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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套(中)

周絮火速赶到局里,一向和蔼的秦局脸色阴沉,把一沓犯罪现场的照片甩给周絮。

“简直是猖狂到了极点,在我们派了人手严加防范的情况下,还是让不法分子有机可乘了!”秦局大怒。

周絮接过照片,这个人的死状最惨,面部、身体各器官遭到了非人虐待,不成人样地被折叠进这个小冰箱。

“死亡时间确定了吗?锁定嫌疑人了吗?”周絮问。

“死亡时间在凌晨2点左右,由于在冰箱里的低温环境,法医推断可能更早一点,误差在1-2小时。”秦局又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张模糊的车影,“这张照片做了AI还原,车主是之前我们高度怀疑的嫌疑人,蝎揭留波。”

“不可能。”周絮下意识地说道。

秦局很惊讶,周絮一直是怀疑蝎揭留波的,他努了努嘴,示意周絮说下去。

“昨晚这个时间,我一直在盯着他。”周絮掏出手机,展示了几张夜里拍摄蝎王的照片,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个他最怀疑的嫌疑人的证人。

“昨晚你不是去高崇的葬礼上找线索了吗?蝎揭留波也去了?”秦局问。

“没有,赵敬去了,在赵敬离开葬礼的车上,蝎揭留波和他在一起。”周絮说。

敬桓公司的地下室3层,停车场西北角之下,有一条暗道,通向毒蝎总坛,一条条冷光的灯带照在潮湿阴暗的房间。

蝎王面无表情地翻着蓝谷事件里最后一个接触人尸体的照片,地上跪着一个皮包骨头,抖得像筛子一样的人。

“谢无恙给了你多少钱?”蝎王并不看那个跪着的人。

“王爷,我是被逼的,我爸欠了他的赌债,他拿我爸的命逼我啊。”

“看来,你还是个孝子贤孙呢。”蝎王笑了一下,如若不是他手中的毒蝎刺刃寒光太盛,这一笑是极倾城的,“你的命还在我手里呢,看来你是觉得你爸的命比你的命更值钱。”

蝎王挥一挥手,手下带上来一个中年男人,正是那个人的爸爸。

“选吧,只能留一个人的命,是要你的,还是他的?”蝎王举起暗器,微微眯起眼试着瞄准两人。

“要我的,要我的。”中年男人吓得屁滚尿流,爬到蝎王面前,“蝎王,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他不是你亲生父亲,是你养父?”蝎王玩味地看向那个胆敢背叛他的手下,“你选谁?”

那人本来抖得筛糠一般,听到蝎王这么问,突然挺直脊背镇定下来,“我的命是爸爸捡来的,他再不是人也养大了我,今天我就当给他偿命了吧。”那人冲着中年男人磕了一个头,大喊道,“爸,以后不要再赌了,儿子再救不了你了!”

中年男人瘫在蝎王脚边,哭了出来。

“好一个父慈子孝。”蝎王冷着脸,“关进水牢里,两个人别分开了,一起生不如死吧。”

赵敬也在别墅里看着最后一个倒霉蛋的死亡影像,是无恙发给他的,他最后一个心头大患终于也消失了。

他端着一杯红酒杯,轻啜了一口,一边看一边掩面叹气,“哎呀,真是好残忍,好血腥,阿弥陀佛,我可看不得这个。”

谢无恙就在他身边温顺地站着,一副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样子。

赵敬看了无恙一眼,他倒是没想到看起来最柔弱的无恙竟是个手段最狠毒的。他把无恙搂入怀中,“无恙,告诉干爹,怕不怕?”

无恙摇头,如山间小鹿的眸子亮晶晶的,“为了干爹,我不怕的。”

“那你过了你蝎儿哥哥的界,怕不怕他找你麻烦?”赵敬问,左手抚上无恙的肩膀。

“我虽然没有蝎儿哥哥的本事,但是为干爹分忧的心是一样的,蝎儿哥哥迟迟不动手,我也怕干爹夜长梦多。”

“好孩子,”赵敬突然神色正经,不着声色地把无恙从腿上推到沙发上,正襟危坐,“老邱死前可曾说了不该说的?”

蝎儿有别墅玄关锁的指纹,他走到客厅,看着干爹和那个截了他胡的病秧子很是亲密。

无恙也识趣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不曾,在他能开口前,我已经让人把他的舌头拔了。”

“这。”赵敬故作脸色难看,“这也…算了,无恙,你先回去吧,所有证据毁尸灭迹,这个干爹教导过你很多次了,别让干爹失望。”

“好。”

谢无恙经过蝎儿身旁,面带微笑,“蝎儿哥哥,拜拜。”

“滚。”蝎儿面无表情。

谢无恙也不恼,依然含笑走了。

“当着弟弟的面,没有个哥哥的样子。”赵敬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服。

“那干爹你呢?就有长辈的样子了吗?”

赵敬摇了摇头,“现在都敢跟干爹这么说话了?看来真是翅膀硬了。”

“他来横插一道杠子,不是也没把我这个坛主放在眼里!”蝎儿换了一种声调,“干爹,你怎么这么偏心。”

“你这个小南蛮啊。”赵敬把蝎儿拉到身边坐下,把身上的开司米毛毯分了一半盖在蝎儿腿上,“还吃上醋了。”

赵敬关爱地理了理蝎儿的头发,“难道蝎儿连亲疏远近也不分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也是旁人可以比的?”

“是干爹高深莫测,我哪敢轻易揣测。”蝎儿皱了皱鼻子。

赵敬很吃蝎儿这套,别人做起来矫情做作,蝎儿却是一派娇嗔,他点了点蝎儿皱起的鼻子,“多大了还像小孩一样。今天厨房有新鲜的鲥鱼,清蒸了吃最鲜,你留下来陪干爹吃个饭。”

“那我要吃干爹你亲手做的。”

“好。”

“还要干爹给我挑鱼刺。”

“好,要求还挺高,小祖宗。”赵敬满是宠溺。

蝎儿小时候嫌腥不爱吃鱼,赵敬便亲自给他做,用粗盐抹了鱼身略微腌制,将冬菇、鲜笋、云腿切片,连同姜片一起码在鱼身的花刀上,剩下的配菜切成碎丁子塞到鱼肚里,然后上锅蒸,蒸好后倒上蒸鱼豉油,撒点辣椒圈和葱花点缀,热油一浇就把小蝎子的馋虫勾上来了。

鲥鱼刺多,赵敬总是很有耐心地把刺都挑干净,沾一点汤汁喂给小蝎子吃,小蝎子虽然觉得还是有点腥,但架不住干爹夹过来的筷子,便都吃光了。后来,清蒸鲥鱼就变成了蝎儿最爱吃的菜。

赵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利用他对人性的洞察,以他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改造了蝎儿,让蝎儿成为他最满意的作品。

对于这种掌控人心的本事,他一直是很自得的。但最近,他发现他在对待蝎儿的时候有些失控,他以为他是在演戏,但有时候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是借演戏表达一些他自己都不敢想的东西,或许面具带久了,他也分不清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蝎儿于他,到底是不同的。

可惜,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他喜欢一切变化都在他的掌控里。他从不信感情这种虚的东西,感情是他的武器,他只信握在手里的权、名、利,他要的东西眼看触手可及,他不能让任何人毁了他。

上次蝎儿在薄情司里,驳了他的面子,他不能继续放纵下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蝎儿照例吃得眉开眼笑,今天厨子做的宫保虾球也很好,赵敬动了两筷子便停下了,活到他这个年纪,他已知道克制方能长久,虽然身居高位,亦不敢轻易放纵自己。

蝎儿吃完,像小时候一样收拾碗筷,愉快地哼着小曲。

天气渐渐热了,蝎儿穿着一件白色T恤,露出白皙的锁骨和皮肤,蝎儿身材管理做得极好,肌肉轮廓饱满,线条分明,虽然干的是刀口舔血的勾当,敌不住整个人青春洋溢的气息。

年轻真好啊。赵敬坐在沙发上看着蝎儿想到,他在恒温的屋子里还要盖着薄毯,蝎儿已经穿短袖了。纵使时间沉淀给了他狡黠和智慧,但有时他也会对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从心底里生出羡慕。

没有人永远18岁,但总有人18岁。

赵敬给自己的水杯里加了一把西洋参片和黑枸杞。

“蝎儿,你下午回公司吗?”赵敬问。

“怎么,干爹是嫌我吃得多了,这就下逐客令了?”蝎儿擦了擦手,坐在赵敬身边,“我呀,是来躲风头的,你的宝贝儿子干的好事,我只能找他爹来抵债了。”

“我的宝贝儿子只有你。说吧,无恙他做什么了?”

“撬我的人,开我的车,故意给警察叔叔留下证据,我怕警察在公司堵我,就来干爹你这里避一避了。”

“什么?”赵敬最忌讳的,不是同门相残,而是处理不干净痕迹,留下蛛丝马迹的证据。

“我为什么拖了这么久还没动手,还不是还没想好万全之策来避开那个公司到处都是的监控系统,他倒好,把我当个替罪羊顶出来,暴露了我是小,要是让警方顺藤摸瓜找到干爹这里来了,那我就算把他大卸八块了也不够。”

“大胆。”赵敬大怒,“这个糊涂油蒙了心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干爹息怒。”蝎儿的手抚上赵敬的额头,帮他舒展开紧缩的眉头,“干爹别这么生气,眉头皱了,看起来就老了。”

“干爹本来就是个老头子了。”

“胡说,干爹一点不老,正是鼎盛之年呢。”

“这件事容我想想,你前面的事情办得很漂亮,不能让无恙这个小崽子毁了。”

“他不仁,也不要怪我不义,干爹,这件事交给蝎儿自己来处理吧,只是这一阵儿,少不了到干爹你这里来避避了。”

“干爹每个房子里,都有给你留的房间,你今晚就留下来住吧,咱们爷俩儿也好久没在一块叙叙了。”

晚上,赵敬喝了杯红酒,看着蝎儿在对面切牛排,下午他们久违地坐在一起看电视,像小时候一样,冷血如赵敬,也被这久违的家庭温馨所感染。

“干爹,牛排切好了。”蝎儿把切好的牛排推到赵敬面前。

赵敬用叉子尝了两块,柔嫩鲜美,和红酒很配。

“你吃吧。”赵敬把盘子推回去,叉子还在盘边。

蝎儿就着干爹刚用过的叉子吃起来,满足地眯眼笑起来,把赵敬的杯子也拿过来,喝了一大口红酒。

“给少爷上一个杯子。”赵敬吩咐佣人。

“不用干爹,你知道的,我酒量差,喝这一点就行了。”蝎儿将杯里最后的酒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赵敬歇了会便去卧室的洗浴间泡澡,而蝎儿则是去一层的健身间健身去了。

赵敬在浴缸桌台上拿出笔记本,处理邮件消息。

突然,浴室的门被拉开,满身大汗的蝎儿进来。

赵敬呆住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进来干什么?出去。”

蝎儿脱下汗湿的衣服扔在地上,走进旁边的淋浴间,磨砂玻璃隔不住他白花花一片的健壮身躯,赵敬看到蝎儿继续脱裤子。

“楼下的花洒坏了。”蝎儿说。

浴缸里蒸腾的水汽让赵敬脸色微微发红,他听着水声,玻璃上是黑白分明的一副油画,赵敬有些心不在焉,电脑上的文件也看不进去了。

电脑出来一个【和谐网易】的画面,他关闭,但是没用,映入眼帘的是【和谐网易】画面,响起【和谐网易】的声音。

赵敬赶忙关掉,但是根本关不掉,浴室里萦绕着暧昧的声浪。

赵敬尴尬极了,他听到淋浴间的水声停了,电脑里的声音却没有。

淋浴间的门被推开,蝎儿【和谐网易】地走出来,修长的双腿,沟壑纵横的腹肌,和杂乱的黑色里微微抬头的【和谐网易】。

赵敬看着蝎儿的身体,喉头不自觉地【和谐网易】了一下,他把电脑整个盖上,声音总算是没了。

蝎儿笑了,是只对他一个人有的那种笑法。

该死。

“电脑,被【和谐网易】了。”赵敬解释道。

“干爹,我帮你修电脑吧。”蝎儿拿过浴巾围起下半身,迈着大步走来。

蝎儿走到浴缸旁边,单膝半跪在地,打开电脑,那该死的【和谐网易】声音又响起来。

蝎儿侧过脸,干爹的脸色赧赧。

而赵敬看到的,是蝎儿极具个人特色的深邃眼眸,没擦拭的脸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一下一下挠在他心上。

赵敬感觉脑子里的弦砰地一声烧断了。

下一秒,蝎儿的嘴唇就凑近过来。

赵敬很快便掌握了主动权,作为一个情场老手,蝎儿很快就被他吻得【和谐网易】,赵敬在水下也【和谐网易】。

赵敬起身披上浴袍,蝎儿眼色蒙烟,手指扣在赵敬的浴袍带子上。

灯光昏暗,卧室里依旧有赵敬身上那种木质调的香薰味,这让蝎儿感到无比安心。

【和谐网易】

蝎儿一遍遍地喊着他“干爹”,小兽一样呜呜咽咽的,像是疼,又像是舒服。

赵敬更是甜言蜜语,宝贝,心肝,乖乖,换着花样叫了个遍,把蝎儿扭成了麻花。

“宝贝,我爱你。”赵敬听到自己这样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干爹,我爱你,蝎儿永远是你的。”蝎儿回应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