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兰】空难 (he)
北海道的雪一季又一季,东京的高楼拆了又盖,喜欢的球队连赢了两届世界杯,死党的孩子今年上了幼儿园。
十年了,工藤新一还是不能释怀。
毛利侦探事务所窗外的燕子飞回来了,巢里的小鸟挤着脑袋张着大嘴啁啾着要虫子。工藤新一深呼了一口气,眼睛涨得有些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他一定要兰举家去美国避难,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给兰预订了那样一次航班。
工藤新一现在想起来还是怕得浑身发抖,他连忙打开抽屉,吞了片药下去。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上午工藤新一接待了一位客户,案子不难,他看了一眼绑匪最后留下的暗号,就知道这是一起自导自演的离家出走案。打发了客户,他靠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发呆。
兰去世后,他就买下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三层小楼,一个人住。
事务所时常有人敲门,可是他接待不了,因为他太小了。
黑衣组织最终被破获,在一次又一次的试药中,他的身体抗药性越来越强,终于,再也变不回去了。
他也懒得抗争了,他是17岁的工藤新一,还是7岁的江户川柯南,现在看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已经在泥潭里了,还有什么可畏的。
服部时常宽慰他世事难料,命运不可违,但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道理。可面对兰,面对举家都因自己而命丧空难的兰,他真的没办法用这样的大道理来宽慰自己。
十年间,他吞过无数次安眠药,开过无数次瓦斯,也割过无数次腕,可总在午夜梦回,突然惊醒,催吐,关瓦斯罐,去医院包扎。再看着第二天太阳重新升起。
他愤怒而自责,孤独而绝望。他无数次在心里责问着,为什么他那天一定要兰离开,他有什么资格让兰离开日本。也许她本就可以在与黑衣组织决战中活得很好,也许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保护一样可以活得灿烂,也许她根本就不会是黑衣组织的目标,也许不离开日本不上飞机她就不会死。
他每天就这样责问着自己,濒临崩溃地在泥潭底挣扎着,心理诊所去了一次又一次,精神类的药也开了一包又一包,可依旧无济于事,他明白,道理谁都懂,人死不能复生。
工藤优作和有希子也在事务所住了下来,看着他每天无所事事地发呆,看着他身上的伤疤一天一天的增多,看着他一年年的重新长大。
工藤新一二十五岁这年,心态终于渐渐稳了下来,他逐渐可以自己行动,自己思考,慢慢地也开始自己照顾自己了。优作和有希子渐渐放下心,看着他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了日本。
其实让他心态渐稳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二十五岁这年,他的死党服部平次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应邀过去看小侄子。当他抱着软软糯糯的服部平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化了。颤抖着手递走小平荆时,他心里空落落的,如果兰不死,他们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那之后,工藤新一频繁地跑大阪,给平荆买吃的买穿的买玩具,最后还跟服部平次争取到了一个干爹的名号。服部平次无奈极了,每次看着这个身体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抱着平荆傻笑的时候,他总觉得工藤会把他儿子宠坏的。
二十六岁的工藤新一把事务所重新开了张,还叫毛利侦探事务所。那天他没叫任何人,自己给自己做了顿大餐,这些年第一次心满意足地睡了个觉。
醒来的时候他查了查自己的银行账户,想着给小平荆买点什么的时候,发觉这么多年一直花的是父母的账户。
于是快到二十七岁的时候,工藤新一以他和毛利兰的名字开了一家私立幼稚园,新兰幼儿园。
有案件的时候,他就在事务所工作。没有案件的时候,他就在幼稚园教小朋友踢足球。虽然时不时他还要吃药,但生活渐渐变得充实了起来。
现在的工藤新一,渐渐习惯了这副年轻的身体。父母早年托关系彻底把他的名字改成了江户川柯南,让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如今十七岁的江户川柯南,由于超前的前瞻性和对商业走向的敏感程度,带领着新兰幼稚园一跃成为日本最炙手可热的连锁私立幼稚园。他大刀破釜地改革着,培养了一支小学足球队,开创了小学足球赛事,还建立了东京最大的成人运动俱乐部。
新兰这个名字后来被他注册成了公司,逐渐开始了多个领域的发展,而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也逐渐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焦点。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除了偶尔吃药,去看心理医生,新一几乎与常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电视里播着“十年空难纪念片”,恐怕他这周可能会忙得连药都忘了吃。
“该航空的失踪至今没有确切的解释,也许不久的未来,我们会找到飞机的残骸,也让我们那些逝去的亲人找到回家的路……”
工藤新一关了电视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从不去祭奠毛利兰,因为飞机到现在连残骸都找不到,他不管,也不去给毛利兰做一个衣冠冢。早年铃木园子做过一个,供在一个有名的佛堂。他听说的时候,气的心脏差点爆了,整整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他一点点都不敢触碰毛利兰的死,即使是如今,他也不敢深想。
早些年受毒药的影响,他的心脏早已变得脆弱不堪,稍微不注意情绪就会心慌,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心脏真的不行了,还是只是心理因素。反正这么多年的老毛病了,他也不甚在意。
含了两粒速效救心丸,他安静地等着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铃铃铃……”十年的老座机响了。
“喂,您好,”新一抬手接了电话,有气无力地答着,“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小新,你快来美国……”电话里是有希子带着哭腔的声音,语气着急地催促着他,“快点,快点……”
新一心里一激灵,猛地站起来:“妈妈,发生什么了?”
“没有……没有……不知道,”有希子收了收哭声,“总之你快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新一,这边情况有点复杂。”工藤优作接过电话,“过来美国一趟,马上。”
“记得带着药。”工藤优作又跟了一句。
新一很少会听见父亲这样说话,他的父亲向来对所有的事情都胸有成竹,就连当年他与组织决战生死一线,他的父亲都未曾说过情况复杂。
工藤新一边推测着问题所在,边给公司打了个电话,交代完了所有的事务后,他握着手机,狠狠心,订了张机票,准备飞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