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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纪事·大结局

*最后谁才能不负,这满目无情的付出?

【五十】

“言冰云!”范闲奔过去,但无论如何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让手中佩剑先行脱手飞去,想抢着那微乎其微的机会,撞开沈重的剑。

范提司不愧是在武道上颇有造诣的人,在这瞬息间,脱手飞去的佩剑撞偏了那利剑半寸,冰冷的剑锋贴着言冰云的心脉,透体而出。

冰冷的利器摩擦着骨骼和血脉,言冰云机会能尝到剑上带着寒冷的涩意,顺着鲜血染上唇齿。

“住手!”范闲急忙夺了一把剑,向这边赶来。

言冰云却只看着沈重,鲜红的血把他原本凉薄的嘴唇染得艳丽,在这生死别离的时刻总要说些什么的,沈重也很想知道言冰云会说什么。

“我若是你,”言冰云喘息着,心脏贴着利剑冰凉的刃,微微起伏,“为保万无一失,会在剑上淬毒。”

沈重突然笑起来,这果然是言冰云能说出来的话。这世上,除了输赢胜负之外,没什么能让他上心的了。

范闲终于赶到了这边,他连忙点了言冰云止血的穴道,生怕沈镇抚使再补上一刀,却发现沈重已不能动弹。

——在沈重的心口,一把匕首没入至手柄,有血顺着血槽不断流下,竟已泛着微微的黑色,染湿了言冰云整个手掌。

而言冰云,面无表情地握着匕首,横向一拧。

他们就这样跪倒在郊外萧瑟的风中。人之将死,过往种种皆是眼前一掠而过的幻影,戏台上戏子的唱腔忽远忽近,喁喁诉说着命运下无常的人生。

沈重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而言冰云只是专注地看着戏台,如玉的瞳仁里落进了戏园的灯光,方寸之间,明亮动人。

没有什么再可以继续说的了,他们之间,本就不适合有情与爱,只能剩下仇和恨。

在错误的时间开始的故事,就让他在正确的时间结束。

无边的寒意向沈重四肢蔓延,知觉和意识都随着眼里的光芒远去,他看着言冰云,背后是齐国恢弘的帝王都城。

范闲扶着言冰云,只听到沈重虚弱而轻微的声音,那是他死去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与言冰云唯一的一句话——

“你的良言,沈某一向受教。”

然后,范闲觉得手臂一沉,身受重伤的言冰云倒在他身上,昏死过去。

【五十一】

若就此结束,也算是不负一生一世的承诺。

“你要再最后看一眼他吗?”范闲问。

“不必了。”言冰云回答。

只是这一生,或长或短,都注定前行,谁也没资格再向来路凝视了。

【五十二】

窗外惊雷落下,言冰云从睡梦中突然坐起来,他茫然地睁着眼,额头都是汗水。

他的动作吵醒了身边的沈重,沈大人无奈地也坐起来,借着雷电的光给言冰云擦了擦汗,问道:“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

“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两个国家,我们是敌人。”言冰云幽幽地说,“我杀了你。”

沈重无奈地笑起来,把他搂进怀里:“瞎想什么?就是个梦而已。”

言冰云靠在沈重怀里,也伸手搂紧了他,那么用力,像是切切实实触及到这份温度,才能彻底放心。

“我从梦里醒来,想想都觉得遍体生寒。”言冰云说,“幸好,那只是梦。”

幸好,还能醒来。

马车颠簸着向前,范闲觉得肩膀很不舒服,他侧头看过去,言冰云枕在他肩上还在睡着,但肩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言冰云即使睡着了,脸上也如冰雪覆盖,范闲都不知他从何时开始流泪的,哭了多久,以至于能把范提司肩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布料都浸个透。

范闲伸手想擦擦言冰云脸上的泪痕,快要触到的时候还是作罢了。

算了,范闲想,也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尽情哭一场,无论梦到什么,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好好地……不管家国,只为自己悲伤一回吧。

【暂完】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谁为梦境,谁为真实,根据大家个人的需要理解即可。

如果要当HE看的话,看到这里就好。当做全是他们在戏院相遇后,欣赏了一出戏子唱的爱恨情仇,入戏太深,思绪入梦,而在梦中经历的一场悲欢离合吧。

当然,我倾向于言冰云在马车里梦到沈重,他在梦境里编织了一个虚假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他和沈重只是个普通的情侣,没有家国对立,也没有你死我活,他在那个世界却梦到了现实里发生的事,那种事让他想想就觉得遍体生寒,从梦中惊醒。

他不知道“梦里”的才是真实的世界;而他以为的“真实”,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连想到都会觉得难过的事,更何况亲手做了。

小言对自己很压抑、很残忍,他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也只有陈潜到意识深处,才能窥见一二。

“不知向谁去借,今世今生的一纸相伴?岁月安稳,犹在梦里翻涌呐喊。”创意来自于《石楠小札》的这句歌词。

最安静的睡梦和最撕裂的呐喊,融合在一起有种奇异的美感。

尽管到了最终,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喜欢的是谁。不知道沈重喜欢的是言冰云,也不知道言冰云喜欢的是沈重,因为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重要了。

如果当BE看的话,后续还有个尾声,交代得更完整点,敬请期待。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