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下)
蝎儿很多年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醒来窗帘还没拉开,暗沉沉的,蝎儿伸手摸向旁边。
枕边,是空的,冰冷的。
他看了下手机,已经11点多了。
干爹应该很忙吧,眼下高崇已死,他的势力正要全面占领五湖集团,他要处理很多事情。
蝎儿替赵敬解释道。
他看了下手机,公司群里发了几条消息,夹杂着暗号,有警察来公司问那辆•~车的下落,手下已经按照他吩咐的做了。
佣人听到屋子里的动静,进来打扫。
“赵先生呢?”
“一大早就走了,吩咐今晚不回来了。”
蝎儿匆忙洗了个澡,套了件赵敬的衬衫便走了。
来到车前,他敏感地发现车上有些蹭漆的痕迹,他摸出腰间的毒蝎刺刃,打开车门。
温客行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你怎么进来的?”蝎王问。
“独家秘籍,我才不会把我的黑客好手下透露给你。”
“温总你真是越活越成熟,都干上梁上飞贼的营生了。”蝎王冷笑。
“那还不是蝎王坛主你太久不回我消息。怎么样,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不可能。”蝎王打开后排门,“温sir请吧。”
“我知道要你跟我合作很难,但是你仔细想想……”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蝎王打断温客行的发言,快速关闭车门,一个漂移,把温客行甩了出去,然后扬长而去。
“不合作就不合作,有必要这么凶吗?”温客行一个团身转身,在地上站稳。
周絮带着人去了好几次敬桓公司,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他让兄弟们先回去,他打算再去跟一下赵敬,从他这里找突破口。虽然蝎揭留波不是杀邱楚阳的凶手,但之前那些惨•~死者,他强烈地感觉到和蝎揭留波有很大的关系。
他身上的伤又传来痛意,他拿出镇痛药咽下。手摸着肋骨痛的地方,那里还有未取出的弹片。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一定要给职业上最后一个案子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的线人给了他赵敬的位置,自从赵敬在高崇葬礼上说要将真正的凶手捉拿归案,他这段时间便一直在五湖集团坐镇,花了大价钱请了顶级的私家侦探寻找各种凶手。
沈慎成为五湖集团新的董事长,也不得不开辟出专区专人,来配合赵敬的行动。
周絮在五湖集团总部楼下守株待兔,闭目养神。一睁开眼,赵敬坐的那辆宾利又出现在眼前,赵敬坐在后排,和周絮打了一个照面。
周絮以安全距离跟上。
赵敬又去了薄情司。
所幸上次从薄情司出来后,周絮让韩英弄到了薄情司的会员卡,只是和温客行那个样式并不一样,说起来,这个温客行是何方神圣周絮还不敢肯定。
赵敬进去了约莫十分钟,周絮也驱车进去。女保安盯着他看了好久,还用对讲机说了什么才放行。
即使在白天,薄情司里看起来依旧鬼魅,一个踩着细高跟,烫着银色大波浪,涂着烈焰红唇的中年女子叉着腰站在他面前。
“这位客人看着面生得很,是新会员?”
薄情司的会员卡都是实名制的,周絮这张是韩英托人以自己的信息办的。
“韩英,一个小生意人。一直听朋友说薄情司的姑娘和酒好,特意来领教一下。”周絮说。
罗浮梦拿了他的卡,在一个仪器上扫描了一下,“韩先生的样貌似乎和照片上不太符。”
“证件照嘛,给我照成这个鬼样子哈哈。”
罗浮梦把卡交给周絮,闪身离开,“那就祝韩先生玩得尽兴,不要白来一趟才好。”
周絮对这里的情形有些印象,这一次,他看到黑色的垂地绸子上似乎有软梯。
“有钱人就是爱玩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都是什么奇葩的上楼方式。”周絮心里想。
好在这点难度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他抓紧绸子,双脚紧紧蹬住软梯,飞快地攀上了二层。
没想到,又遇到了那个神秘人。
“想不到周sir还有这种功底,想必跳起瑜伽绸舞一定艳压群芳。”温客行带着揶揄的笑。
周絮反问:“怎么又能看到你,你不是这么上来的嘛?”
温客行指了指远处一处隐蔽的镜面电梯,“我坐电梯上来的。”
周絮有些生气,“你怎么不早说?”
“阿絮你也没早问啊。”温客行依然笑得贱兮兮的,“看来我们有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突然,温客行听到后边包间里有拉门的声音,他抱住周絮闪身躲到包间旁的安全通道里。
周絮只感觉身体一轻,嘴被这个人捂住,他自负天天健身长出了一身腱子肉,愣是被另一个男人像抱小鸡仔似的抱离了地。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身后男人的心跳竟然有些快,害得他的心跳也急促了起来。
包间的人似乎是去上了厕所,包间的门没有关,温客行看了一眼里面的布局,拖着周絮半蹲着进去,找到两个沙发之间的盲区视野,躲了进去,很快,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
进去之后周絮就后悔了,他奶奶的,原来刚刚出去的那个人不是上厕所,而是避嫌去了。
包间里传来啧啧作响的亲•嘴声和呻·吟声,时不时还有小宝贝,干爹等等粗鄙的情Q~趣字眼,听那声音,似乎还是两个男人。
周絮从来没有在办案的时候这么尴尬过,他和一个大男人一起,听另外两个大男人堪比G·~V直播的墙角,还在薄情司这么一个以美女闻名的会所。
周絮觉得人生真是一盒巧克力,能拆出他妈的各种意想不到的奇葩口味。
另一个同伴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周絮可以看到温客行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你就带我进来看这个?”周絮用唇语说道。
“我他妈也不知道这么刺激。”温客行也用唇语回道。
很快,内室的声音变成了身体冲•撞的啪•~啪声。
周絮听出来了,那个一直喊着小宝贝的,是赵敬的声音。
温客行掏出手机上探,以沙发巾为遮挡,录下两个人的直播片段。
他还好这口呢?!周絮感到一阵恶寒,心情复杂地向温客行翻了个白眼。
温客行一副想解释又无处下嘴,又不能发声的扭曲表情。
周絮经历了自己人生中最尴尬的十分钟。
还好赵敬耐久度不算很好,一声低吼之后,两个人似乎是进了淋浴间,响起了水声。
周絮和温客行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打开门出去,又把门带上。
“没想到温先生有这种嗜好,真不愧是受过美国培训的特工,就是开放啊。”周絮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阿絮你这话怎么听着倒有些像拈酸的醋话。”温客行问。
“恶,你恶不恶心,两个大男人,恶不恶心。”
温客行笑着说道,“难道周sir你恐同?那你有没有听过,恐同即深柜?”
“你!”周絮气绝。
蝎王正在健身房里举铁,突然眼睛余光里瞄到了温客行发来了消息。
他又想耍什么花样,这个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被地下城的人传得神乎其神,打过几回交道却发现身手是蛮好的,说话却像个小学没毕业的幼稚鬼。
他举完剩下的组数,打开手机,这一看却几乎让他心跳停拍。
画面里,昏暗的环境,是干爹和谢无恙在床•~上的影像。
蝎王感觉血流直冲头顶,赵敬那满口的甜言蜜语与那晚和他说的无异,他感觉全身都被冰冻了,说不出话来。
“原来,养干儿子就是为了这样么?”蝎王怒极,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冷酷的笑。
他猛的挥拳砸向器材,手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赵敬看着低下头乖巧为自己清理痕迹的无恙,心里并没有起什么波澜,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的脸。
和无恙早就做过了,他男女通吃,和无恙多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
但前段日子,和蝎儿的过界,是他没有想过的。
刚刚和无恙做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萦绕的,是蝎儿的甜软可口,睁眼发现是无恙,便有些索然无味地缴械了。
他越来越没有办法忽视,蝎儿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不可以。赵敬在心中坚定地否决了自己。
他从一个乡村穷小子,奋斗成掌控五湖集团甚至之后要掌控跨国集团的成功企业家,靠的正是趋炎附势和无情无义。他用虚情假意得到了一切他想要的东西,除掉了所有他想除掉的人。二十几年商海沉浮,他洞悉人性,他不允许有人成为他的软肋,即使是蝎儿也不可以。
”干爹,无恙做得好吗?“无恙抬头邀功。
”你做得很好,好孩子。“赵敬慈爱地笑着。
”那无恙也会好好服侍钱总。“
“不用了。”赵敬转身,“干爹,有更好的安排。”
蝎儿忍着怒火和恶心,又看了一遍温客行发来的那个视频,希望找出破绽,但是干爹的声音和动作他分外熟悉,地点也是干爹在薄情司的常驻房间千红窟。
他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下去了。
赵敬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机械地接起。
“蝎儿,今晚上有个应酬,对于拉动你在科技圈的人脉特别有帮助,还是在老地方,晚上十点你过来。”赵敬说道。
“好的,干爹。”蝎儿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温度。
赵敬感觉到蝎儿有些异样,但理智告诉他不要过问。
蝎儿破天荒地给自己化了个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大把想爬上他床的女孩打扮得明艳妖娆只为让他多看一眼,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也会像她们一样,精心装扮自己,只为取悦另一个人。
他用刀片刮掉胡茬,用粉底给自己上了底妆,遮暇遮住了胳膊上的蝎子纹身,他知道干爹一直都不喜欢他身上的纹身。他画眉,涂高光阴影,将本就英气的轮廓涂抹得更精致,红色的眼线笔画出上扬的眼尾,勾出魅惑人心的风情,最后,用豆沙色的口红微微润一下唇色。
他在镜子里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人是帅气清俊的,眉头上挂着浅浅淡淡的哀戚。
他笑了一下,然后开车去往薄情司。
“阿絮,你喜欢吃什么?香辣鸡腿堡还是板烧堡?”温客行和周絮在麦当劳选吃的。
“都行,给我带个大可乐就好。”周絮说。
温客行还在纠结着,最终他给两人点了两份儿童套餐,他选了一个巴斯光年和一个胡迪,还另加了一个翅桶。
周絮被温客行递过来一个胡迪玩具,正咬着汉堡,发现蝎揭留波那辆涉嫌犯案的车经过了。
“走,大鱼来了。”周絮扔下东西,往外跑去。
温客行拿上两个玩具,也追赶过去。
蝎揭留波未经检查就驶进了薄情司,周絮和温客行紧跟其后。
蝎儿走进千红窟,里面的人大多熟悉,只有一个生面孔。
“来,蝎儿,坐,这是仁硕科技的钱仁硕钱总,他也是做智能芯片的,以后你们公司技术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向钱叔叔多讨教。”赵敬向蝎儿介绍道。
“钱总好。”蝎儿主动向他伸手。
“你好,蝎儿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啊,你叫我一声哥就好,钱总太见外了。”钱总握住蝎儿的手,眼神像吸了磁铁一样,一直盯着蝎儿。
“干爹,我有好多问题想跟钱哥讨教,我坐在钱哥旁边可以吧。”
“来,蝎儿坐这里,美人来问我商业机密,那我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钱总一脸殷勤。
蝎儿看向赵敬,赵敬面色和霁,点头同意。
蝎儿坐到钱总身边,“仁硕哥,一直对你们公司久仰大名,我敬你一杯。”
蝎儿一饮而尽,钱仁硕也跟着喝了一杯。
赵敬招呼着其他人吃饭喝酒,看着蝎儿和钱仁硕聊得正欢,钱仁硕似乎对蝎儿说了什么笑话,蝎儿笑得那么开心。
赵敬仔细打量蝎儿的装扮,本就清秀惹人怜爱的脸被精心装饰过,更加性感精致。
这个小妖精,赵敬脑子里想起那晚和蝎儿的欢好。
他收到钱仁硕发来的消息:我很满意。
“各位先喝着,我去趟洗手间。”赵敬退出席间。
他无视禁止吸烟的标志,掏出一根烟。
蝎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掏出打火机,给赵敬点上火。
“蝎儿。”
“怎么了,干爹?”蝎儿笑靥如花。
赵敬这张颠倒黑白的铁嘴此刻笨拙得很,“钱总他今晚想找一个听话的孩子过夜。”
“干爹是让我安排一个吗?”蝎儿问。
“钱总说,他很喜欢你。”
蝎儿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敬,瞳孔募地放大。
他竟然?他怎么敢?
“你是…是让我…让我?”蝎儿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完整。
赵敬顿了顿,“蝎儿,你是干爹最宝贝的儿子,干爹需要你的时候,相信你一定会为干爹考虑,这个钱仁硕,在S市的金融圈里关系极深厚,做得好的话,以后干爹和欧洲、美国那边一联合,整个S市的商业帝国就是我们父子二人的了。”
他竟然会以为自己多少在赵敬心里是特别的,他像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显得特别可笑。
赵敬递给他一个卡片,那是万艳悲的房间门卡,“不要让干爹失望。”
然后赵敬拍拍蝎儿的肩,走了。
眼泪,突然猝不及防地流下来。
蝎儿茫然地擦掉脸上的液体,他已经太久没有哭过,他已经忘了他是有心的,忘了他也会流泪。
他早知道,他只是干爹的一枚棋子。
他的毒蝎,是赵敬杀人灭口的一把刀。
他的公司,是赵敬试水上市的沙盘。
他整个人,只是赵敬在白道、黑道上的一双白手套,一双沾满血污后便可以随便丢弃的白手套。
从小到大,蝎儿几乎从未忤逆过赵敬,他敬他爱他,却只是变成了一个好操控的傀儡,而赵敬则是傀儡师,用线提着自己,按照他设定好的剧本,一步步为他铺垫好前路。
蝎儿早就知道啊,但是当赵敬这样赤裸裸地,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陪睡的money boy,他还是如此怒不可遏。
为什么,我已经愿意为了你低到尘埃里,你还是非要让我陷进泥淖里?
蝎儿折掉了那张房卡,手臂青筋暴起。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赵敬,这是你逼我的,既然我们无法在一起,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蝎儿给温客行发了消息,他将毒蝎刺刃揣进袖子里,重新入席。
钱仁硕对蝎儿回来后面色惨白很是上心,“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蝎儿强挤出一丝笑。
而在门外,温客行和周絮互相交代了双方各自调查的案子,这些线索,明里暗里都指向了,赵敬。
但是赵敬这个老狐狸异常谨慎,涉事者和证据都被他销毁。惟一剩下的人证,便是他的干儿子,也是同犯之一,蝎揭留波。
周絮看着温客行手机上蝎揭留波发来的消息,他说他愿意和温客行合作,指控赵敬。
钱仁硕不断给蝎儿倒酒,蝎儿一杯接一杯地喝光。
钱仁硕的手也越来越放肆,从手臂伸向了大腿,并试图继续深入。
蝎儿看向赵敬。
赵敬喝得也不少,他只是转过头,不看蝎儿。
蝎儿的毒蝎刺刃毫不留情地抵在钱仁硕的手上,“放手。”
冷兵器的寒利让钱仁硕一下子清醒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哥哥不碰你就是了。”
蝎儿的毒蝎刺刃直直地扎进了钱仁硕手背。
他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整个房间乱作一团。
“蝎儿,你这是干什么?”赵敬怒吼。
“他的手不老实。”蝎儿面无表情。
“别动,举起手来。”
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把人团团围住。
“警官,我们都是守法纳税的好市民啊。”赵敬并不慌张。
“有证人举报,你涉嫌谋划蓝谷杀人案,还与境外势力勾结,涉嫌金融犯罪。”
“是谁这么血口喷人,我不服,我要上诉。”
“是我。”蝎儿举手,“是我报的警,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如实告知,因为我就是从犯。”
赵敬不敢置信地看着蝎儿,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敢相信蝎儿会出卖自己,这也意味着出卖了他自己,他想不通为什么。
温客行和周絮入场。
“赵敬我先押回所里,做进一步审问。”周絮说。
“行,你们审完我带回美国。我估计这孙子的罪要死个百八十次了。”温客行说。
他走到蝎揭留波面前,“污点证人蝎揭留波有重大立功表现,你们从轻发落吧。”
两个月后,赵敬的案子尘埃落定,数罪并罚。赵敬在关押期间抢过吃下过多的镇定药物,抢救后下肢瘫痪,人也变得痴痴傻傻。
温客行和周絮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赵敬穿着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蝎揭留波推着他,在牢里天窗透过的一方窄窄的阳光下晒太阳。
周絮也被温客行推着轮椅进来,他的左边肋骨和腿部已经近乎丧失运动能力,周絮在蓝谷事件破案后也申请辞职了。
他们看着这一对恶人父子,天窗极小,带着一条一条的栏栅影子。
“蝎王坛主,近来可好。”温客行向蝎王问道。
蝎揭留波并不答复,他仍然只是专注地看着赵敬,神情平和。
“走吧,他不会回答你的。”周絮说。
温客行推着周絮,正准备离去。
“我没有输给你。”蝎揭留波突然说,“我只是输给了他,输给了命运。”
温客行顿了一下,随后推着周絮离开了。
“子舒,你不会有事的,医生跟我说,手术成功的概率不低。”温客行安慰道。
“你知道我叫周子舒了?”
“看你身份证了,好端端的,一个警察也搞上花名了。”
“不过是方便乔装的化名。”
“哼,子舒你骗我,我可是从来都没有骗过你。”温客行嘟嘴。
“那我也没什么好赔你的了。”
“怎么没有,你好好养着,就是最大的赔我了。”
其实,医生和温客行谈话的时候周子舒也听到了,什么手术成功概率不低,是手术失败概率不低才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好活,活一天,就当赚一天了。
监狱外面的路上,两边的梧桐树已经红了,红黄落叶铺满了路面。
“你看,这红红火火的,一定是个好兆头。”温客行说。
“但愿吧。”
他们两个沐浴在阳光下,暖意渐生,他们走在这条路上,共同走向那个不确定的命运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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