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板是个二逼(二十一)
11月份的时候,老板进组,听说差不多的时间,张老师也进了新组。
这一次的剧组没有张老师,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剧组的人很好,俊俊喜欢这种一直在运动的戏,拍摄过程相对已经很顺利了,剧组的氛围也很和谐。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这才是正常的拍摄情况。
老板的演技有了明显的提升,开始时不时收到夸奖,这些夸奖相比以前,真心实意了很多。
俊俊说着谢谢,也还客气着说我也是刚从朋友那学的沉浸式表演。
朋友吗?
我在俊俊偶尔休息的时候,看到他看着手机发呆,微信的置顶是张老师,只不过聊天页面是空白罢了。有人叫他时,他会迅速挂上常见的笑容,按灭手机。
这大概才是成年人的感情,心知肚明的渐行渐远,结束得要体面。
但是也有不太成年人的时候。
云南的疫情突然出现时,俊俊几乎是跳起来抖着手拨通了张老师的电话,电话接通得很快,只是那边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他说:“龚老师,有事?”
俊俊有点慌乱得询问他那边的情况,让他注意防护,注意身体。
他说:“好的,谢谢。”
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俊俊失魂落魄站在那里,忍不住提醒说广西离云南还有点距离,不会有什么事的。俊俊说我知道。
谁又不知道呢?剧组比其他所有场所怕出问题,防护措施只会更加严格。
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联系你罢了。
张老师的冷淡显然让俊俊很难受,连带着那一天拍戏的状态都不是很好。消防员的戏本来就是有一定危险的,俊俊一个晃神,竟然是被摔了一下。虽然并不严重,那一块隐隐有点渗血的淤青还是有点吓人。
俊俊看着我拿碘酒给他上药,还要嘟囔着你轻点,要是张老师下手肯定比你轻。我翻了个白眼说我咋觉得他怕是能把一瓶碘酒泼你身上?
俊俊一下子笑得眼睛弯弯,但是随后又落寞起来。
张老师现在只会公式化问候一下,骂他不小心还要泼碘酒这种事怕是不可能了。
爱的反面从来都不是恨,而是冷漠。张老师深谙这个道理,也似乎已经决心把这个人从那个特殊的位置移开了。
俊俊不敢和张老师直接联系,只是在几个人的小群里更加活跃。偶尔张老师被cue到,也只是懒懒得说一句在忙,倒是俊俊生日那天,似乎实在是糊弄不过去了,才跟着说了生日快乐,就这也让俊俊开心了半天。
我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是在还没过完年的一大早接到的老板的电话,迷迷瞪瞪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老板中气十足得喊说我们要和张老师有一个见面会!快去准备一下!
我拿起手机看了半天,才慢慢被这个好消息带来的惊喜渗透了四肢五骸,仔细看了一下老板发在群里的消息,才知道原来是《山河令》马上开播的主创见面会,我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到枕头上,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演的戏能播出,还能找到理由和喜欢的人见面。
这可真是最好的消息了。
不过去了以后才发现我们开心的太早了。
我和俊俊迎面看到走过来的张老师时,第一眼压根没认出来这是我们的周子舒。这个寸头看起来能打我们五个,而且有点不耐烦。
俊俊当时就惊呆了。
张老师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自顾自进了化妆室。俊俊愣了一下,小媳妇一样快步跟上,满脸都写着开心。
张老师并不说话,他最近拍戏的强度也不小,也只有俊俊这种快乐打工人能每天保持快乐,张老师坐在椅子上任化妆师摆弄,抱着胳膊闭着眼睛摆明了不想搭理人。
但是俊俊很想说话。
“张老师怎么突然剪了个寸头,长头发好像好看一点?”俊俊往旁边蹭了蹭,咧着嘴不知道想了多久的开场白,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当时真的想拿着手里的杂志给他脑袋一下!
傻逼吧!
果然张老师睁开了眼睛,还带着一种“穿睡衣下楼扔垃圾碰见前男友还被嘲讽”的羞怒,但是很快就似笑非笑着呛了回去:“是不如龚老师貌美如花。”
迟钝如俊俊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结巴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你不好看……”
张老师嗤了一声,察觉到自己又被某二逼带进去了,也觉得挺不开心的,很没兴趣得又靠了进去,不再搭理某人,像是在重新感受自己坚决把某人放到不在意的人的位置。
“麻烦你把头发弄得硬朗点,就照着战狼的感觉就行。”张老师叮嘱化妆师。
我和我老板瞬间闭嘴,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拍了拍俊俊,只希望他自求多福。
但是俊俊还是很开心。
哪怕张老师一直跟他保持距离,张口闭口龚老师,就差把“你不过就是个一起演过戏的同事”放在脸上了,俊俊还是时不时想偷摸瞅两眼。
张老师不想理他,但是又无法无视身边这么个玩意。我在后面盯着屏幕看两个人的互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小雨哥倒是在一边频频撇嘴,看着俊俊往旁边凑的时候就脸色铁青很想打人的样子,中间他出去了一趟,我赶紧拎着俊俊从成都带来的特产跟了上去,打算刷刷好感。
“小雨哥,这是张老师要的,俊俊专门从成都带回来的。”我站直了,感觉自己笑得贼灿烂。
小雨哥皱了皱眉,似乎非常不想接,最后还是接了过去说了一声谢谢。
小雨明显并不想跟我多说话,我努力了一下没话找话:“张老师怎么突然剪了个寸头,我刚刚第一眼差点都没认出来。”
小雨不爽的看了一眼:“这是拍戏需要,怎么,难不成你们还以为是因为姓龚的剪的?也不想想自己配么?”
好家伙,这火气大的。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不少事的不止我老板这边。
我赶紧赔笑。
小雨看我作为被殃及的池鱼的份上,只是哼了一声,也没再多说。
结束出来的时候,张老师态度依然是淡淡的,说着例行的客套话,今天麻烦龚老师了,辛苦了。
俊俊耷拉着脑袋说里面有带的辣的火锅料,还有前段时间找医生的药膏,可以用来贴膝盖。俊俊像个委屈的大狗狗,小心翼翼得讨他欢心。
张老师看起来恍惚了一下,像是轻声叹了口气说龚俊你不用这样,都已经结束了。
张老师看着俊俊习惯性低下头看他,终究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真的没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后见到还是朋友。
可是俊俊一点都不想要看到他的大度。
回去的路上俊俊很安静。我知道俊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投入比以前还要更多几倍的努力,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努力,在未来的某一天是否真的被他想要接受的人看到。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会想要。
任重而道远。
倒是俊俊突然笑了起来。
“今天让现场唱歌那会,张老师笑了,”俊俊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
挺好,能有这个精神也是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了。我突然觉得俊俊的盲目乐观也是很了不起的品质了。
而《山河令》的爆火是真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真真正正的,突然间被很多人看到。哪怕我们最乐观的想象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惊喜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