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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哲】环游轨迹番外之二十六个吻(三)

*J to P

J:jungle

张哲瀚第一次在周末休息时间给龚俊打的电话没被接通,让他发现了龚俊的一个小秘密——他的学霸男朋友,其实是英雄联盟的忠实玩家。

那天下午他等到电话被自动挂断之后给龚俊微信留了个言——

在干嘛呀?不接我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才收到回信。

——嗯……在和室友打游戏,没听见手机响。

他们俩学习之余的爱好其实差别很远,恋爱之初张哲瀚总以为他男朋友的课外活动都很文静、很乖巧,或者说很无趣、很不当代大学生。

现在看来,他们果然还是需要进一步了解对方。

于是收到回复后,十分意外的张哲瀚主动开口要求和他们寝室四人组团开黑,毕竟男大学生,只分热爱和一般热爱的,没有不能打两把LOL的。

他们五个人水平差不多,总之是一看排位谁也别嫌弃谁菜的程度。

那一天本来三个室友都做好了把下路双人位让给这对异地小情侣的准备,却没想到张哲瀚在进场选英雄时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打野,可以吧?”

一时间语音系统了死寂了三秒没人说话,常年在寝室四排中固定中单位的徐一驰尝试开麦:

“那不然,龚俊今天你走中?”

走不了双人路,毕竟还能中野联动,一死一送。

常用英雄列表里全是打野英雄的龚俊更加沉默了,他看着张哲瀚锁了个皇子,嘴张开又闭上,默默掏出了自己排位胜率13%的乐芙兰。

自告奋勇挪去打AD徐一驰的小炮胜率稍高一点,15%。

没有任何奇迹,那一把他们15分钟就点了。

龚俊查看了一下张哲瀚的常用英雄记录,发现他男朋友明明就会打AD,于是第二把选英雄之前再次把嘴张开又合上,最后还是在室友怜爱的眼神里出声道:

“能不能……让我打野,我皇子还可以。”

张哲瀚打完第一把去冰箱拿了瓶气泡水,放下耳机离开后恰好错过了这句问话。是以这一切听在龚俊寝室四个人耳朵里,便是那句询问说完之后,语音频道里又只剩下了一阵死寂。

就在寝室另外三个人都会以为下一把还是同样的路数——中单走下,打野走中的悲伤故事时,龚俊却突然梗着脖子补了句:

“不然我们solo一局,谁赢了谁打野。”

贺川立马掏出手机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一句:

——我们俊哥真的是个勇士。

张哲瀚拧开瓶盖戴好耳机刚好听到这句solo,也没做他想,笑着应了声“行啊”。

他们当着三个围观人的面开了solo局,龚俊先选的皇子,一选出来张哲瀚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图。

真男人就应该皇城pk?没有这回事。张哲瀚抬手就锁了千珏。

徐一驰看见中路相遇的二人,手指飞速在群里补上了第二句话:

——电子竞技果然没有男朋友。

solo国际惯例一血一塔一百刀,但两个打野没有补刀的说法,更何况边上还有三个人等着,他俩十分默契地草丛里蹲一波便直接出来以命换命了。

一场比赛结束得非常快,龚俊屏幕灰掉的时候张哲瀚的永猎双子还剩下一个冷却的R和将近1/3的血。

徐一驰看着这画面唯恐气氛再次陷入尴尬,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赶紧开口说:

“要不下把还是我中单吧,龚俊你去下路?稍微好打一点。”

张哲瀚一边喝水一边闷闷地笑,龚俊还是没说话,正默默从自己的英雄列表里挑选着勉强能拿去打AD的,就听见张哲瀚开口:

“别欺负他了,我AD吧,真不让他打野我怕他气哭了。”

同一时间龚俊的微信里收到了两条消息。

来自寝室群,王东宁:

——呜呜呜这就是电子竞技的爱情吗,我酸了。

来自张哲瀚:

——别生气啦,宝贝么么。

K:Kepler

龚俊大一的时候曾经去蹭过两节航天工程的课。

航空航天系大二才定专业,张哲瀚当时选的是飞行器设计与工程,其中有一门专业课叫飞行动力学。

即便是临床医学,刚入学的大一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忙。龚俊想办法打听到了张哲瀚专业课的类目,挑了两节自己没课的间隙,专程跑去航空航天科学教学楼听课。

这个专业人很少,所以教室也普遍不大,张哲瀚喜欢坐在靠窗的角落,龚俊每次都得去早一点才能占到他后排的空座。

后来张哲瀚在龚俊的书柜里意外看到了他在二手书店淘到的飞行动力学课本,随手翻开书页,竟然还从里面找到了几张抄着高中开普勒公式的草稿纸,问:

“后来呢,你怎么就坚持了两节课?”

龚俊翘着椅子腿对他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

“因为你们那个老师竟然会布置随堂小测。”

张哲瀚又被他逗笑了,拿着书弯腰亲了口他的额头,说:

“你好笨啊,当时就应该来坐我旁边,不会写还可以问我啊。”

L:lover

“我来吧,我比较专业。”

龚俊在配生理盐水的时候对张哲瀚说。

水龙头出水的温度最好控制在37°到40°之间,张哲瀚在一边围着浴巾等他的时候顺手开了个暖风。

今天温度不低,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冷。

龚俊在导流管上涂满水溶性润滑油之后示意他抬腿,张哲瀚身上还湿着,刚才用浴巾擦得很马虎,背后和小腿并没有完全照顾到。

龚俊看他湿哒哒的脚抬起来蹬在马桶盖上,强装镇定笑他:

“别紧张。”

张哲瀚看他一次性挤了半管润滑剂在手心焐热,背靠着墙抬眼问:

“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龚俊露出一个被戳穿的表情,低头亲他的嘴唇,承认:

“我也有点紧张,手抖。”

头顶花洒中的热水倾泻而下,水温而柔,溅在瓷砖与玻璃隔断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打在皮肤上又生出一丝让人难耐的痒意。

张哲瀚被水流冲得轻哼了一声,龚俊抬手将水阀拉大,二人瞬间如淋暴雨,湍急的水珠竟让人生出丝丝密密的疼。这水越流越急,挨过那一阵令人窒息的不适,不断升高的水温开始蒸得人头脑晕沉,皮肤渐渐从底层往外透着粉,让人从发丝到脚趾都是热水冲刷过的快意。

“我不洗了。”

张哲瀚说着要关水龙头,却被龚俊一把扯住,这一下花洒的水流几乎要失控,张哲瀚闭着眼承受着要将人全身上下都浇个透顶的水压,肺里的氧气仿佛都要被一起蒸干般急喘着求饶。绵密的水蒸气沾湿了他的眼睫,糊住了他的喉咙,堵住了他的呼吸,甚至附在了他的耳膜上。让他如同被屏住五感一般的茫然,只剩下脊骨与脑内一阵又一阵滂沱的大雨。

这个澡洗了太久,久到浴室镜子上结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连人影都看不清。

M:muddy

龚俊有一次约会迟到了两个小时。

张哲瀚在电影院门口等他等到了电影散场,期间打了十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微信里贺川说他一早就出门,这会儿人应该到A城了,但他们都没打通龚俊的电话。

等在电影院门口的人不敢走,急的想报警又怕是小题大做,直到龚俊浑身是泥地出现在他面前。

浅色牛仔裤和白色卫衣都染脏了一半,脸上看起来倒勉强是干净的,但还是太狼狈了,这模样看得张哲瀚心惊肉跳。

“你怎么了?!”

他一下冲过来拉着人的胳膊检查,发现龚俊卫衣上褐色的泥里甚至沾了些猩红的血迹,一下声音都开始发抖。

“没事没事,血不是我的。”龚俊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安慰:“来的路上碰见了一场车祸,有个装了盆景的小卡车在我身边侧翻了,压到了一个小女孩,我给女孩做急救的时候沾上的。

张哲瀚确认他人没事后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稳住了嗓子问:

“你手机呢?”

龚俊从口袋里掏出被摔到关机的黑色iPhone,苦笑着递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阵亡了,我和你的定情信物呢,本来还准备用到老死的。”

张哲瀚拍了拍他袖口上的泥,顺手把人拉着往外走,一边还开着手机软件打了一辆出租车。

龚俊被他拉着乖乖跟在身后,问:

“我们去哪?”

张哲瀚头也不回地答:

“带你回家换衣服啊,你现在跟个济公似的。”

“回……回你家?”龚俊一下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别怕。”张哲瀚拉着他的指尖亲了一下,笑他:“见义勇为的白衣天使紧张个什么劲儿,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N:nightgown

龚俊当晚第一次留宿张哲瀚的父母家。

值得庆幸的是他男朋友还没有虎到第一次带人回家就踢翻柜门,只说是同学过来借宿。

张哲瀚妈妈看着龚俊一身脏兮兮的可怜模样,又听完自家儿子仿佛亲临现场般讲述白衣天使抢险救人的光辉事迹,差点当场认下这个相见恨晚的干儿子,把龚俊吓得一整天舌头都没捋直过。

龚俊洗漱完毕夹着尾巴跟着进厨房准备打下手做饭还被赶了出来,张哲瀚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搜电影看,嘲讽他:

“别图表现了,我们家厨房早就给小孩儿下禁令了。”

张妈妈听了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来骂他:

“你也不自己反思一下这个禁令是因为谁被提出的!”

张哲瀚挑着眉耸了耸肩,表示自己虱子多了不怕痒,骂多了皮厚,不在意。

龚俊又慢慢蹭到沙发上挨着他坐下,看着张哲瀚挑了一部《朱莉与朱莉娅》,悄悄握了他空着的那只手,低声说:

“以后家里我做饭。”

张哲瀚挠了挠他的手心,扭头朝他妈妈示威:

“你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进厨房了!”

“你最好是!”

晚上临睡前张哲瀚给龚俊找了一套自己不穿的睡衣让他换上,本来白天穿他衣服毫不扭捏的人现在却突然犹豫起来了。

张哲瀚见他不肯拿睡衣,有些不明所以:

“你干嘛?突然开始装处男?”

龚俊一把捂住他的嘴,压着嗓子反驳:

“我只是没想到我男朋友在外面风流倜傥,在家里穿的睡衣上还有小羊印花!”

张哲瀚嘴被他的大手闷着,但是还能说话:

“想不到吧,这套是我妈买的,我一次都没穿过,送你了。”

龚俊认命地接过睡衣,又低头快速地亲了他一口才往浴室走,留了一句:

“你就欺负我吧,我让你欺负。”

O:oversized

第一次告白的那个雨天,龚俊递给张哲瀚的白色风衣,后来一直留在张哲瀚的衣柜里。

最初是忘了还,后来变成男朋友了,也就不必还了。

A城入秋之后张哲瀚总是穿那件外套去上课,直到有一次被隔壁组的一个女生注意到了,问:

“张哲瀚,你这件衣服是什么潮牌的吗?好好看啊。”

张哲瀚挽着袖子在算公式,宽松的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来,衣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擦在桌沿,都被蹭到有点毛边了。

“不是啊,就随便买的。”

“可是这个oversized版型做得好好哦,难怪你一直穿。”

“啊?”张哲瀚茫然地抬头看着她,脑子里算了一半的式子突然被打断了思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对着那个女生礼貌地笑了笑。

反正被打断了,这会儿正好也是课间,他走出教室拨通了龚俊的电话。龚俊正好也在课间休息,电话接得很快。

“男朋友。”最近他们俩课程都有些忙,休息时间一直在错过,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面了,张哲瀚嗓子闷闷地喊他,又问:“你还有件衣服在我这儿不准备拿回去吗?”

“是吗?”龚俊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腔调:“那我这周去拿吧。”

“还要记得顺便来亲一亲你被课程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男朋友。”

P:password

龚俊的手机密码锁是120902。

张哲瀚第一次看见这串密码时就知道了它的来历。

“太可怜了。”他对此做出来这样的评价。

龚俊手机阵亡的第二天,他们坐在苹果的旗舰店里,对着新款的颜色挑挑拣拣。张哲瀚喜欢红色的那款,龚俊还是很没创意地挑了一款深空灰。

对于男朋友并不是很赞同自己审美的这件事,龚俊给出的答复是:

“我现在就去买个大红色的手机壳。”

趁龚俊挑手机壳的时候,张哲瀚拿着新手机登了他的iCloud帮他导数据,云盘里的照片不多,但看得出来他男朋友是苹果的忠实用户,往上翻一翻相片的时间线一直可以追溯到iPhone4的年代。

他坐在玻璃柜台边笑龚俊:

“你怎么这么长情啊,连个手机牌子都能用十年。”

龚俊还在看琳琅满目的手机壳,手指点了点玻璃回答:

“因为我深知手机意外阵亡之后拥有云盘备份的重要性。”

张哲瀚找到自己本科毕业那天他们拍的合照,帮他设置成锁屏,又给他重设了密码,那边龚俊终于挑好了手机壳,接过自己的手机下意识按下六位密码准备录入指纹,却被系统提示密码错误。

他乖乖凑近了问撑着下巴嘴角含笑看着他的张哲瀚,问:

“新密码是什么?”

张哲瀚依然保持着一脸神秘的微笑,只吐出了一个字:

“猜。”

iPhone就五次试验机会,刚才已经错了一次,龚俊又分别试了他自己的生日,张哲瀚的生日,他们在一起那天的日期,都错了。

还剩最后一次,还错就得自动锁屏等五分钟。

张哲瀚看他面色茫然,摇了摇头,又吐出两个字:

“笨蛋。”

龚俊抬头去看张哲瀚,对方也依然坦荡地看着他。玻璃橱窗的灯光大亮,一动不动地映在张哲瀚眼睛里,他烟波融融,仿佛有闪动的星光。

这让龚俊蓦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个笑容的晚上,那一刻他们身边的灯光很暗,但张哲瀚和他对视的眼睛里倒映着场内几万只的荧光棒汇聚的粉色花海,又落在龚俊的眼睛里,便如同盛满星光的银河。

龚俊手指动了动,这一次他按下了那个正确的密码:

200328.

那是他没有顺利告白,却让告白对象对他心动的日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