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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体】不谓侠·十七

被点破了易容,那青衫客也再不多做隐藏,大大方方地从鬓角掀下一张刀刃厚的面具来。这面具约莫取材于死尸,经鞣制后修剪成形,故而才显出初见时那般逼真的怪异来。

“小子眼力不坏。”他真容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瞧着不像个侠客,倒别有一段放浪形骸的魏晋风流。

“前辈谬赞”周子舒拱手,“在下四季山庄周子舒,这是师弟温客行、小徒张成岭、婢子顾湘和剑仙叶白衣前辈。未曾请教前辈姓名?”

宋远桥还在思索江湖上何时多了这许多名号,青衫客眼睛一翻,露出些许不愉来,“原是你们,姓郭的那混小子与我提过。”

诸个世界时间流速各异,快些的世界里,活生生丢个人可不是小事,黄蓉险些没急疯,无奈求到父亲处帮忙。郭靖却素来没个心眼,一回去就将奇遇尽数秃噜给黄蓉听了,这么一传,她的父亲自然也清楚了。

他生性高傲,本就不是个热络性子,更兼对哄得自家女儿以心相许的傻小子不满。闹了先前那么一出,连带着对温周等人的印象也不甚好。

“又非同一个江湖,称得什么前辈。”青衫客冷冷道,“桃花岛主,黄药师。”

闻此名号,唯有同为外客的宋远桥心下讶然,其余诸人皆不以为意,同样很有些脾气的温客行甚至冷哼一声,“哪儿又来一个老怪物脾气的。”

“老怪物?”

【说曹操曹操到,石屏上,正山洞中饮酒谈心的温客行与周子舒被一个扭动着飞来的麻袋打断。

阑珊细雨中,白衣撑伞,翩然而至。

“秦怀章的徒弟,没想到你武功不行,跑得到挺快,让我好找。”

“前辈,又见面了。”

“什么叫又见面了,我一直追着你呢!只是这家伙太难搞了,我是被他拖了后腿才把你跟丢喽!”

这人嘴毒得很,自出场起就没停下,张成岭闻声跑出来相见,也被骂了句“傻了吧唧的,一代不如一代喽!”

温客行忍不住了,“我家孩子再傻,也总比那些张嘴就不说人话的老妖怪强多了。”

“你家孩子,怎么,你也是四季山庄的?”

麻袋适时一动。

“里面是谁?”“你希望是谁?”“你”“你希望是谁那就肯定不是谁喽!”

“算了算了。”周子舒连忙劝架。】

原来是这么个“老怪物”,黄药师铁青了脸,算是明白了这么一对活宝的性子。不过平心而论,他还挺欣赏温客行这么个不遵礼法,敢和老前辈对呛的性子——只要,这年轻人自身能力也同样不俗。

至于叶白衣过分年轻的脸蛋——黄药师一贯博闻强识,曾闻百年前,逍遥派有一门能叫人返老还童的北冥神功,因而也未有过多惊讶。眼下他大半心神集中在这画面莫名的熟悉感上,他究竟在什么地方经历过相似情景呢?

只可怜了最是循规蹈矩的宋远桥,先是误入空间、再是见着了一百多年前的东邪、还没理顺这其中因果,就被迫听了一耳朵不尊老不爱幼的幼稚吵架,三观都不知碎了几回了!

不,不对,这吵架比起幼稚,怎么更像他当年求娶文氏时,上门见老丈人的场面?

“咳咳咳”周子舒一串尴尬地轻咳,总算提醒了这位心思紊乱间无意将心理全嘀咕出来的道长。

【“你个脸比小白脸还白的蛤蟆精老妖怪!”“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敢跟我斗,出去。”

“阿絮你别拦着我!”

“诶诶诶!等等等等,算了算了!叶前辈,你们看,外面下着雨呢!能不能挑个晴天再斗鸡啊!”周子舒不得不使上内劲,这才扯住了两人。】

“在下失言,还望周公子见谅。”神志回笼,宋远桥昧着良心圆了几句场面话,岂料场面更是僵持。

“见谅什么,你可没说错。”叶白衣顺着宋远桥的话一想,可真深以为然,虽说他不是周子舒的亲长,不过秦怀章也算他小友,他帮衬把关没差,至于小夫妻这比方,“早些时候,他们自己可都认了。”

“原是分桃断袖……”黄药师可算想起自己什么时候经历过类似场面了,这不就是他去太湖山庄寻女儿的那一回吗?

山庄空地上,他还没出手呢!刚和郭靖约好架,黄蓉先闹开了,说什么敢杀那傻小子便一辈子不回来……话和姿势都不带变的,一样是“别打了,别打了”,一样是大半个人扑过来搂住了胳膊,明拦暗护。

即便郭靖驽钝,没温客行那小子敢怼;周子舒也同为男子,没黄蓉泪眼汪汪的可怜——但那份胳膊肘往外拐的心,却是一样了,直看得老父亲一口闷火哽在胸中。

“臭小子,没见过上门女婿敢得罪娘家人,还想不想结亲了?”叶白衣瞧石屏中的自己没怼高兴,这不,在外头又骂上。

“我怎么就成上门女婿了?”温客行一展扇子,嘚瑟道,“再说,阿絮的婚事,阿絮自己愿意嫁我就罢了,何时论到你为他作主?你是他亲还是长?”

“他师父秦怀章还得喊我声前辈,我怎么不是他长了?”叶白衣笑道,“你小子看看你自己,死缠懒打的是谁?逛街付账的是谁?出得起聘礼吗?放话本里,那就是赖上大户人家小姐的穷书生,十里八乡媒婆都夸不起来。”

“宁笑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行了!”周子舒终于呵断了越说越不着调的两人,“青天白日的,你们拿女子婚仪之事比我,说笑打趣,成何体统?”

这一下,叶温二人倒是住了嘴,可是张成岭却纳闷了,为何叶前辈与温叔都默认了把师父比作闺女,这是什么时候达成的共识?他怎么不知。虽说师父长得确实好看,但温叔也不差,甚至因五官艳丽,更配得上妍若好女四字。更何况同为男子,一嫁一娶有什么分别吗?

只怪张成岭被家人保护的太好,长这么大还没看过什么秘戏图,分不清什么上下。要换成周子舒与黄药师、叶白衣几位,别说看了,自己动笔画都是挥毫落纸、笔意精妙。他倒是悄悄想问顾湘姐,怎奈空间就这么方寸大小,若非传音入耳,决计会被内功精深的几位长辈听到,遂乖巧作罢。

【石屏中,温周二人已和叶白衣达成共识,欲往蜀中龙渊阁一探究里,两人在前头放马缓缓而行,叶白衣半倚在马车上,悠悠跟随,中间夹着个绳索栓腰的张成岭,苦兮兮地跑流云九宫步,不多时,便精疲力竭。

“阿絮,你平时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教起徒弟来这么严厉啊?”温客行替成岭讨饶,“拔苗助长,是祸非福,这孩子得慢慢教才行。”

“谁求都没用,笨鸟先飞的道理不懂吗?我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辈子吗?”周子舒教训道,“接着练,你徒弟还是我徒弟?你教还是我教?”

从清晨练到黄昏,从马屁股后头练到院中沙袋,在即将进入龙渊阁所在地的前夕,张成岭不负众望的——走火入魔了。】

这一幕愈发眼熟了,若非叶白衣被张成岭引去了注意,这会儿断要吐槽,还没过门,先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好了,你们俩可算是把徒弟给逼死了。”他笑嘲道。

“你除了嘴上胡咧咧,还会干点什么吗?敢问阁下高足哪位啊?”温客行虽在怎么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与周子舒意见相左,但秉性护短得厉害,容不得旁人笑话。

“嘿,我还真……”叶白衣顿了顿,似乎再次想说一声算了,又看了看石屏,终是道,“我徒弟你们都耳熟,名叫容炫。”

反正这会儿不说,到了龙雀跟前,多半还是得掰扯开了。

“容炫……”温客行猛地抬头,“那死鬼是你的徒弟!你可真教的好徒弟!”

一切种种,都自容炫逃离长明始,但凡叶白衣把他徒儿看好一些,但凡……

周子舒忙一把拉住了他,“老温,冷静些。”

“是啊,我可真教的好徒弟……”叶白衣难得没和温客行对呛,苦笑道,“现在想来,我也是个不会教徒弟的。他是长青的儿子,我也就当他是亲儿子,那时候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碎,予取予求……”

“那六合天一功残卷,又是什么缘故?”周子舒问道。

“只有这一样不能给他,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叶白衣沉声,“我没想到他会偷了下半本心法,直接逃下长明山。连他父母都不曾想到,他会直接逃离这个家。”

“就因此,他便逃下山了?”宋远道直摇头,“所以说,确实当如周少侠那般教法才对,门规戒律,自当森严。”

话音刚落,便听黄药师一阵冷笑。

宋远道皱眉问道:“敢问黄前辈有何高见?”

“我知道这石屏将我们这些人卷入此处的用意了。”黄药师冷冷道,“桃花岛门庭寂寂,也曾有六个不成器的徒儿。”

“何意?”

“如今却不得见。”忆及往事,黄药师心中难免悔恨“我将全部弟子逐出门下——在其中两名,从我这里偷了下半卷《九阴真经》并远逃大漠之后。”

“石屏,你选得人,都是教徒不利之人,我说得可对?”

石屏闪了闪,随后,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情绪。

【全员失败组:

叶白衣-容炫(叛逃)

宋远桥-宋青书(除名)

黄药师-门下六子(叛逃+除名)

龙雀-龙孝(反杀)

——不是往死里宠就是往死里打( ̄へ ̄)行也不行

教育成功组:

黄药师-黄蓉

温客行、周子舒-张成岭

——孩子自己懂事( ̄ー ̄)不行也行

触发意外组:

赵敬-蝎儿

——父慈子孝♂成败难定

不是我针对谁,教孩子,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_(ツ)_/¯

你们先看哪家?】

“什么?青书闯了什么祸!”“这怎么能叫成岭自己懂事呢?还不是我和阿絮双管齐下教的好?成岭?成岭?”“蝎王果真和赵敬关系极深!”一时间,空间内的声音嘈杂了起来。

张成岭默默找了个角落,抱膝坐下,把自己埋了进去。

就石屏上那几幕,温叔和周叔的双管齐下,要说成效如何——他还真没胆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