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X刘皓】难容（62）
杜明一大早从食堂拎上来一大袋的牛奶，进了训练室挨个分，一人一盒，分到孙翔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笑了，孙翔正坐在座位上玩手指，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孙翔怀里塞了一盒牛奶，说道：“恭喜翔哥，又上热搜了。”
“太嫉妒了。”吴起摇摇头，吸溜着杜明分给他的牛奶，“这几天孙翔在热搜的次数，都快赶上队长了，唉……嫉妒啊……”
“去你的，又不是好事。”孙翔一脸郁闷地抱着怀里的牛奶，“昨天看微博，我都快被叶修的粉丝骂死了。”
连江波涛都忍不住感叹起来：“叶前辈不愧是叶前辈，只要跟他沾上的新闻，就不愁没有流量。你的微博都这么激烈，刘皓那边不知道该打成什么样了。”
“咱们翔哥就是无妄之灾了。”杜明发完牛奶，又绕到孙翔身边，一屁股靠在椅子扶手上，手肘敲了敲孙翔，“来悄悄说，你跟嘉世的合同，真的是在叶修退役之前签的？”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但却没有人阻止杜明，因为他们也的确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而作为参与者之一的孙翔，他所说的话，无疑都是第一手资料。
孙翔倒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想了想，大约也觉得说不说没什么关系，就点点头：“是啊，我签转会合同的时候，叶修还是嘉世的队长。”
杜明楞了一下，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说什么？”
周泽楷端着一杯温水，正好走进训练室，刚进门就听到了孙翔那句话。他站在门前，逆着光看向孙翔，高挑的身形像是一片阴影，投映在孙翔和他之间的地毯上。
“啊？我说，我是之前签的合同。”孙翔抬头，眨眨眼，重复一遍。
在孙翔说话的时候，周泽楷已经把水杯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快步走了过去。轮回的队长向来低调缄默，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没有作为队长的气场。
杜明本能地站直了身体，江波涛眼疾手快突然横过来，抱住周泽楷把他往座位上按：“冷静，小周冷静，这不能代表什么，孙翔仅仅是签了合同而已。”
“对对，这能说明什么？”杜明也赶紧说道，“队长你想想啊，咱们翔哥那啥，对吧，也支撑不起来这么大的阴谋，顶多就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什么啊。”孙翔不乐意了，“什么叫我那啥，你在说我笨吗？”
这话一出，江波涛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周泽楷果然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激烈的反应了，他轻轻垂着头，没说话。
江波涛不失时机地循循善诱：“你看，他这样也就只能打打游戏了。”
绕了一大圈，这一轮事情都快完了，孙翔这才恍然大悟，他从座位上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泽楷：“你以为我跟嘉世合谋算计走了叶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就他当年那战绩，倒数第二，我用得着吗？我也是真正到了嘉世那一天，才知道他要退役的！”
“对啊小周，我们的队员，又怎么会做出卑鄙的事情呢？”江波涛坐到周泽楷身边，“先听孙翔把事情说完，也许根本不是我们原先想的那样。”
周泽楷抬头重新看向孙翔，抿着嘴，许久，眼睛又垂了下去：“对不起。”
“算了。”孙翔很大度地挥挥手，靠在椅子背上咬他的牛奶吸管去了，忽然又皱皱眉头，“不对，其实那一天叶修不打算退役的，他是付不起违约金——唉，回头想想，叶修挺惨的。”
这无疑是重磅八卦，当事人第一手的口述，爆出来的事情是被人从没想到过的。他们第一次窥到那一天发生的真实事件，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揭开了帷幕的一角，露出来其中令人惊讶的丑陋的算计。
“好了，马上训练时间到了。”江波涛打断了孙翔的话，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事关重大，实在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通通抖露出来。
所有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江波涛走到孙翔面前，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嘱咐道：“刚才这些话，无论如何，都不要再说给任何人听了，知道吗？”
孙翔咬着吸管，茫然地点点头。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一个清洁工，推着清洁车悄悄离开了。
呼啸的大厅果然很喧哗，保安毕竟是没有武器，不能伤人的，而且人数有限，只能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刘皓！看，那是刘皓！”
刘皓刚一露面，这喧哗声就更大了，当然，这不是粉丝热情的呼唤，反而带着咬牙切齿的仇恨，保安险些一个拦不住，已经有几个愤怒的粉丝向刘皓冲过去。
许经理一看这阵仗，立刻把刘皓往身后推了推：“你快回去，千万不要露面。”
跟着许经理下来的保安也立刻去阻拦。
但是冲过来的人哪肯放过刘皓，那个人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碰不得推不得，他冲着刘皓大声叫到：“你还有什么脸待在这里？怎么还不滚出荣耀比赛！”
刘皓咬咬牙，只觉得牙根都有些酸疼，他本来就不是耐心温柔的人，这些年苦苦支撑着一张温良谦和的脸皮，不能忍的都忍了，笑不出来的时候也必须笑着——他不喜欢这样，再不喜欢也坚持了这么多年，但这一刻，他真的不想再忍了。
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刘皓想——我为了这件事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是要被人抓出来，咄咄逼人。就因为曾经做了对不起叶修的事情，就要抹杀掉他全部的辛苦和心血，只得了一句“滚出荣耀”吗？
“大家都冷静点！冷静点！”许经理不得不大声说道，“这件事还在调查中，请相信，我们呼啸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什么还在调查中？”有人冷笑着吼了回去，“孙翔自己都承认了，今天早晨的报道，孙翔亲口说叶修离开之前他就签了合同，跟他谈合约的就是刘皓！”
“刘皓踩着叶神上位，还安安稳稳跑到呼啸来当副队长，装无辜，真不要脸啊！”
许经理又懵了一下，怎么回事？轮回在搞什么？让孙翔这时候搞出来这种火上浇油的爆料，能不能靠点谱！
他刚懵完，发现刘皓根本没有走，不禁焦急起来：“你还不走？这些人没有理智可言的。”
走？不如说逃更合适点。逃进呼啸大楼里，外别的人进不来，他就可以安心地把头缩在壳里，等待风平浪静的那一天再出来。
毋庸置疑，这是最划算的处理方式，对理智的人来说，这也是最好的选择，恐怕就是现在让荣耀圈里几大战术是齐聚，也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了。
刘皓看着来路，那里明明通向安静的休息室，可是他不想，就是不想迈开那一条腿。
好像过去了，就输了，从内而外，输的彻彻底底。
他不想做这样的人，只会阴谋诡谲，只会逃避退缩，这样的人他已经做了六年，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这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日子，真的够了……够了！难道他注定只能成为这样的人吗？见不得光，扛不得热，也难怪……
难怪叶修会看不上他。
“经理，事情总要解决。”刘皓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喧哗的大厅里清清楚楚告诉许经理，“他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回答，呼啸也需要正常的秩序，我不能让你们帮我承担。”
“刘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这都是我该做的，俱乐部就要尽一切努力保证选手的状态，这是我的职责，你现在赶紧回训练室，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下来！”
刘皓看着许经理，喉咙紧了紧，在这种喧哗的紧急的时刻，他忽然想到一些不相干的事情。
——如果当初嘉世的经理不是崔立，而是眼前的这个，该多好。
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吧。刘皓想。
刘皓笑笑，推开挡在他前面的许经理，说道：“孙翔说的都是事实，在叶队退役之前，我就代表嘉世，和还在越云的孙翔谈成和议，签订了第八赛季转会嘉世的合同。”
刘皓还说了什么，但都淹没在越来越大的喧哗吵闹中，呼啸俱乐部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直接录了视频现场上传。如果说孙翔的话只是知情者的转述和爆料，那么刘皓亲口承认的视频，就是再也没有办法推翻的铁证。
“刘皓你根本不配当个电竞选手！”
“滚出职业联盟！”
“给叶神道歉，你欠叶修一个公道。”
……
刘皓站在声讨的浪潮中，甚至有些快意，那些躲在背后的爆料的人们，又有几个是干净的？——你们既然步步紧逼，你们既然不留活路，那就索性全部爆出来好了，你们又敢吗？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又敢让这个事件，继续演变下去吗？
逼急了，那就同归于尽吧。
刘皓的手握的很紧，指甲掐着手心，他从来没有这样孤注一掷过，即使当初被嘉世抛弃，他也是把那份不甘心活生生咽了下去，一言不发，一声不吭，消失在嘉世的世界里。
忽然，有一个被挤的狼狈不堪的人从人群里钻出来，他还没站稳，就忽然叫了一声小心，冲过去拉住刘皓，后背正好挡住砸过来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扎满了针的娃娃砸中了冲过来的人，又从后背落下去。幸好天气渐冷，穿的衣服比较厚，这才没有被扔过来的东西伤到。
那用来诅咒人的娃娃滚到脚边，扯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诡异的笑脸，让人看着就心里发寒。
但是刘皓却没有去看，他盯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方才的伶牙俐齿忽然有些结巴，半晌，才迟疑地说：“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