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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这本就是个俗套的故事,痴情女子与负心汉,即便是编成话本也少有人注意。

只是这里面掺杂了更多的不为人知,自小飘零寄人篱下的女子,在挨饿受冻时被接济,日久生情私定终生。

滟娘就是韩亦奇为她取的名字,韩亦奇央求她进京为自己筹谋铺路,许诺着无限光明的未来,山色空蒙水光潋滟。

长安,对于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过所的女子来说,预示着无尽的危险和辛苦,但她都挺过来了。进京后,滟娘这个名字就是她对于苏州、对于心上的男人唯一的牵连,这个名字下的她为了韩亦奇,放下自己擅长的琵琶改弹月琴,弹得十指颤抖流血也不停止,为了韩亦奇苦练从没有碰过的舞蹈,而在她为了韩亦奇一次又一次的从半空中摔下来的时候,韩亦奇居然半夜撑着小船折返,说要和她一刀两断。

京中的小姐矜贵异常,自己苦苦维系的清白在他眼中不过残花败柳,滟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令人遍体生寒的话,他说:

“我是要金榜题名的,自然不能与你有牵连。”

“之前那些钱,自然算是我借你的,待我高中之时,便用此钱为你赎身,你便就此离京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

他还说了什么,滟娘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他眼中的嫌恶、厌倦还有和那些客人眼中的垂涎欲望让滟娘恶心,滟娘这才知道,原来他之前扮作船夫撑船而至,巧笑讨好处处称难句句拮据从自己这里拿钱,竟都是为了讨好那位官家小姐。

滟娘将人搂在怀里,任由那人手抚在自己腰间,手中的簪子刺进皮肉,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看着那人在自己怀中没了气息,滟娘先觉说不出的痛快,再后来只觉得无尽的悲凉。

从曲江池走出来,楚楚的神色不大好,冷月搂着她的肩膀,“楚楚,你别太难过——”

楚楚摇头,“我不是难过,我只是替她惋惜,她那么漂亮,弹的一手那么好的琵琶,韩亦奇不喜欢她,辜负了她,那她就应该更喜欢自己,不要辜负了自己才是,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就这样毁了自己,真的太不值当了。”

冷月叹口气,“如果世间女子都如你这般想,那女子在这世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楚楚慢了一步,走在萧瑾瑜后头,出声叫住他,“王爷。”

萧瑾瑜停下脚步,和楚楚站在一处,“放心吧,死刑的案件还要会审,最后还要报请皇帝复奏,最早也要等到秋后,我会为她陈情的。”

“王爷,你真好。”楚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绝不对是那样的负心人。”

“走吧。”

曲江池的案子告一段落,萧瑾瑜就给景翊放了一天假,让他好好的回家陪郡主吃饭。

只是午饭时间还没到,景阁老回来就劈头盖脸给景翊一顿骂,“你今天怎么不上早朝?安郡王在早朝上被一通弹劾,他先是封了曲江池,后脚又除了长安的地下赌坊,踩了朝堂上大半个官员的痛脚,你这会还在这躲清闲,还不赶紧回大理寺去!”

难怪萧瑾瑜突然给自己放假,原来又一个人跑朝堂上挨骂去了,景翊叹口气,良心发现回大理寺整理案卷,谁知离着大理寺还有一条街,衙役就跑过来,“大人,东市水井里发现一具尸体,安郡王已经赶过去了。”

景翊:得,这案卷又没时候能交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