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系统教我做事情
“谁的弟子？”白冰砚语气冷如冰窖。
几名弟子面如死灰，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的场景恰好勾起了白冰砚前世的一件事。
那次，白宇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一群小混混欺负本班的一个女孩。
校园欺凌？！
白宇来不及多想，扔下车便跑过去。
还未走近，阵阵辱骂便不堪入耳：“窝囊老师教出来的窝囊学生。”
白宇一怔。
冲上前挡在女生面前，白宇对那几个外班学生喝道：“哪个班的？”
“你管得着吗？”
虽然生气，白宇还是耐着性子道：“停下来，跟我回学校。”
几个人哈哈大笑，然后极具讽刺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做梦！”
白宇：“……你……”
身后的小女生拉拉白宇的衣角，带着哭腔怯生生道：“老师，别说了……”
她的眼里含着眼泪，脸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难怪每次见到这个学生总是遮着脸！
白宇心中充满了愧疚，恨自己没能早点察觉，更恨这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他再次厉声道：“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们不能打架斗殴的吗？跟我去找你们老师！”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凑到白宇跟前，朝他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白宇一愣，随即一声脆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老师……”女孩一声尖叫。
白宇很想一拳挥上去，可是学校里的校规又时时刻刻地束缚着他，一个老师，知法犯法，更为不容。
眼看黄毛招呼的人都过来了，白宇立刻将那女生护在身下，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拳打脚踢。
疼……
白宇感受到了女孩的颤抖和哭泣，他把女孩紧紧护在怀里。
直到几个男生打累了，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一下子瘫倒在地，白宇浑身上下动一动就疼痛难忍。
女孩哭得很厉害，白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强忍着痛站起来，摸着她的头安慰道：“我没事，练过。”
看着女孩久久未能释怀的眼睛，白宇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会上报学校给你一个说法的。”
可谁知那女孩怯怯道：“老师，能不能……不要告诉学校，他们知道了……一定……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可怜，无助，绝望，悲伤。
一时间，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了女孩一双清澈的眸子里表露无遗。
白宇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只能轻轻道：“好。”
可是第二天，女孩没来上课，第三天，第四天……女孩一直没来，人间蒸发。
白宇心中隐隐不安，他敲开了女孩的家门，却得知在当天晚上，女孩便跳楼自杀。
她给白宇留了一句话。
老师，您教导我们用爱对待世界，可是，您没有告诉我们，世界会不会同样回报我们爱。
老师，对不起。
恍然见到前世的场景，白冰砚自然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两次。
尽管他知道无论是陆离还是段晓深都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但他仍然不愿意再让自己徒弟受到委屈。
“再问一遍，谁的弟子？”
几个人早就吓得面如死灰，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了，忙道：“是心念长老门下弟子，还望仙尊网开一面。”
几个人把头深深埋下，再也不敢抬起。
正欲说些什么，心念急匆匆赶到：“听雪！”
白冰砚眸中寒光微颤：“你的徒弟？”
心念头上汗涔涔，施了一个礼道：“都怪我教徒无方，听……”
未等说完，白冰砚便打断了他：“自己不会好好管教，难道让我替你？”
心念汗颜，老脸一红，此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恨不得挖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下次再见，我定让你好好见见不归。”
听到这里，心念舒了一口气，若是换在往日，此刻不归早已出鞘。
白冰砚的脾气，谁不知道？
说道不归，心念偷偷望去，怀疑白冰砚是不是因为没带不归才会这么好说话。
不归？
心念一愣，都多少年没见到不归扇了……白冰砚这是怎么了？
“还不走？”没等到心念揣测出来白冰砚今天是不是格外高兴，一声不冷不热的问候又狠狠地打断了他。
“走走走，还不快走……”心念带着弟子匆忙离去。
看着心念这老头终于离开，白冰砚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刚踏入竹林之际，系统：“鉴于您未十分了解白冰砚，系统为您免费提供一次试验，做一个示范。”
“您可以任凭系统操控您的身体，也可以随时由自己来操纵。”
不用担心惩罚，白嫖一次经验，何乐而不为呢？
要要要。
白冰砚当即决定接受系统的这个人性化的建议。
换句话说，自从踏入竹林的那一刻，白冰砚便不再完全是白宇，而是系统模拟的听雪仙尊和白宇的“结合体”。
“鉴于您学习能力尚差，本次只是低级白冰砚。祝您学习愉快，早日成为真正听雪仙尊。”
白冰砚突然被这么一句话呛个半死，低……低级？
就只是低级的听雪仙尊就已经这么……没有礼貌，那高级的岂非是过街老鼠？
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褒义词来形容刚才自己的那个行为。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他恨不得把白冰砚叫到办公室然后谆谆教导一番，做人怎么能这么讨厌，这么招人恨！
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
不过，白冰砚是谁，那是大名鼎鼎的玄华子，是人人景仰的听雪仙尊。
好吧，不得不承认，人家听雪仙尊是有资本的，当然，除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白冰砚实实在在被刚刚的自己吓到了，把不归扇得簌簌直响，压压惊。
“师尊……”陆离跪下，深深施了一个礼。
这孩子，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这么轻易跪下？
白冰砚伸手就要去扶，却又猛地收回手来。
“被人一掌便推倒在地，还……还好意思叫我师尊。”白冰砚努力学着刚才的语气，可惜学得并不太高明，“丢人现眼！”
怎么这么困难，真不知道听雪仙尊一天天是怎么过来的。
赶紧背过身去，又是将不归扇得簌簌直响。
不归却是极不配合，拿在手里十分别扭。
“师尊，我……”陆离惊愕，怎么觉得今天师尊这么奇怪。
担心被看出来端倪，白冰砚将不归一收，淡淡道：“还不好好练习，废物一个。”
陆离：“！”
段晓深：“！”
萧长安：“？”
“可有异议？”白冰砚掷下一个眼神，三人忙否定道：“没有。”
说罢，白冰砚便头也不回向前走去，手心被汗水填满。
若不是系统最后关头提醒了他该说什么，还不知道那几个小徒弟会怎么想。
让白冰砚震惊万分的是，就在他说出“废物”的那一刻。
系统：“恭喜您，作死值加一。”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作死”吗？
白冰砚头痛欲裂，想到自己居然要对一个大好青年说上一百遍的“废物”，那得多打击学生自信心啊。
算了，慢慢来吧……
向着作死前进！
听雪阁。
“混账！”
系统：“不对，您应该再愤怒一些。”
“混账！”
白冰砚练得口干舌燥。
没错，贴心的系统居然为他列举了听雪仙尊的几个口头禅供白冰砚慢慢学习，就比如。
“混账”“丢人现眼”“滚”“要你管”“有何资格”……
诸如此类。
任何一个拿出来，都分分钟能要了白冰砚的命，这些词，他根本连想都没想过啊啊啊啊啊！
白冰砚头疼得很。
单单这一个“混账”，就练习了不下八百遍。
系统：“莫过于温柔。”
“您应当愤怒。”
“仙尊没有您这么客气。”
实在忍不住了，白冰砚对系统骂道：“混账东西！”
忽然门被推开，陆离探出来的小脑袋一下子被“混账东西”四个字给硬生生推了回去。
白冰砚一惊，只恨不得马上施个隐身术消失不见。
不料此时偏偏还有一个火上浇油的系统，只听它悠悠道：“这次不错。”
白冰砚：“……”
他委实不想跟这个系统有太多交集……
刚才一定是把那孩子吓到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何事？”
陆离又从门后探出小脑袋，见到白冰砚脸色有所缓和，快速伸进一只脚，随后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师尊好哇。”
言辞诚恳，语气真挚。
白冰砚一时呆住：这么阳光的孩子，怎么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
大好少年，为师对不起你啊……
可是这些话他只能想想，如果说出来……他没有勇气去承担那一个后果……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怎么了？”
陆离笑道：“我和师姐的术法都练得差不多了，师尊何时教我们新的呢？”
真是一个认学的好孩子……
系统真的是暴殄天物，竟然要把这么一个勤学认真的好孩子最后变成一个魔头。
可是我好像也记不清楚什么术法了啊！
白冰砚心下苦恼，正在思索该如何回应陆离，萧长安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尊，我父亲喊您去听事堂，说是有要事商讨。”
说罢，才见到陆离在场，眉毛一挑，撇撇嘴道：“你怎么在这儿？”
陆离扬起下巴：“怎么，谁说听雪阁只能你萧短短来了？”
萧长安半眯起眼睛：“又想来找师尊干什么？”
叽叽喳喳，像是两只麻雀。
白冰砚颇有些头痛：“去听事堂。”
两个人乖乖闭嘴。
世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