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永宁(二)
京城,公主府。
往日热闹非凡的公主府此刻安静的有些诡异,府内不断的有侍卫来回巡视,甚至连公主的卧房外都站满了身着宫装的侍女。
屋内的梳妆台前端坐着一个红衣女子,精致的眉眼此刻布满了忧愁,再也寻不见一丝往日的明媚。
房门被轻轻叩响,云和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声音由于长时间不说话而变得有些沙哑,“进。”
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侍女端着饭菜推门而进,将房门细心的关好后,侍女才慢慢走到云和身侧,低声道:“公主,户部将粮草拦了下来,陛下的人也在路上,估计不出两日便能到永宁城。”
云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却无丝毫笑意,“他总想剪断猛虎的爪子,却不曾想他身边也就这么一只猛虎。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后悔的样子,可我不敢赌。”
云和的目光忽然变得痛苦,其实他们是一类人,哪怕她口口声声说着要护他,可还是选择让他涉险,这就是一场豪赌,筹码是他,赌注也是他。
云和隐在袖中的手轻轻颤抖着,她握紧了手指,任凭长长的指甲深嵌入掌心,疼痛非但没有让她冷静,反而影响了心脏,疼的几近窒息。
“青禾,也许我该陪着他……”
永宁城,城主府。
后院的马厩里传出一声嘶鸣,划破了寂静的长空,很快,整个府邸都点上了灯火,照亮了刚下马的人,玄色盔甲,眉目清隽。
“将军,他们果然有异动,将屋子点了火,准备乘乱从后门逃走。”赵越抱着拳,微微低垂的眼里满是恭敬和钦佩。
裴彦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无波无澜。
火渐渐熄灭,夜又重新寂静,院中跪着一众商队的人,皆瑟瑟发抖。
裴彦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领头人,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裴彦难得笑了笑,道:“袁川,你这个名字有多久没用过了?”
前一刻还浑身颤抖的人忽然顿了顿,惊恐的神态也慢慢变得平静,他抬头望向裴彦,
“将军说的,小人不懂。”
裴彦嘴角笑意更甚,只是眸色愈发深沉,“袁川,本将军没有耐心陪你在这浪费时间。车上的铃铛从何而来?”
袁川忽然勾起一个怪异的笑容,语气轻佻,“将军一向与公主交好,这公主的贴身之物将军怎会不……”
裴彦神色未变,长剑出鞘,眨眼便搭上了袁川的脖颈,喉咙处传来刺痛,袁川已被钳制,甚至来不及吞服怀中的毒药。
袁川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深夜的边疆极冷,可袁川依旧出了一身汗。他知道他活不过今日,可裴彦也活不了,想让他死的可不止一人。
袁川忽然向身后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接着诡异的笑了笑,他的眼里尽是灰败与绝望,还有一丝痛快,一代少年名将,不过如此……袁川脖间的刀刃微动,他眼中的惊讶都来不及释放便气绝身亡。
裴彦果断的杀了袁川后持剑转身,不大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黑衣的死士,所经之处,血流成河。一瞬间,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府邸,祠堂中供奉的佛像依旧慈悲的笑着,不知是悲悯还是耻笑。
“将军,你快走,这里交给我和赵越。”王珂挥着手中的剑,硬是从重重阻碍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裴彦被刀尖的鲜血染红了眼,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并无任何怨怼,只是不懂,不懂裴家三代忠烈,祖父与父亲相继战死沙场,裴家从不参与朝堂之争,清白一身不过为保家护国,却仍然逃不过悬在头顶的那把利剑。
袁川是当今圣上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