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美人在皮也在骨。
温周,晋舒。
书剧混设,偏书。
落拓废人周子舒,活在台词温客行,还有替身文学晋王。
洁癖慎入,ooc文笔渣,预警慎入。
晋王气极反笑,从那高台上走下,来到周子舒面前扶起了他。
“子舒”
他仿佛不介意周子舒先前冒犯之语一般,笑的温和有礼,似若明君。
可下一刻,他口中说的却是
“哪怕到了地狱,不也有你陪着我么”
周子舒轻蔑一笑,笑声轻的几不可闻。
他从晋王手中抽回手臂来,因为用力,而向后踉跄了一步。
“王爷便真当我是个废人了吗?”
周子舒这话说的极轻,带着病痛的虚弱,那样漫不经心。然而话音未落,他却已翻手作掌,结结实实拍在了晋王的身上。
若不是周子舒如今羸弱至极,若不是因他虚弱给了晋王反应的时间,这猝不及防的一掌便能震碎他的心脉,真能叫他呜呼哀哉的下地狱去了。
饶是如此,晋王仍不免吐出一口老血退倒在地。
晋王大殿岂能没有天窗护卫,周子舒出手之际天窗暗卫便已现身,只是他出手忒快又不讲道理,才叫他得了手。
此一着天窗的面子可谓是跌大了,暗卫们心中羞辱,甚至不用吩咐,数十杆长枪便架起阵势压在了周子舒肩头。数十人力压,生生压的他又跪了下去。
大殿砖石都被这一跪砸出裂痕,而周子舒却不过闷哼了一声,甚至这声闷哼都带着一丝笑意。
晋王被人搀起来,口中吐出的鲜血脏了他身上的锦缎华服,他红眼笑着,唇边的血也不擦,一时间竟比温客行那个鬼谷谷主更像头恶鬼。
“周子舒,周子舒”
他就念着他的名字,仿佛这三个字就能解他执念所苦,仿佛这三个字能慰他身上疼痛。
这名字的主人却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任由暗卫们架持着他拖下去,他就垂着头,像死了似的。
“我不会放你走”
晋王最后落入周子舒耳中的,就是这句话。
大概因为周子舒先前行径,天窗的暗卫们待他终于不再麻痹大意,毕竟他曾是天窗首领,是一手创立了天窗的人,心思手段哪可能真像他面容表现的那样病弱无害。
天窗的暗卫们也都才想明白。
因为晋王被周子舒所伤,天窗护卫不力难免遭人苛责,于是为了将功折过,也为了万无一失的稳妥,段鹏举便抽出了时间亲自来‘探望’了周子舒。
周子舒只是被关在囚室,却有好吃好喝的供着,甚至是膝盖伤处都日日有太医前来换药,除了所处之地不是殿宇楼阁,他这日子过的都不比晋王差。
段鹏举已知晋王的意思,他要周子舒,要他就做一个听话的废人老老实实留在他身边,是做故人也罢,做念想也好,又或是将他当作另一人的影子都没什么。上意不可揣度,他只要想法子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要废了周子舒再容易不过了,可难便难在让一个废了的周子舒甘愿留在晋王身边。
莫说晋王,以段鹏举对周子舒的了解,废了他,便是这人间都留不住他,更何况是晋王了?
他得捏着周子舒的死穴,才能胁得他苟活。
于是他这段时间可算是跑断了腿,派出几路统领去查周子舒离开天窗后的经历,事无巨细整整上百个卷宗,总算叫他找出一点点砝码。
虽然不多,但一点一点堆积起来,总有几成把握。
几成也够了,对上周子舒,这世上又有谁有十成十的把握拿下他?
即便是他曾经为之豁出性命良知辅佐的晋王,如今不也能毫不留情的挥掌相向了?
周子舒,世上最薄情寡义之人。
这形容,从不是空穴来风。
段鹏举没叫人跟着他,自己走进了那间最里的囚室。
周子舒正偎在垫了软垫的榻上灌酒,与在天窗时比多了股子落拓劲儿,纵使断腿盖着俗华的锦被,也遮不住他身上那股洒脱。
段鹏举知道,他打请辞的时候就是不想活了的,所以晋王这次要求的,未免忒难了些。
现任天窗首领郁闷的眨巴他的小眼睛,从善如流且熟练的为周子舒的断腿换起了伤药。
周子舒斜眼瞧他,一边拿袖子擦了擦流到下巴上的酒液,随后手中酒壶就被他丢到了一旁,摔个粉碎。
“直说吧”
段鹏举一边为周子舒换药,一边按照他吩咐开门见山
“王爷要你留在他身边”
周子舒哼笑一声,手架在脑后,屁股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任由现任的天窗首领伺候他,而后毫不客气道
“我要是想留在他身边,年前又何必给自己钉下这七颗钉子”
段鹏举知他必有此回答,也不出意料
“王爷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才叫我来”
周子舒掀了掀眼皮,那双黑亮亮的眸子颇为不屑的瞧他
“叫你来当说客吗?他倒是真信得过你”
“也不是信得过”
段鹏举仿佛听不出周子舒话中讥讽。
“毕竟世上也就您一人是心有九窍杀伐决断,您走了,就是鹏举能力再不济,也得凑活用着不是”
段鹏举低眉顺眼的,将周子舒换好伤药的腿轻轻放回锦被之下,抬起头却见周子舒正伏过身看着他。
那双黝黑发亮的眼,衬得他面若白玉,像个冷冰冰又脆弱的瓷人儿似的。
接着这瓷人儿便说话了。
“不过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他好像早看透了他的心思,却又丝毫不惧,长长伸了个懒腰,又瘫靠在案头。
“你若没有把握,也不会过来找我了”
段鹏举垂头应下。
你瞧,他早就说了,对上周子舒,没人有万全的把握。
他心有九窍,活人斗不过他,便是孤魂,都有可能成他局中棋啊。比如当年那张家公子,那蒋姓言官。
“直说”
周子舒仍懒洋洋的,似乎是因为风寒快好了,便抽去了他所有的精神头,此刻疲怠的厉害。
“您莫怪”
段鹏举未开口,便当先告罪。
“鹏举也是和您学的”
周子舒哼笑一声道
“你若学的好,我便是夸你也使得”
段鹏举动作滞了一滞,随后道
“鹏举见到了一位江湖门派遗孤”
周子舒眼都未抬
“与我何干”
段鹏举也不气馁,继续道
“四季山庄如今破败”
周子舒仍是动也未动
“不是早就名存实亡了”
段鹏举仍未放弃
“听闻您师父师弟,亦葬在庄中”
至此,周子舒猛地睁开眼,一双黑眸含了钩子淬了毒似的,望向段鹏举。
“鹏举还知,那鬼谷谷主温客行如今被正道门派围于鬼谷,三千鬼众貌合神离,若是再加上朝堂出手,那人即使功高盖世,也难逃一死”
“哈”
周子舒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冷的瘆人
“好,好得很”
几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叫这囚室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您若不从,那好容易活下来的小公子便要去黄泉赶他亲眷;您若不从,四季山庄便彻底从这世上除名,砖瓦不留;您若不从,您那师父师弟便要被挖坟掘墓挫骨扬灰……”
段鹏举一边说着,一边站直了他一直弓着的腰。走到周子舒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您若不从……”
段鹏举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狞笑,一掌拍在周子舒丹田。
“……我便叫那温客行从这人间的恶鬼头子变成在阴间也拼不全的孤魂野鬼!”
周子舒死盯着他,却生生受了。
丹田破碎,当即五内俱焚,一口鲜血涌出,沿着这人白皙纤弱的脖颈匆匆向下滚。
周子舒眼前发黑,疼的浑身颤抖,却还是咧嘴笑了,鲜血染红了他一口贝齿,叫他的笑声也带上了凄厉。
“好!做的好,得我三分真传”
说完,笑声戛然而止,已然是晕死过去了。
段鹏举看着榻上汗洗的人,抬手招人进来
“为周大人清洗干净,安排回重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