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X刘皓】难容（50）
————————————————————
叶修从江边回到宾馆已经很晚了，他简单洗个澡后半躺在床上，没有心情再去网游里搞风搞雨了。他第二天打开宾馆电脑的时候，才看见周泽楷发来的消息。
这个小辈可是今年风头最劲的家伙，叶修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君莫笑】：小周早上好啊。
这个时间点的周泽楷恰好在参加全明星周末的第二天，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才抱着手机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回复道：
【一枪穿云】：嗯。
也不知道他在嗯什么。
【一枪穿云】：前辈，要回来了吗？
【君莫笑】：怎么样，害怕吧？轮回要想拿冠军得抓紧时间了，等我回来，你们就没戏了。
【一枪穿云】：……嗯！
叶修没下限惯了，加上情绪不太好，说话没有控制，就原形毕露了。这回见着一个这么捧场的，一时老脸有点挂不住。
【君莫笑】：我就开个玩笑，哈哈，小周加油啊！
【一枪穿云】：会的。
周泽楷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一枪穿云】：等前辈回来。
*
职业圈里很多人都在等叶修回来，比如韩文清，比如王杰希，就连平时没有接触过的周泽楷，都专门送上祝福。可是偏偏就有一个人那么排斥，排斥反感到要不共戴天了。
叶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漫无目的地拉着QQ好友名单，手机放在电脑边上，没有亮过或响过一次。
刘皓是相当硬气了，在全明星周末接下来的时光里，硬生生没跟叶修再说一句话，再见一次面。挽留？不存在的，你以为你叶修算老几，老子还非你不可了吗？
全明星周末结束之后，叶修去了趟刘皓的公寓，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带走，最后把钥匙留在茶柜上，关上了门。
叶修说到做到，说分手就分手，没有一点含糊。刘皓也说到做到，他说了不让叶修回来，就立刻着手开始了这件事。
要限制叶修，必须限制君莫笑；要限制君莫笑，首先就要限制千机伞的升级。
刘皓把矛盾重点抓的很准，在网游里，叶修明显感觉到处处都受到嘉王朝公会的针对。网游嘛，精髓就是人多欺负人少，嘉王朝堂堂一个职业战队的下属工会，那么多人去欺负一个没有公会的角色，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局的确是手到擒来——叶修折腾他们折腾得手到擒来，嘉王朝整个公会被搞的灰头土脸，到最后刘皓实在忍不住了，不知怎么拉到了孙翔一起，集结了嘉世战队主力队员，披着马甲一起到游戏里围剿君莫笑。
然后，就是一场噩梦。
刘皓一早就知道叶修是牛逼的，所以才不惜把战队主力都拉来，以彰显对君莫笑的重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叶修就集解了六个没有进入职业圈的玩家，仗着所谓的“人多优势”，活生生团灭了嘉世主力！
刘皓打职业比赛打了这么多年，也是团队赛里见过大风大浪的狠角色，但是打的这么凄惨还是头一回。叶修，只付出了一个人死亡的带价，就把包括孙翔在内的嘉世队员，统统掀翻在地上。
刘皓他们呢？甚至连一点战术意图都没有表现出来，就那么被摁在地上打，被打到死亡。
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全胜，就算在嘉世打的最恶心的岁月里，也没有哪支战队能在团队赛里毫发无伤地团灭嘉世。
被叶修训斥、打击、打脸，刘皓是习惯了，但他没想到这对嘉世其他成员来说是何种羞辱。自那以后，嘉世好像成了一个被人突然戳漏的气球，遇霸图，战败；遇微草，战败；遇雷霆，战败；遇明青，战败。一败再败，用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路冲出职业联盟。
第八赛季两件夺人眼球的大事，一件是新贵轮回战队夺冠，另一件是王朝嘉世战队出局。
嘉世，在经历了战队大换血，送走状态下滑的旧队长，迎来风头正劲的新秀孙翔后，不仅没能成功杀进季后赛，就连他们赖以生存的联盟席位，竟然都没能保住。
这太让人觉得梦幻了。
很多人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更有人在论坛刷孙翔跟刘皓的照片，上配文字——“霸图幸甚有你”。并大赞孙翔终于“为嘉世和霸图、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多年的宿怨做了了结”。
当然，这都是看热闹的，真正的霸图粉已经不屑于把嘉世跟霸图并列做对比了。
但是同时，也有很多被这个消息搞的心情不好的人，这些人中除了嘉世和嘉世的粉丝外，就要数叶修了。
叶修要从挑战赛进去职业联盟，而嘉世降级就意味着，在挑战赛上一定会遇到嘉世，跟这个豪门战队去争抢唯一的晋级名额。
嘉世再渣，也是打了八年职业比赛的豪门战队，要是随随便便从网游组一支战队就能撼动，这也太小看职业联赛了。即使是昔日把嘉世送上巅峰的叶修，也能感觉到压力重重包裹上来，更何况，嘉世内部的调整将会带来一个更大的噩耗。
叶修正浏览着荣耀官网的新闻，他挂着的QQ响了起来。这几天职业选手的大群很低迷，主要因为蓝雨在总决赛败的太惨，惨到连黄少天都不想说话，导致群里出现罕见的清静。这会儿QQ提示音响着，应该是私聊消息了吧。
叶修点开，果然是私聊，难得周泽楷还记得全明星周末时候叶修的调侃，这次竟然真的规规矩矩专门发了条消息来。
【一枪穿云】：前辈，冠军。
【君莫笑】：恭喜啊，小周打得不错。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叶修继续翻着网页。嘉世的新闻官已经确定无疑地发出声明，荣耀四大战术大师之一的肖时钦转会嘉世，与嘉世原战队成员携手，开创美好未来。
真是一条让人绝望的消息。
叶修的兴欣战队刚刚成立，就去挑战孙翔和肖时钦的组合，也确实太刺激了点。旁边的魏琛已经开始骂娘了。
等魏琛骂肖时钦骂的告一段落了，周泽楷才终于回了消息。
【一枪穿云】：要谢谢前辈。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叶修空白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感谢他叶神向轮回有偿提供了技能点吧。这种关键时刻的实力提升，狠狠给了对手一个惊喜。
【君莫笑】：应该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一枪穿云】：前辈……来轮回吗？
【君莫笑】：不了，我有老板了。今年的新队，打算去挑战赛报名，从挑战赛杀回联盟。
【一枪穿云】：一定能赢！
【君莫笑】：呵呵，那是当然。我们可是很厉害的，你也要小心了。
对面久久没有说话，如果魏琛看到这个对话，必然要以为周泽楷被叶修的下限深深震撼到了。
这时候果不其然听到魏琛的“啧啧”声，叶修扭头看过去，发现魏琛其实是趴在窗口上啧啧，并不是在感叹叶修的下限。
“看什么呢？”叶修好奇地问道。
“下边儿，嘉世在欢迎肖时钦，他今天过来。”魏琛很不屑地用下巴指指窗外，“还战术大师？眼光差成这样，跟嘉世玩什么挑战赛，有前途吗？”
“是啊，他应该来兴欣的。”叶修感叹道。
“来兴欣也不要他！”魏琛恨恨地说，“没眼光，没品位，要他有什么用？”
“没用，没用。”对这种已成定局的事，叶修也很无奈，他随手把网页下拉了一下，在页面刷新的位置，嘉世的新闻官赫然又发布了一条不起眼的新消息，那条消息在公告的最底下，稍不留神就能错过。
——“作为交换转会的条件，原嘉世成员刘皓、贺铭转会雷霆，刘皓在新赛季将作为雷霆战队的队长出战。”
换句话说，刘皓，被嘉世驱逐了。
肖时钦和刘皓，谁对嘉世而言更有价值？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在嘉世风雨飘摇的时候，陶轩只会尽最大可能让结局万无一失，这个时候指望他念旧情，那是不可能的。
叶修靠回椅背上，夹着的烟在指间徐徐燃烧。雷霆战队虽然还在联盟中，而嘉世战队已经出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嘉世绝对比雷霆更有前途。以刘皓的心气，他绝对不甘心待着这样一个没有光环，年年挣扎的战队里。谁不想进季后赛，谁不想夺总冠军呢？职业选手的职业寿命只有那么长，连肖时钦都不愿意继续在雷霆消耗下去了，刘皓又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绑在泥潭里，带着那些他看不上的人一起挣扎？
叶修看着好友列表，暗无天日的头像依旧静悄悄的，就像过去的几个月一样，毫无动静。
提示音忽然又响起，叶修急忙打开，却发现依然是周泽楷，他大概终于酝酿好了语言来回复叶修。
【一枪穿云】：嗯。
【一枪穿云】：前辈夏休期，怎么过？
叶修忍不住笑了笑，还夏休期？现有心情过夏休的，大概就是新晋冠军轮回了吧。就连转会嘉世，前途无量的肖时钦，这个夏天恐怕都轻松愉快不起来。
【君莫笑】：在荣耀里游山玩水。
这意思就是不出门了。兴欣的前途比嘉世严峻得多，战队里不是缺乏经验，就是缺乏手速的，面对庞然大物嘉世俱乐部，只能不断训练、训练、再训练了。
周泽楷在语言表达上不太有天赋，但一点都不傻。
【一枪穿云】：前辈，加油。
【君莫笑】：加油。
【叶皓，叶周】难容（51）
——————————————————————
嘉世欢迎肖时钦的欢迎会举行的轰轰烈烈，不仅如此，陶轩还带领孙翔跟肖时钦，亲自来兴欣“拜访”大神叶修。叶修客气地将他们请进训练室，双方就感兴趣的问题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并重申了各自的立场，确定了之后见面要秉承的原则。
这是一次圆满的会晤——忽略叶修的嘴炮的话。
陶轩不开心地走了，叶修无所谓地继续打游戏。结果第二天下午，下边值班的网管小李又敲门说有人要找叶哥，这下陈果不高兴了，不能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训练室带不是？她正要教训自己员工两句，就见小李尴尬地往旁边让了让，那个人竟然还真被带到了训练室门口。
陈果已经开始骂人的嘴张开，然后，停在张开的过程上，吃惊地看着很后面的人。
那个人套着很简单的白色棉T恤，下身穿的是随处可见的破洞牛仔裤，只是脖子上挂着一个形状奇特的吊坠起了画龙点睛的修饰作用，一看搭配，就知道此人时尚眼光不俗。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长得太特么帅了。
就算穿一身乞丐装，也是最fasion的！
“周……周，周泽楷！”陈果的嘴张开半晌，才把这个名字叫完整了。帅哥的力量是巨大的，她赶紧后退两步，把周泽楷往里让了让，完全不计较这人直接进训练室的事。
“你怎么来了？啊……你真人比广告上更帅，天呐，我居然亲眼见到周泽楷了，可以合张影吗？可以吗可以吗？”陈果抓紧机会掏出手机，就在周泽楷走出两步的空档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
周泽楷看着陈老板，眼睛都来不及向训练室扫一圈，有点拘谨地点点头。
但是这个动静已经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叶修抬起头，有些惊讶：“小周？——怎么你要来投奔兴欣了？”
“你这人……”陈果无言以对，她深深觉得丢人了，“过来过来，帮我跟小周合张影。”
叶修接过陈果的手机给照了张合照，这时周泽楷才从过于热情的招待中缓过来，他的手攥了攥行李箱的拉杆，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无措的感觉。
“前辈，我……”周泽楷看着叶修，好看的眸子里好像闪动着万千光彩，让人惊叹造物者怎么如此厚待这个人，把这个皮囊造的完美无瑕，“拍广告。”
“又接新代言了？”叶修恍然大悟，他本身也不会真以为枪王要投奔这个，看起来毫无前途可言的草根战队，“你们看到没，这才叫懂事，懂规矩，知道来H市先找谁拜码头。”
这话连魏琛都听不下去了。
但是周泽楷看起来一点也不不介意，他还是站在那里，腼腆地冲所有人笑笑，好像对突然而至的打扰很抱歉一样。
“你够了啊。”陈果嫌弃地不想去看叶修，他转向周泽楷，声音瞬间低了八度，算得上温柔动人了，“小周我可以把照片发到微博上吗？”
周泽楷想了想，说：“嗯。”
叶修赶紧上去抢下陈果的手机：“别闹了，你这照片现在一发，一传十十传百，要是给他粉丝知道他来了H市，小周还要不要拍广告了？”
“对对，哎呀，是我考虑的不周到，幸好还没发。”陈果懊悔不已。
周泽楷连连摇手，表示自己不在意，没关系。
叶修把手机还给陈果，招呼周泽楷坐下。轮回战队在第九赛季的目标无疑是卫冕冠军，和兴欣不存在竞争关系，轮回没有必要来探听叶修的虚实，更不会让他们的队长屈尊千里迢迢赶来，周泽楷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叶修一时也摸不透他的想法。
枪王不爱说话，为人低调，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呆呆的。但叶修可不会认为冠军队队长是个傻白甜。
“小周你一个人来的？”魏琛靠在椅子上，一手夹着烟，大爷似的。
“嗯。”周泽楷点头，回答完毕。
就这言简意赅的模样，独自一个人能找到这儿来，真不容易。
但是像周队长这样的大牌出来拍广告，既没有随行人员，也没有广告商接送，这十分不科学。
“提前来，来看前辈。”周泽楷终于又补充了一句。
他自从知道叶修夏休期不会离开H市，就绞尽脑汁想了个拍广告的理由，想完之后立刻定了张机票，一刻也不想多等。
周泽楷想见到叶修，比任何时候都想。
上天不会去成全你的预设，那种漫长的等待后，却眼睁睁看着所爱的人猝然消失的感觉，周泽楷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看着叶修，叶修在对他说话，在招呼他喝水，就如此真实地坐在他眼前，周泽楷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忙低下头，竭力克制着就要溢出来的感情。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相见，却就像久别重逢一样熟悉。
“提前来的？那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叶修问道。
周泽楷摇摇头，薄薄的嘴唇轻轻抿一下，有些迷茫的样子。
“那正好，不如你来见识下我们兴欣战队的实力吧！”叶修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招待这个人，闻言大喜，一脸期盼，“小周，你带账号卡了没？”
没节操也要有个限度啊！陈果内心在咆哮，就连一向冷静的安文逸都默默把脸捂了起来。你到底在跟人冠军队队长炫耀什么啊！这儿有什么地方值得枪王见识的啊！
周泽楷迎着叶修期盼的目光，摇头。
“唉。”叶修看起来还很遗憾，“我给你找个账号卡吧，还用神枪手？”
周泽楷显然还是点头了，叶修从抽屉里他众多的马甲中，翻出一个加点还算合理的神枪手递给周泽楷，一边很自然地招呼着队员：“来来来，让你们感受感受高水平之也对打，谁先来？”
“我来试试吧。”唐柔第一个说话，她在看到枪王的时候就跃跃欲试，只不过一直插不进话。
周泽楷对唐柔有点印象，就是这个姑娘在全明星周末上，把杜明搞的十分狼狈。也正是她跟杜明的对决，才引导了叶修的上场，让周泽楷看到了那一记精彩绝伦的“龙抬头”。
这是一个手速很快，很有冲劲的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周泽楷点点头，坐到叶修让开的位置上，刷卡登录荣耀，仔细看了看这个神枪手的四维和属性，就跟着唐柔进了竞技场。
唐柔用的是战斗法师，ID寒烟柔，打法的套路和叶修如出一辙，只是这姑娘更加奔放，手速一飙再飙，竟然跟周泽楷缠斗起来。
神枪手被战斗法师近身，不利。
周泽楷明白，寒烟柔也时刻记得这一点，她死死地粘着面前的神枪手，不顾一切地抢血攻击，手中的战矛划过一道道火红的痕迹，神枪手周身接连受创，血色不断绽开。
叶修站在周泽楷椅子旁边，不禁看了一眼神枪手的操作者。
同为走强势路线的选手，周泽楷比孙翔、唐昊通透的多，这大概也跟他在联盟多混了几年有关系。跟新人对打，如果上来就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那对新人的提高没有任何帮助。新人没有办法看出不足，也没有办法从这场对决中获得提升。而能获得锻炼的局面，是这种恰好制造出来的“势均力敌”，让对方可以展现出自己的战术意图，对技能的组合思考，还有反应的速度，节奏的掌控等等。
周泽楷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真的放到职业赛场上让枪王全力出击的话，寒烟柔连近身都不可能办到。
周泽楷，是个不错的队长，也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后辈。
叶修接纳了这种善意，没有说破。虽说不用担心唐柔被打击到，但是周泽楷的这种打法的确会让唐柔收获更多。
这跟指导赛类似了，然而毕竟不是指导赛，指导赛耗费精力更多。周泽楷于情于理都没有义务帮兴欣的成员提高水平，他的做法，很好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只算是前辈对后辈的温柔而已。
寒烟柔无可争议地倒在神枪手的枪口之下，周泽楷的屏幕上闪出“荣耀”两个字，寒烟柔败。
“不错啊，小唐有进步，这一局录像你多看看，继续加油。一帆，你也来打打看，别让这个轮回的太嚣张。”叶修说道。
唐柔看着屏幕，她败了，但神枪手的血量也被她压到了三分之一，她败的不算惨——看起来是这样的。她有心再战一场，但周泽楷不是她的陪练，此时已经跟乔一帆开了第二场，唐柔只好点开录像琢磨去了。
● 《难容》● 叶皓● 叶修● 刘皓● 叶周● 全职
【叶皓，叶周】难容（52）
乔一帆有点紧张，他从来没想过跟新晋的冠军队队长有单挑的机会，单是枪王的那份压迫感，就已经让乔一帆手心微微冒汗。然而他毕竟不是当年那个迫不及待挑战李轩的毛头小子了，他定了定神，把不应该有的杂念排除，专注于操纵角色一寸灰抢占他认为比较有利的位置。
阵鬼对神枪手，在单挑场中天然处于劣势，神枪手根本不需要踏进他的鬼阵，就可以进行远程攻击，乔一帆必须把他的对手逼到一夹角，让他不得不踏进鬼阵，必须选择穿过鬼阵才能发动有效的攻击。
快了，就快了。
乔一帆很有耐心，他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目的，引诱周泽楷慢慢入彀。
就差一步，不，已经一步都不差了，周泽楷进入了他预设的地方。
就是现在！
一寸灰的太刀上绽放着森森鬼火似的光芒，吟唱已经完成，一个冰阵向周泽楷兜头罩去。
但是一声枪响，神枪手对着墙壁接连射击，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第五弹已经射击过去，第一声的枪响才刚刚落下，一寸灰连忙闪避。
但是迟了。
周泽楷在冰阵落下的前一个瞬间飞枪逃遁，这样毫厘之间的时机，叶修自问都不一定百分百能够抓住，但是周泽楷做到了。
周泽楷就是这样，犀利得蛮不讲理，多少次职业赛场上，轮回战队就是靠着周泽楷一个人的强势爆发，活生生打开局面。限制他的，反被他限制；围攻他的，反被他打散。本赛季职业联盟中的战队，提起周泽楷，都只有一个词语。
无解。
无解的周泽楷。
这一个华丽的飞枪让魏琛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但是身处局中的乔一帆却来不及惊叹，因为飞身而来的周泽楷已经要撞到他身前。冰阵刚刚释放，一寸灰甚至来不及读出下一个鬼阵——不，他连闪避的时间都没有，鬼斩才刚刚起手，游戏里面无表情的神枪手突然提膝，贴身用抢体术给了鬼剑士一个17段的连击。
近战能力弱？不存在的。
一寸灰最终倒下。这就是跟顶级大神的差距吗？
乔一帆用力吸了一口气，果然，只有更加努力才行了。
周泽楷跟兴欣战队的成员陪练了一下午，倒也不见有厌烦的神色，还是一副勤勤恳恳的样子。反倒让陈果有点不好意思了，陈老板亲自给周陪练续了杯温水，坐在一边有点欲言又止。
叶修看着陈果这反应，见好就收：“小周也累了吧？马上天就要黑了，都是下班时间了，先歇歇吧。”
周泽楷轻轻闭上眼睛，恢复了下视力，点了点头。
“小周辛苦了，你看你到H市，也没带你去景点玩玩，让你打了一下午游戏。”陈果愧疚道，“晚上我请客，一起吃个饭吧，给你接风。对了，要不你就住这儿吧，我们在上林苑有空房间，天晚了，一个人走路上不安全。”
叶修笑的无奈：“老板娘，你能不能有点谱，人赞助商请他来拍广告，会不给定个超豪华房间吗？”
“没有。”周泽楷突然说道，张了张嘴，后面的声音却又哑火了，只说，“我来早的……”
来早了，所以目前没有地方住，必须没有地方住。
这样一个弥天大谎说完，周泽楷看着叶修的眼睛，白皙的脸上甚至连点忐忑都看不见，可见枪王装模作样起来，演技直追影帝。
叶修是真的搞不懂周泽楷要干什么了，他为什么要提前跑到H市，又为什么匆匆忙忙连酒店都没有预定？是他有紧急的事情要办？
H市是个旅游胜地，想在夏季的旅游高峰临时订到舒适的酒店，那是不可能的事件。
叶修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可能他确实有不便宣诸于口的事情吧，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就当是朋友间的救助好了。
魏琛看了过来，微微皱起眉头。
“我就说嘛，你来带这儿干嘛还要自己定酒店，招呼我一声就行了。”陈果豪气干云，“小周，你喜欢住靠哪边的房子。”
“住我那一间吧，比较清静。其他房间都还没打扫。”叶修开口，“我今天不回上林苑了，就住原来我那间小屋，老魏的话，让他到隔壁跟别人挤挤。”
“这……不好吧？”周泽楷反而犹豫了，为了一个房间闹的鸡飞狗跳，这显然不是他的本意。
叶修摇头：“没事，我不爱走那么远，还是住网吧方便。”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吃了饭，这顿加餐吃得兴欣一众十分舒坦，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到结账的时候陈果才发现，周泽楷已经把钱付了。
这一群人结伴直接去上林苑，一路上，陈果拉着周泽楷絮絮叨叨埋怨，说这钱付的不应该，她是东道主，就应该尽地主之谊，让周泽楷付账太不合规矩。周泽楷微笑着听着，插不进去话，也乐于静静聆听。
魏琛拉着叶修落后几步，开始低声咬耳朵：“你说周泽楷到底想干什么？他处心积虑蹭过来肯定不安好心。”
叶修摊手：“不安好心又怎么样，我们这儿有什么需要他贪图？偷你那个技能点数点数超高的账号卡？再说，他也不知道。”
“还别说，真有这可能！”魏琛恍然大悟，“我们上回卖给轮回的技能点获取任务，不是抽掉了一部分吗？他们是谁啊，轮回！多狡猾啊，连喻文州都没坑到他们。他们肯定看出来你对技能点任务有所保留，所以派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来，偷我们的任务流程！”
魏琛越说越觉得可能，最后一锤定音：“就是这样的，没错了！”
“行了吧，你以为人人下限都跟你似的。”叶修说。
“你别装，以你叶大神的节操水准，别告诉我你没这么想过。”魏琛不屑道，“你要是不怀疑，会把他专门安排在我俩的房间？不就是想试探试探。”
叶修正色道：“不，我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夫好久没听到有人把‘阴险’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了。”魏琛似乎对叶修嫌弃到极点，摇摇头不再理他，加快两步回归大队伍的怀抱。
上林苑里，陈果租了一套独栋别墅供型新战队成员住宿，环境优美雅致，招待客人绝不会失礼。魏琛收拾了自己的随身衣服，就去跟莫凡凑合睡去了，叶修又把床单被套枕套换了一套新的，把从路上买的一套新洗漱用品放在洗漱台上，作为主人，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离开上林苑，返回兴欣网吧。
房间里，只剩下了周泽楷一个人。
轮回的枪王坐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这一天的奔波确实劳累，而他的神经又一直紧绷着，此时突然放松，好像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一样。
积攒了半年的勇气，在这一场生硬制造的相逢中几乎消耗殆尽，他真的见到了叶秋，站在荣耀顶端的叶秋。
周泽楷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看过叶秋，但是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笃定了叶秋就应该是这样。
——满不在乎的、随和的，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就像乍一见面，叶秋就说“投奔兴欣”一样，说的那么理所当然。联盟总冠军，投奔刚刚成立要去打挑战赛的兴欣，这是别人想都想不出来的可能，而叶秋脱口而出。
因为他是叶秋，他在兴欣，所以就是这样理所当然。
“叶秋前辈……”周泽楷呢喃道，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充完整——你一定能够重新回到联盟。
忽然，一阵音乐声把周泽楷从沉思中震醒，他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不是自己的铃声。那音乐持久响动，锲而不舍，周泽楷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叶修遗忘在椅子上的外套。
那声音就是从他外套口袋里传来的。
周泽楷楞了一下，因为传闻中，叶秋是没有手机的，就连他问黄少天的时候，黄少天都这么回答。
衣服口袋在手机铃声中震动，周泽楷的心口忽然跳得难受，他走过去，手伸进叶修的外套里，果然摸出了一部手机，亮起来的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那不是原来的姓名，倒像是特意修改的昵称，光看这称呼，就知道他们之间亲密异常。
——“小恶犬”。
周泽楷雀跃了一天的心忽地就沉了下去。
【叶皓，叶周】难容（53）
tag问题真是乐乎经久不衰的撕点，不知道撕到多少人心情不好删文，还依然乐此不疲。
我在这里集中说一下，不该打的时候我不会打，前面50章都没有，但这是感情转折的铺垫，在后文上有重要作用，所以需要打，我认为是有必要的。也请你尊重写作的人对自己文章的构思。
各位也不要带着这么大的恶意来，看文是为了开心，写文也是为了开心，大概你们觉得tag真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我可以在这一章的开头预警一下，到本章为止，周对叶仍是单箭头，不喜欢的可以不用点开了。
但是TAG，我不会删除，也不用一遍遍提醒了，你们维护乐乎的秩序辛苦了。如果还想继续撕，私信我，我单开一个链接给你们提供场地。
https://xiaoyuren431.lofter.com/post/1e53008d_11794ce2
链接给你们了，去那儿撕吧，正文里我22:42后就删撕逼的评论了，之后要是还继续污染正文评论区，那就只能拉黑了。互相不见不生厌嘛。
就酱。
*
周泽楷抓着手机，他的手指很好看，只是有些苍白，他无意识地握紧手机，骨节都抓的有些僵硬。
他有点恨自己为什么早没有想到。
叶秋，习惯于不动声色地体贴别人，这样的人身边，怎么会缺少追求者？
电话铃声仍旧锲而不舍地响着，一遍一遍灌进周泽楷耳朵里，让一向沉默又有耐性的枪王感到阵阵烦躁，他微微仰头吐了口浊气，按下通话键。
“叶哥，我很想你。”
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有些不真实，周泽楷一时判断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但是会用“叶哥”称呼叶秋的人，也只有嘉世的成员了。不，准确地说，嘉世的队员大部分还是会规规矩矩地称呼叶秋为“队长”，会叫他“叶哥”的，只有一个人。
会是他吗？
“对不起，全明星周末晚上，我不该说那些话……你能来看看我吗，叶哥？”那个声音还在絮絮叨叨，他声音很轻，像是梦呓或者呢喃。
“我不是。”许久，周泽楷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开口说，“不是……叶前辈。”
电话那一边忽然一片死寂，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通过电流再传来，刘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把手机拿到面前检查一遍——没错，打的是这个备注为“香烟精”的电话，没有打错。
“你是谁？”刘皓问道，声音变得有些冷。
“周泽楷。”回答言简意赅。
“周队？”刘皓又愣了一下，“周队来H市了？”
周泽楷这个名字，在第八赛季注定与“光芒万丈”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此时此刻，差距最大的恐怕就是这两个人了吧。一个是新任冠军，几乎成为联盟的代言人，所过之处只有鲜花和掌声；而另一个人伴随着嘉世出局，本人更被交换到雷霆战队，前途一片黯淡。周泽楷之于刘皓，像处在遥不可及的云端， 看一眼都觉得刺眼。
“嗯。”周泽楷握紧手机的手松了松，意味不明地答道。
刘皓的心发沉，但是火气却不受控制地一股一股上窜，他抬头看了看挂钟，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半。这么晚了，周泽楷为什么会拿着叶修的手机，而且叶修……怎么会把这个手机交给别人？
也许是战队在一起聚餐，巧合了？
刘皓咬着牙，维持着平和的声线，这本身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周队现在是在兴欣吗？”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刘皓对周泽楷的性格有所耳闻，他耐心地等着，因为周泽楷迟早会说。
“不。”周泽楷开口，“我在……上林苑。”
这个回答却是刘皓最不愿意听到的，他的手轻轻发抖，电话险些脱手砸下去。
如果周泽楷在兴欣网吧，还可以勉强理解为是战队的联谊。可是上林苑……晚上九点半，有多么要紧的活动，需要把人带到住的地方去吗？何况，单单是上林苑这个名字，就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所能知道的。
电流音里传来的呼吸声忽然急促了，虽然只是一刹那，反应敏锐的枪王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眼睛微微向下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枪王就这样径直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让流水的哗哗声清晰地透过听筒，传给他想要传给的人。
“前辈他……”周泽楷欲言又止，“我会转告的。”
“不用了，就当我没打来过。打扰了。”刘皓的声音冷而硬，他不想再听到周泽楷说话，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只觉得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突然升起的反胃的感觉让他再也忍耐不住，冲进洗手间，扶着盥洗台干呕起来。
夜深人静、手机、上林苑，还有仿佛洗澡一样的水声，这么多的拯救一个叠一个砸过来，好像一个个扭曲的笑脸，嘲笑他自欺欺人，嘲笑他自不量力。
周泽楷，联盟第一人，叶修这半年来是跟他在一起吗？
周泽楷和刘皓，大概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吧。刘皓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哭腔。
“怪不得啊……怪不得说分手的时候那么干脆，其实早就在一起了吧，你们是什么时候搭上的，全明星周末吗？是了……周泽楷还专门发了微博，当然是你们，当然是他才配得上你！”
刘皓的手撑着冰凉的盥洗台，手机早就滑落在地上，在和瓷砖的撞击中，屏幕上那一点微弱的火光，慢慢熄灭了。
“叶修，周泽楷……”刘皓觉得喉咙里血腥的气味上涌，他用力一咽，慢慢站起身体，“你们两个真让我感到，恶心。”
——————————————————————————————
于是刘皓化身复仇天使，上演一出《回家的诱惑》——当然不是。上面只是不负责任的小剧场，很多BUG的，比如刘皓还不知道叶修的真正名字，不可能叫他为叶修。
虐一虐，十年少，改编自醉卧沙场君莫笑（重名的太多，翻不到你了，所以没艾特）的脑洞，感谢提供。
好了，热身结束，下面才是正文，请忘记小剧场的内容吧。
现在，正文开始。
————————————————————————————————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屏幕的光影不断闪烁，忽明忽暗，荣耀职业联盟的第一帅脸在这样明灭的光影里，看上去有些深沉。
这个备注看起来属于一个挺活泼的人，大概活泼中还带着一些凶狠，并不像是跟叶秋传绯闻最多的苏沐橙。会是谁呢？
周泽楷很想知道。
不如……就接起来吧，当朋友不方便的时候，帮忙接个紧急电话，告知对方电话的主人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会在方便的时候回复过去。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周泽楷的手触摸到接听键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
不能接。
他跟叶秋之间，大概还没有熟络到这种地步。如果真的擅自窥探了他的隐私，叶秋虽然不会责怪，但是在心里只怕对这个冒失的后辈难免产生些不满。
没必要冒这个险。这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一时忍不住，而给叶秋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手机铃声慢慢弱下去，大概是因为许久无人接听，对方终于挂了电话。
周泽楷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苦笑，他这样投鼠忌器又有什么意思？叶秋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难道要去介入别人的感情，做一个让人不齿的破坏者？
也许别人真的有急事吧。
周泽楷拿起手机和外套出了房门，别墅走廊静悄悄的，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他环视了一周，最终决定自己下楼，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兴欣网吧。
*
叶修回来之后，简单洗漱一下就打算休息了。自从他不用再值夜班，作息就基本恢复正常了，毕竟对职业选手来说，保持充足和体力和精神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没有必要，尽量还是选择少熬夜，少通宵。
叶修伸个懒腰，正打算把自己摔到床上，忽然就听到敲门声。
他过去打开门，惊讶地看到周泽楷站在门外。今天这个枪王可是让叶修意外得不行，真吃不准他要打什么主意。
“小周，你这是？”叶修疑惑地问道。
周泽楷索性把外套跟手机都递了过去，他抿了抿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修：“手机……有人找。”
叶修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他忙碌一晚，竟然还没想起来把手机忘在了上林苑。好吧……反正这个手机也没有大用处，不在身边也没什么，但是刚才周泽楷说，有人找？
知道这个手机号的只有一个人。
叶修连忙接过手机，就在这时，好像为了印证周泽楷的话，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屏幕的光在狭窄的室内跳动，叶修歉然地看着周泽楷，只说了一句“我接下电话”，就匆匆离开，去了这个套间的阳台。
叶修走的很匆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客气地招呼一声“随便坐”。周泽楷呆呆地站在这个小房间里，手里还拿着叶修的外套。他这才发现这个房间很昏暗，不仅昏暗，而且狭小，除了一张可以睡的床，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被俱乐部捧在手心里，出行安排都不用费心的周泽楷，从来没想过会有职业选手住在这样的地方，而且那个人，还是载誉万千，无人可超越的斗神叶秋。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或许他太不了解叶秋了，只知道他光芒万丈的模样，从不知道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叶秋也曾经这样生活过。
他慢慢走到房间里面，几个装杂货的大纸箱并排放在门边的墙壁边，里面凌乱地堆了些不用的键盘或者鼠标，在这些落了灰尘的杂物里，周泽楷突然发现一个很漂亮的玻璃罐子，罐子的直径手掌那么长。他轻轻地把罐子拿起来，里面是叠了大半瓶的纸星星，管子上贴了个纸条，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看起来不太好看的字——
“你就是星星”。
周泽楷把玻璃瓶放回去，恢复原状。他轻轻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这个昏暗的房间。
全明星第一又怎么样，在叶秋心里，另一个人才是最明亮的星辰。
是应该离开了吧。周泽楷想，已经给叶秋带来了这么多困扰，不如走的潇洒一点，也给自己留下些颜面。
从这个房间到阳台不算远，周泽楷的手指攥紧了些，他抬腿走过去，只听到叶秋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进这个不大的套间。
“你在哪？……黄楼？南山路的那个？好……不要动，我现在过去。”
叶修挂上电话，看到还站在房间里的周泽楷。这个有枪王之称的后辈如传闻一样腼腆，还依然站在那儿手足无措，都没有自觉自发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一会。
“小周，太抱歉了，不能好好招待你，你别拘谨，当自己家就行了。”叶修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钻进房间，从抽屉里随便扒拉出一张银行卡，又急急忙忙地走出来，“随便坐随便坐，我有事出去一趟，如果你不认得路，一会让楼下小李带你回上林苑，我先走了，这次谢谢你把手机给我送来。”
周泽楷还没插上话，叶修就已经“咚咚咚”地跑到楼下，让人深深怀疑这个宅男什么时候还有了运动神经。周泽楷本来还想说话，这会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吐出一口气，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不善言辞感到烦躁，修长的眉毛几乎拧到一起，就这样眼睁睁地从窗户上，看到叶修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兴欣网吧。
【叶皓，叶周】难容（54）
把这一段写完了再发的，拖得有点久，见谅，见谅。
难容（1）
——————————————————————————
昏暗的酒吧里，刺眼的光线交叉闪烁，爵士乐的质感回荡在光线中，缤纷的色彩都仿佛在击打感中跳跃不休，引动无数被酒精迷醉的人陷入这个节奏带来的世界，永不知疲倦一样地快乐着。
午夜的酒吧正是狂欢的时候，叶修踏进去之后，目之所及，都是这种混乱却有秩序的光影，他只能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刘皓。
刘皓一个人歪在卡座上，暗红的皮质把他的脸衬托得更加苍白，座位前面的茶几上堆了不空瓶子，叶修刚一靠近，浓烈的酒味就扑面而来。
“醒醒，别睡在这。”叶修用手背在刘皓脸上拍了拍，拉过刘皓的胳膊，试图把他架起来。
刘皓的心情很糟糕，这是很好理解的。他这一年来，也是经历了各种大起大落，心情奔跑在过山车上没有停歇过，而这一次，算是猝然落到谷底。对于心比天高的刘皓来说，这种打击，要比一般人沉重得多。
人走茶凉，这话一点没错。曾经那些因为利益而被刘皓聚拢到身边的“朋友”，在刘皓这样落魄的时候，谁还愿意伸出援手？
刘皓已经喝醉了——叶修接电话的时候就知道，光听着语无伦次的话，就知道他不可能是清醒状态。况且，假如刘皓是清醒的话，又怎么会像叶修求助，他此时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叶修吧。
那个被他一手赶出嘉世，又屡屡阻碍着不让重返职业圈的叶修。
刘皓挣扎着睁开眼睛，他看到叶修，忽然笑起来，手臂往叶修脖子上一搭，就这样抱住了这个人，嘴里不住地絮絮叨叨：“叶哥……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很想你，你知道吗？你不要我了，我也什么都没有了。”
刘皓越抱越紧，越说越心酸。
有些感情可以忍住，有些委屈可以克制，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多喝几杯酒罢了。然而当终于有个怀抱可以依靠，当终于能感受到靠近的温暖，才能知道克制有多困难。
委屈、脆弱，都会像决堤了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不久以前，刘皓说他可以靠自己，拒绝了还是队长的叶修的帮助。可是靠自己真的太辛苦了，他已经拼尽了全力，所有想做的不想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难道这些辛苦就不是辛苦，就不值得换一个好的结局吗？
“叶哥，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刘皓把头埋在叶修颈间，睫毛带着湿润的水珠，扫在叶修的侧颈上，撩出微微的痒意。
叶修叹了口气，抱住搂过来的人，手掌拍着刘皓的后背安抚。他从来不喜欢职业选手太过放纵自己，尤其是酗酒醉酒，但是此刻他好像并没有理由苛责刘皓。
“我早就提醒过你，陶轩在商界打拼多年，你不是他的对手。”叶修本想再多说一点，然而他好歹意识到这样的话有多不合时宜，最后选择了沉默，就着刘皓抱过来的姿势站起来，手臂扶着他的腰，就要带着刘皓离开。
果然听到刘皓冷哼一声，抱着叶修的胳膊松了下来，只是人还倚在叶修身上。看得出来，喝醉酒的刘皓虽然脾气谈不上多好，但是人好歹不会隐藏了，那层挂在脸上的面具终于摘下来了一点，他没有再故作强硬地要离开叶修，因为……根本不想离开。
“陶轩就是个王八蛋！”刘皓指着前面的空气骂起来，“嘉世，老子还不想留了！”
幸好乐队声音够大，酒吧里的人足够忘情，也只有离刘皓很近的叶修，才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叶修半拖半抱着把刘皓弄到吧台，帮他结了酒钱，这才扶着他穿过刚刚开始夜生活的人群，往酒吧外面拖过去。
“要不是打电话给我，我看你也只能在酒吧睡一夜了。”叶修忍不住又拍了拍刘皓神志不清的脸，还别说，手感挺好的。
刘皓咕哝了一句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叶修的话，他整个人靠在叶修身侧，眼神有些茫然，看着华灯闪烁的夜空。
“你一定很想骂我，又喝酒了，还喝那么多。”刘皓低声说，“我也想放弃算了……真的，我没有你们的天赋，我关心的事情太多，我拼了命也赶不上你们，我也不想喝酒，喝醉其实很难受，特别难受。”
夏天的夜晚，风中难得有些凉爽，刘皓踉踉跄跄地边走边嘟囔。喝醉的人大约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也很难理解别人跟他说了什么，叶修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往里面拉拉，免得他一脚踩下人行道，歪到路边的草丛里。
“我真羡慕你啊……叶哥，潇洒，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算了，你肯定知道，是我让陈夜辉在网游里故意对付你的，哈哈，你就不能哪怕稍微装一装，让我有点战胜你的成就感吗！”刘皓说着说着皱起了眉，一把把叶修推开了。
叶修往旁边退两步，这耍酒疯的人打不得骂不得，又不会跟你讲道理。
“他们的水平……我放水太明显的话，不好吧？”叶修很为难了，在网游里被追杀至今，除了那个盘丝螺旋阵用的有点技术含量外，其他的套路在叶神看来糙到没朋友。而且，最让人槽心的是，那个盘丝螺旋阵的发明者，还恰恰就是叶神。
这让人怎么放水？
叶修从来只说大实话，刘皓对他说话的德行再清楚不过，清醒的时候都懒得计较，喝醉了更没有兴趣掰扯这些。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夜晚的H市市区也谈不上多么安静，来来往往的汽车从街上呼啸而过，刘皓勉强站稳身体，他指着叶修又要说话，却忽然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往后一退，扶着树就吐了起来。
酒精搅的胃部翻江倒海，还有这路上源源不断的汽车尾气，激得刘皓再也忍不住，就用这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像无数普通的醉鬼一样，就在路边吐了个天昏地暗。
叶修走过去，手搭在刘皓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周泽楷转过街角，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
大概是鬼使神差吧，看到叶修打车离去后，周泽楷也跟着下了楼。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要跟去，更不知道见到叶修该怎么说，只是留在兴欣，他也无法平静下来，更没办法回到上林苑安然入睡。
周泽楷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去那个酒吧，或是远远地就看一眼足矣，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猝然撞到叶修，还有在旁边扶着树干正在出酒的……刘皓？
叶修抬起头，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今天在哪里都能遇到周泽楷。
“前辈，夜里冷。”周泽楷急中生智，正好手臂上还搭着叶修的外套，于是很自然地走过去，把外套递给叶修。
“谢谢，小周想的周到。”叶修接过衣服。
这边刘皓也终于吐完了，似乎连周身仅有的力气也一同消耗掉，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一副就要睡着的样子。
叶修掏出纸巾给刘皓擦擦嘴，用力把他从树边架过来，这真正喝到昏睡，把全部力气压在叶修身上的人，可比半醉半醒的时候重多了。
周泽楷走过来，架住刘皓另一边胳膊，跟叶修一起把喝醉的人扶了过来。
“谢谢啊，小周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不然我还真弄不回去他。不介意后面也跟我一起搭把手吧？”叶修说。
周泽楷摇头表示不介意，但又一想，叶修问的是“不介意吧”，摇头岂不成了不“不介意”，也就是介意？想到这儿，他又点点头，想表示确实“不介意”。
但是点头一般都是肯定的意思，别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肯定的回答吧，也就是说，叶修会误会成“介意”？
周泽楷短暂地混乱了一下，索性直接跟叶修一起架起来刘皓，用实际行动说明问题。
刘皓闭着眼睛，头歪到叶修身上，似乎睡着了。
“多亏你来了，今天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叶修很少这么客气，但是今天连说了几次谢，看来对周泽楷确实感激的很，“他喝成这样，也不好打车，不然出租车一摇晃，指不定还能吐成什么样，只能这样慢慢走回家了。”
“嗯。”周泽楷又点点头，叶修真的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他的体贴无声无息，如果再粗心一点，根本就感觉不到吧。但无论知不知道，和叶修这样的人相处，始终都会感觉到舒服。
所以叶修在职业圈里才能有那么好的人缘吧，除了实力之外，他还有很多地方不断吸引着人慢慢靠近。
“刘副队他……”周泽楷抿抿嘴，还是问了出来。
“他心情不好，嘉世的调整你也知道了吧。”叶修说道，“这大半夜的，我要是不管他，就没有人管他了。”
周泽楷又点头，没有说话。
嘉世内部的那点事，在圈子里很难说是秘密，就叶秋退役的内幕，大神们心里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虽说那件事不能全怪刘皓，但是在传闻中，至少这个嘉世副队长对叶秋的态度，是有敌意的。
叶秋，真的善良到连无家可归的敌人，都细心关心的地步？
何况还有那个亲昵的备注。
——居然，是刘皓吗？
三个人一路都没有再说话，叶修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小区，走到一间公寓门前，从刘皓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顺手把钥匙放在茶柜上，就跟着周泽楷一起把刘皓拖进了房间，又拖进卧室。
刘皓的头刚沾到枕头，就翻个身，抱住一边的被子，彻底地美美地睡了过去。
“你真是……”叶修轻声吐槽了一句，又走到洗漱间用温水沾湿了毛巾，把刘皓的脸跟手擦了擦。
周泽楷站在客厅里，他想去帮忙，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个公寓不算很大，但装修的十分雅致，他环视了一周，发现里面的用品都是单人的，在这个房子里，找不到叶修留下过的痕迹。
只是，叶秋对这里太熟悉了，特别是往茶柜上放钥匙的动作，顺畅得仿佛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叶秋一定在这里住过吧，不然，怎么能笃定那些毛巾各自的用途，怎么能准确地选出哪一个是刘皓用来擦脸的毛巾？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分开了吧。
周泽楷轻轻咬了咬下唇，他走到阳台边，帮着叶修拉上窗帘。
枪王和“笨”扯不上任何关系，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里的蛛丝马迹，还有刘皓喝醉了才打来电话的行为，都可以看出来——叶秋跟刘皓，现在并不是在一起的。
倘若他们真的在一起，哪怕是喝酒，叶秋都应该是陪在刘皓身边的。而不是整整一下午，一句关心和问候都没有，只留在兴欣想尽办法为他的队员提升实力。
叶秋是很关心刘皓、放不下刘皓，但是在刘皓打来电话之前，他绝不会主动关怀。
这不是一对正常的恋人该有的情形。
叶修好不容易把刘皓塞进被子里，这才离开卧室，用直口杯倒了半杯水放在刘皓床边的床头柜上。他看着杯子想了想，又把保温瓶拎了进来，等刘皓醒来之后，直口杯中的水肯定已经变得冰凉，然后再兑上热水，可以保证刘皓在第一时间喝到一杯温水解渴。
忙完这一切，叶修轻轻带上卧室的门，他对着关上的卧室又注目良久，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一眼时间，对着周泽楷歉然地笑笑：“又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明天你要去哪里，我让包子带你……不，我还是自己带你去吧，尽尽地主之谊。”
“没，前辈该休息了，那我先……”周泽楷说。
“不，我们一起回去吧，让他好好睡觉。”叶修摆摆手，带着周泽楷离开了刘皓的公寓。
*
叶修慢慢走着，有点漫无目的，这里离嘉世不远，离兴欣也不远，但是叶修走的却是相反的方向。他咬着烟往前走，周泽楷在旁边安静地跟着，路灯的光映在枪王眼里，似乎比星空更加璀璨。
“夜晚的西湖也挺好看吧。”叶修忽然开口。
周泽楷这才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西湖岸边——应该是早就走到了吧，西湖真的很大，湖上横着长堤断桥，堤上层层叠叠种满树木，从岸边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树影水光，根本看到不到湖的尽头。
“好看。”周泽楷说。
“去那边坐一会吧。”叶修说着，就已经走向一个湖边的长椅，他径自坐下去，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似的慢慢闭上眼睛。
那样不晓得来处，也不知道归处的疲惫。
刘皓终于肯主动联系他了，不管是不是因为喝醉，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叶修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照顾他，一起度过一夜之后，也许就会自然而然和好了吧。
可是周泽楷在。
叶修睁开眼睛，看到周泽楷是从自动贩卖机那儿走过来的，他拿着两罐饮料，把其中一罐递过来。
“我发现我今天跟你说的谢谢特别多。”叶修接过饮料，“坐下来歇会吧。”
周泽楷笑起来，笑纹染在眼角，在叶修身边坐了下来。
叶修喝了口饮料，在心里苦笑。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即使周泽楷不在，叶修，也不可能留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跟刘皓重新在一起。
因为结局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之间矛盾太深，太不可调和，暂时的缓解有什么用？还是免不了争执、争吵，还是免不了刘皓会抓住一切机会，试图说服他不要回到职业圈。
那些话，叶修听得太多了，也听得太累了。累到如今这样，连生气的力气都不想提起来。
他跟刘皓的未来，也不过如此罢了，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再将那些矛盾埋得更深一点，也不过是拖延了爆发的时间而已。
根本不可能有改变的……
会发生什么，一望而知。
既然知道结果，又何必再拖累了彼此，放着大好的阳光不要，偏偏在泥潭里挣扎着互相伤害？
周泽楷转头看着叶修，叶修就一直出神地盯着湖面，湖边暗淡的路灯打在叶修的侧脸上，鼻梁处带着薄薄的透明感，让他看起来越发温柔。
清风不断吹来，叶修垂下眼睛，把燃尽的香烟在长椅上捻灭。那一瞬间，斗神的眼中带着清楚的疲惫，但是嘴角却仍然扬起了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他晃了晃剩下的半瓶饮料，回头，迎上周泽楷的视线：“坐一会好多了。小周，多谢你什么也没问我。”
云彩散去，夜空无垠，这一笑恰到好处。
周泽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清楚地感觉到，也许以前对叶修是崇拜、是执着、是某种求而不得的渴望，但是此时此刻，他真正正正地理解了，什么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