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永宁(四)
城外,两国交界。王珂此前从城主府逃生,被裴彦吩咐赶往营地时便发现了北疆的异动,之前探子的情报竟全部有误,不论是对方的人数还是布防。但不管是探子叛变亦或身边藏有卧底,现如今都已经来不及仔细探查,因为北疆的军队已经攻了过来……裴彦与云和赶到营地时北疆的第一轮攻势已经结束,由于人数差异巨大,大梁军队被迫后移数里,如若再攻下去,军队只能退守城池,届时北疆人马一旦攻破,失的可就是一座城了。王珂见裴彦归来,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将军,情报有误,我方损失惨重。”裴彦进入帐中,盯着城防图陷入深思,半晌才缓缓抬头,眼中无波无澜,“之前城主府中还有北疆的杀手,袁川,应当就是那个变数。但不可否认,军营里也有北疆的细作,而我们的探子也应当被尽数识破。”云和听着裴彦波澜不惊的声音,心中却像坠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这一切的根源都不过是梁靖的自作聪明,他总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可到头来,不及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反而要让别人为他犯下的错误赎罪。“待会我会亲自率军前往延定山,这是通往永宁城的最后一道关卡,若能守住便能拖延时间等来援兵,若守不住……”裴彦一顿,眼神却看向不远处的云和。云和心中刺痛,眼神却愈发坚定,这是他的坚持,那她便陪着他。王珂心底轻叹,悄悄退出军帐。帐中只剩下裴彦和云和两人。裴彦瞧着站在不远处,眼神坚定的云和,几日的担忧与揪心一点点放下,她没事,鲜活的站在他的面前,多好。在有关她的事情上,他从不敢赌,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大概是她及笄那日的惊鸿一瞥,鲜红的衣裙,明媚张扬的笑脸;大概是他教她射箭时,她倔强而不肯服输的看着他;也大概是他生辰时,她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他一直都知道她坚持着什么,虽是女子,可她比任何一个叔侄兄弟都要关怀天下,她暗中培养护卫,费尽心思搜集各方情报,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惊天骇地的想法,只不过是为了这个已经每况愈下的国能够恢复往日雄风。她不想祖辈相传的基业毁在她皇兄的手里,可惜……可惜他非但没能帮到她,反而成了梁靖叛国的借口……“云和,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云和的眼角酸涩不已,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她拼命想睁眼去看看他,哪怕一眼,可是意识混沌的太快,她只来得及落下一滴热泪,烫伤了裴彦的掌心…………腹间刺痛,一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裴彦转身挥剑,血雨瓢泼,一个又一个人倒下,裴彦吐出一口鲜血,眼前被一层红雾笼罩。天际泛起一道微白,可裴彦的眼里依旧一片血红,再也洗不净了。腰间鲜血淋漓,裴彦眼前闪过一张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的一定就是她吧。裴彦望着模模糊糊的天笑着,他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看见她率着军队策马奔来。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