亮的眼中，含着泪花，想要他不止是眼尾有一抹红，其他地方，也想染红。
想让他求自己，哭着求自己，求自己干嘛呢？
426接不上自己后续的想法，所以欲望也只是在眼中停留了一瞬，而后又变得迷茫。
在这种事情上是小白的景舟，完全不知道426在想什么，只是看到刚刚他那带着欲望的双眼，心灵有一丝颤抖，感觉426要把自己吃掉了。
但是后来426的眼中又恢复了以前的常有模样，迷茫，景舟也就缓了过来。
“...谢谢你...放我下来..”
景舟有些尴尬，他们还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
景舟推开426靠着自己的胸膛，听到和感受到景舟的话语和动作，426才从神游中回归，急急忙忙地将人放下。
傻傻的。
景舟看着426不知道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干点什么的踌躇不安的模样，脸上居然还有点委屈的表情，像个乖乖的大金毛一样，也不躲着他了，感觉他怪可怜的。
“把灯泡换了。”
景舟指挥着他，让他不要像一个傻大个一样杵在那里。
“噢噢噢，好的。”
426行动起来。
景队终于肯理他了。
背后不存在的尾巴都要甩上了天。
迅速换完灯泡，426觉得现在是时机了。
“景队，我有一个想法。”
“嗯？说。”
426很少有主动提出自己想法的时候，那这是不是说明情感模式是真挺有用的？
“其实之前在异种王那边，我的脑海中就有很多零碎的记忆跳出来，但是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也不知道那些记忆的画面具体是怎样的，所以我想...找回这些不知道属不属于我的记忆...”
426说到后面有点踌躇了，他不知道一个AI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一定要把这些记忆找回来，拼凑起来，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会浮出水面。
景舟沉思，他以为426已经完整的拥有田俞的记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回事。
“那我们，去找韦博士试试？毕竟他把你创造出来，可能会知道方法。”
“不行。”
被快速地回绝了，两个人都有些愣愣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到这种回答，426不知道为什么就第一直觉不能去找韦博士。
景舟觉得，有可能其中出了什么偏差，第一时间就想去找韦博士解决。
没想到426居然这样回答。
“为什么？韦博士他...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还是不能让其他人包括韦博士比较好。其实之前我有去找过韦博士，让他帮我...？帮我...？”
“怎么？继续说下去。”
“我...景队，我想不起来了。”
景舟眼中瞬间凌厉了，426拿着自己淡琉璃色的大眼无措地看着他。
难道，韦博士真的有什么问题？
该去查查了。
不过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帮426找回那些零碎的记忆，或许很多事情就能解开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找回记忆呢？”
“啊，这个啊，以我愚见，我觉得应该去那些记忆碎片出现过的地方，可是，我都不知道那些地方是哪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景舟到目前为止还是相信426就是田俞的复制品，那有关的记忆应该也与田俞有关。
“没事，这个不用担心，有空我带你去。”
“嗯？景队？认识我？”
426疑惑景舟的笃定，两人都没有发现426说这个话的逻辑有点不正确。
何止是认识，是篆刻在灵魂里的记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