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睡一起
张哲瀚于醉梦里迷迷瞪瞪醒来时依稀听见稀里哗啦的水声，就像他梦里的自己正飞檐走壁在湖上上演一场激烈的打戏所激起的水花一样。
他奋力睁开眼打量四周，却“惊喜”的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张哲瀚猛得从床上弹起，这时盖在他身上薄薄的一层被子悄然滑落，他下意识往自己赤裸的胸膛看去，又蔓延至下，竟然是赤条条一片。
他当即傻眼了，头疼欲裂。
仔细回忆起来，他之前好像是跟两位导演喝酒，喝着喝着他就高了，还说了些放肆的话，酒后吐真言，那话不假，导演也不傻。
张哲瀚焦头的扶了扶额头，感觉一颗炽热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被拒绝后他又喝了两三杯就倒了，在之后的事他都不记得了，直记得当时二位导演已经走了，那么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是怎么回到宾馆的？还有，这是谁的房间？
哗啦啦哗啦啦……
哪里来的水声？
张哲瀚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四下寻找自己的衣服，愣是没找到！
他心底骤然一凉，这该不会是……
陌生的房间，凌乱的床，赤裸的身躯，消失不见的衣服，孩子浴室里的水声……
这，该不会是最差的那种结果吧？！
想到这里，张哲瀚徒增一股怒气，他不顾一起的朝浴室走去，就在他四下里寻找东西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是男是女，给对方一个脑瓜崩时，里面的水声乍停。
紧接着，浴室门被往里一拉，一个高大的身形出现在眼前。
“嗯？张老师？你醒啦？！”龚俊眼底闪过喜悦，全然忘记自己当下是个什么情况。
他有洁癖，以往的习惯是到家就脱，脱完就洗，这个习惯走哪儿带哪儿。
所以他下意识是伸手去触对面的人，而不是找块浴巾遮一下要紧部位，当然，以他直来直去不过脑的思路肯定会觉得——两个大男人遮什么遮？
张哲瀚的反应比较激烈，先是被对方的无理由搞到发蒙，随后立即反应过来甩开龚俊说：“你想干什么？！进去！”
“啊？什，什么干什么……我怎么了？”
张哲瀚快速别过脸垂头，可下面的风光更是精彩，他只顾着教育别人却没想到自己也是赤身裸体。他瞄到龚俊手里抓着一块毛巾却不用，一把夺过来，还顺带反手一推把人推进了浴室……反手一拉，把门关了。
龚俊被关在里面，浑身湿漉着，水滴演湿哒哒的发梢下滑至明晰的锁骨转了个圈后又下路蔓延略过精实的胸膛……
他原地呆滞了半秒：“张老师，你怎么把门关了？这让我怎么出去？”
张哲瀚：“你，在里面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出来！”
龚俊无语：“我已经洗的很干净了，倒是你满身酒气。”
张哲瀚一听音量翻倍：“你说什么？！明不明白我意思？！你先把衣服穿上！”
龚俊满面狐疑：“穿衣服？那我也要有啊，我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让我穿什么？穿空气吗？”
“……”张哲瀚一时无言以对，他想了会儿冲里面说：“你先等着，等我叫你再出来！”
“奥……那您快点，这浴室有点冷。”龚俊翻个白眼摇摇头，听到外面一阵翻箱倒柜，看着自己赤条条的身子：“张老师您搬家啊？有空不？有空先把毛巾还给我呗。”
张哲瀚不搭理，外面又是好一会儿翻箱倒柜，龚俊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般漫长，这下他可真是凉透了，身上的水珠都自行蒸发了。
这时，门框晃动一下，随即一团东西被丢了进来，直径挂在龚俊头上，他默默的拿下一看，竟是一块浴巾跟浴袍。
真是搞不懂，张哲瀚怎么那么怕他们面对面赤身裸体？大家都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龚俊一撇嘴直接套上浴袍，边擦头发边问：“这下可以出去了吧？”
外面停顿一会儿才冷淡道：“出来吧。”
龚俊推门而出来到房间被里面的一切惊到——满床被打乱的衣服，凌乱不堪。
他走过去勾起一件发现是自己的，又后起一件还是自己的……他又抬头看向那边环臂坐在沙发凳上一脸风轻云淡的“大佬”，努力憋出一个笑。
“张老师，请问这是怎么了？”
张哲瀚看了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我的衣服不见了，借你的一穿。”
龚俊眉梢突跳，这才发现张老师身上穿的竟是他的衣服！一件黑色衬衫，纽扣系到脖子，下面随便捡了条短裤套上，修长的腿裸露外在，正毫无顾忌的叉开。
龚俊看了眼那坐姿肆意，又瞄了眼张哲瀚的腿，最后视线上抬，笑道：“喔，原来是这样，早说嘛，早知道张老师想穿衣服我就早早备好了，也不用你亲自找。”
“……”张哲瀚看向他：“有点乱，那个我收拾一下吧。”说着他便起身来到床前开始整理。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我自己叠。”
“还是我来吧，怎么说也是我给你弄乱的。”
“没关系，横村比较潮，刚好拿出来凉凉，谢啦张老师。”龚俊一弯笑眼，露出白灿灿的牙齿。
张哲瀚看到这天真无邪的笑手下一颤，心底蔓出一丝愧疚，他态度松软下来，语气再没那么僵硬：“那个……我是怎么来的你房间？”
“哦，你喝多了，所有人都走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本想把你送回房，不过你好像没带房卡，我又联系不上你经纪人，没办法就把你带回来。”到这里龚俊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子看向他：“你身上酒味太重了，我怕衣服隔夜不好闻，穿衣服睡觉太不舒服，所以就……”
说到这儿，张哲瀚抬起精亮的眸子看向他，见他眼底真挚无比便挥挥手：“都是小事，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龚俊一听这话眼底冒出星光，他笑嘻嘻咧开嘴角，压抑不住心底的小激动，上前两步来到张哲瀚跟前与他肩并肩：“衣服我已经拿去洗了，之后会还给张老师的，你就先穿着我的吧！”
张哲瀚看了眼二人间的距离，下意识想要撤离，可鬼使神差的他只是紧绷了一下身体便再没其他反应。
“也行……”
周围气温开始逐渐上升，张哲瀚看了眼空调气温，气温已经是最低，就算横店天热也不至于深更半夜让人皮肤焦灼，他叠衣服的手心开始冒汗，连同着呼吸也开始加急。
而一旁的龚俊却浑然不知，他一直在侧说个不停，从昨天到现在，再到更久之前，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界内对张哲瀚的夸赞，再就是他自己。
“张老师你人这么年轻就演了那么多戏，大多是正剧，那么多可以拿出手的，还有我心里的白月光！简直太厉害了！”
“我来之前就听他们说张老师人好演技一流，让我多多向你学习学习，嘿嘿，说起来我之前拍的都是一些小网剧，什么类型都有，不过都没什么名气，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其实就是个十八线开外，也没什么经纪公司，就是一个人跟几个好友一起开工作室，不过工作室大概也快解散了……”
“为什么要解散？”张哲瀚终于从流水般的话语中摘出一句。
龚俊爪爪脑壳，一耸肩：“因为老板太扣了。”
“谁是老板？让他滚。”
“……是我。”
“哈？”
“老板是我啦……”龚俊害羞的碰了碰鼻子。
叠好衣服后，张哲瀚看了眼时间，竟是凌晨两点半了！离剧组常备起床点还有两个小时。
龚俊把衣服放柜子里后转头看到张哲瀚正单手掐腰的站那里不知给谁打电话。
“张老师怎么了？”
“找我经纪人，真是，走的时候房卡也不记得留给我！”哲瀚的眉梢都要挑到头发里去了。
龚俊凑到跟前：“可是这么晚了，他还会接电话吗？”
“不接也得接，不然我睡哪儿？”
“……”龚俊被哑然后又看执着的张老师打了会电话，无人接听，他清咳一声：“那个……要不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