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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举

龚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什么秘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沙哑。

张哲瀚把他的手抓起来,温热的手指擦过龚俊冰凉的掌心,然后把味阻贴夹在指尖:“关于它的,你想听吗?”

龚俊没有看向味阻贴,而是一直盯着张哲瀚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需要抬眸,这双漂亮的眼睛会完全暴露。

此时神色严肃,眼神却还是含着水波一样,看的人心里晃晃荡荡,难以平静。

“你说……”

张哲瀚犹豫了。

他把味阻贴紧握在手里,心下天人大战。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当他把秘密交托出去,就要做好被辜负的准备。

情绪的波动带动腺体的活跃,信息素不断顶着味阻贴想要获得自由。

尖锐的刺痛不断被放大。

张哲瀚脸色陡然转变,下意识用手捂着最痛的地方。

“张老师,你怎么在冒冷汗?”龚俊有点慌,凑上去要把张哲瀚的手扒开,“让我看看到底怎么了。”

“你别碰……”

味阻贴密封性太好了,以至于信息素跟它对抗也越发来劲,遭罪的只有张哲瀚。

“哲瀚!”龚俊第一次对张哲瀚板着脸,但是不容置喙的严肃,“让我看看。”

让omega主动把腺体暴露给alpha凑近观察,这简直是毫无安全意识。

但张哲瀚被疼痛刺激得脑袋发懵,又想起眼前这人咬自己的那一口,起了小性子,还真的把手松开。

他侧开脸,语气闷闷:“诺,你不是要看吗?就看个够。”

撕过一回的味阻贴再次被贴回去,隐形效果大打折扣,能被人一眼看见。

龚俊试着触碰:“为什么这里会痛?是因为味阻贴吗?”

“嗯。”张哲瀚感觉被对方触碰的瞬间,暴动的信息素突然变得乖顺。

疼痛如同退潮一般消散。

龚俊用力,要把它撕下来。

张哲瀚感受到他的动作,全身有片刻僵硬,但还是克制着自己没动手。

味阻贴没了。

蜜桃味扑面而来。

“好好闻。”龚俊有些沉醉,忍不住闭着眼凑近张哲瀚的脖子深吸一口。

张哲瀚直愣愣地站着,手指捏成拳,心里不断组织语言,想着待会要怎么让你这个情形不那么尴尬,还能就此坦白自己不是alpha的事实。

都这样了,龚俊一定知道了。

但张哲瀚有自己的倔强,这种事必须要自己开口,才算。

龚俊对这味道沉醉得很,要不是怕自己看起来太像变态,他还想干脆抱着张哲翰猛吸。

不过他是要脸的人,硬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连喉结都带着克制,低声问:“这样呢?还疼吗?”

他没问。

张哲瀚有些站不稳,伸手撑在墙面,不自觉拉近了两人距离。

龚俊主动扶住他:“还疼啊,那我扶你去坐会儿。”

“老温,你不用顾及我的颜面,你心中此时有什么猜测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答应你,绝对如实以告。”

龚俊懵了两秒:“我真的可以直接问你?”

“嗯。”张哲瀚抿着唇点头,做好了面对一切暴风雨的准备。

“我……那个……你的信息素怎么可以变化呀?前几天我们还是新鲜的水蜜桃味道,等你易感期过了之后,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的表情还敢再天真一点,估计张哲瀚就要忍不住一巴掌呼过去。

好在这张长得还行的脸顽固长在张哲瀚审美点上。

张哲瀚告诉自己:对方是老温,不能动手,千万要克制。

“你猜为什么有变化。”张哲瀚忍下来了,语气还算平静。

龚俊冷静分析:“我听说,除了换腺手术,信息素从分化那一刻开始,那种味道就会一辈子伴随。除非……有了标记行为,有一小部分人,因为信息素匹配度极高,会发生极细微的信息素重叠的可能……”

说到一半,龚俊忽然顿住:“难道你这次易感期内,把谁标记了?”

每次走到边上,只需要往里再看一眼就能得到正确答案,偏偏龚俊就是不看。

张哲瀚快要疯了:“我真的不该对你的智商抱有任何期待。”

“我说错了吗?张老师。”龚俊带着点撒娇的小尾音,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张哲瀚不要生气。

张哲瀚的内心在咆哮:“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但他放弃了,刚才那股子要主动坦白的勇气也被冲散,索性摇摇头:“没,你没说错,我的信息素变化的确跟标记有关。”

“放心吧张老师,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龚俊忽略心中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哥俩好似的扶着张哲瀚往屋里走。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张哲瀚甩开他的手。

龚俊愣住,但还是很快扬起笑脸:“那我就不打扰了,张老师早点休息,明天媒体探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应付呢。”

门一关。

两个人心思各异。

张哲瀚没忍住,给小雨抱怨:“你说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蠢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猜不到!”

小雨刚吃完夜宵回房间,回得有些敷衍:“这不是正合你意吗?反正你也不想让他知道。”

张哲瀚噎住,声音小了许多:“那是之前的想法。”

“那现在呢,你怎么想的?”

张哲瀚不说话了。

宇翔戳了块饭后水果往嘴里一塞,跟说风凉话似的:“要我说,世界上就没有那么笨的人,这小子说不定早就知道不是omega了,跟你面前装呢。”

“装傻能傻成这样?”

“就是傻成这样才可疑。”小雨沉浸在自己的八点档狗血剧的分析中无法自拔,絮絮叨叨说,“我看他是不想对你负责,然后装傻逃避责任。”

“你想啊,你们都是同一个剧的男主,未来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朝夕相处,回头要是闹出他标记你的事,你们是要继续当同事还是就真的搞一起?”

张哲瀚打断他:“什么搞一起,说话文明点。”

“好好好,那换个词。难道你们要交往?”

“怎么可能,我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张哲瀚感到一阵浓烈的失落。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龚俊不是一路人。

没有共同的爱好,没有相似的经历,无法共情对方的情绪。

唯一的连接,就是剧。

他们在剧里相爱,灵魂伴侣,刻在骨头上的爱。

“那不就得了,反正你俩不会真交往,还不如装傻糊弄过去,还不影响拍戏,皆大欢喜。”宇翔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不去当游说家简直暴殄天物。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挂了电话。

一条微信悠悠而来——“下个月的休假一并取消!”

宇翔:……

这边张哲瀚跟发小置气,那头龚俊也在差不多时候发来消息。

一个狗狗探头的表情包,底下带了句:“张老师,我也跟你交换一个秘密。”

下一段——

“其实我没有腺体感知力。”

什么叫没有腺体感知力?张哲瀚立马复制粘贴跑去浏览器搜索,科普的文章一段接着一段,专有名词看得他头疼。

然后他悟了,“没有腺体感知力”对alpha来说很复杂,通俗来说就是——不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