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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纪事⑨

*推荐一首歌,《不溯》,搭配本文使用,酸爽加倍。

“谁情深深如沧海,却望而却步?谁算尽机关,一叶障目。”

“这一路,只前行,不回溯。”

【三十五】

“别跟他说!”范闲打断了刚要开口的王启年,“他不是有能耐吗,让他自己去查!”

小言公子这次是过分了点,就算举例子,也不能专举别人的痛处。

可话又说回来,不举痛处,别人又如何感同身受?

“我是为谁辛苦啊?我算看明白了,这差事办不了了,我告诉你言冰云,我来北齐是有使命的,我现在不干了!”范闲倒不是真的不干,他就是憋了一口气没处撒,“耽误了陛下和陈院长的大事,你,言冰云,你就是叛国。知道吗?你叛国了!”

很难得的,言冰云沉默了一会,主动解释道:“我既然已入鉴查院,生死早就不放在心上,对我而言,来北齐做暗探不是一件痛苦的事,都是为国尽忠,所以我不会因此恨你。方才只是假设,都不是真的。”

“假设?以后能不这么瞎假设吗?”范闲稳占上风,舒心许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有你那是什么破比喻,谁跟你一夜夫妻?你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哪儿招人喜欢,我得多自虐我才能跟你一夜夫妻?王启年,再笑一个试试!”

【三十六】

范闲总觉得沈重大约是位高权重的日子过多了,太舒坦了,就偏得找点自虐的事干,比如喜欢言冰云。

那时,云公子微微皱眉,看着端到面前的一碟蜜枣说道:“我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喝药还要讨蜜饯。”

沈重笑着把碟子放桌上:“不是你娇贵,是我看不得你吃一点苦。”

云景用小匙舀了一块蜜饯,却顿了顿,送到沈重的嘴边。

“只怕到头来,让我吃尽苦头的,是你。”

【三十七】

“谁准你给他的水?”

沈重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言冰云的肩膀一僵,便看到有人上前打翻了送到他面前的水,某个动了恻隐之心的狱卒被拖下去,生死不知。

锦衣卫大牢的最深处,只有黯淡的烛火,沈重在言冰云面前蹲下,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眼前的人似乎瑟缩了一下,沈重满意地笑笑。他知道言冰云自然是不会害怕的,但身体会帮着主人记下所有的痛苦,沈重的脚步和声音伴随的都是让身体痛不欲生的记忆,就算言冰云再不想有反应,却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控制住身体的。

“言公子今天有什么要说的吗?”沈重温和地跟他商量道,“如果没有,我们就开始了。”

言公子当然是不会说话的,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他已经两天没有尝过一滴水了,嘴唇干裂而苍白,喉咙只要轻轻一动,便是血腥的滋味往上蔓,蔓得唇齿都要麻木了。

“今天从哪里开始好?”锦衣卫镇抚使看着言冰云,认真地思考一会,“言公子啊,你这人在牢里也不知道老实,居然还能勾引到我的人给你送水,看来确实挺寂寞,这倒让沈某突然有个好主意了,你要不要听听?”

言冰云不想看沈重惺惺作态的模样,闭上眼睛。

沈重并不在意,说得自得其乐:“小言公子毕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我看喜欢你的人不少,你一个一个勾引,太辛苦了。不如这样吧,我在上京最热闹的地方给你搭个露天的高台,让那些喜欢你的人在上边尽情享用,你说好不好。”

言冰云睁开了眼。

“啊……对了。”沈重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保护得那么好的谍网,他们要是看到我们高贵又漂亮的言公子这副模样,是会冒死来救你呢,还是浑水摸鱼,一起享用了?”

“沈重。”言冰云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牵起血沫上涌,“你杀了我吧。”

“想死了?不能吧。这才一个月,言公子试过的花样还不到一百种,就受不了了?”沈重说,“想死也简单,只要你说出来谍网名单,要死要活的都随你。言公子,搭台子用不了太多时间,你可得想快点了。”

【三十八】

沈重也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言冰云。

言冰云被南庆使团接进使馆,已有一段时间了,如今乍然遇见,他还是白色长衣,银冠束发,身形挺拔而瘦削,伤痕皆被挡住,气色倒好了很多。

隔着长街上的人来人往,言冰云看着他,还点了点头与沈重打个招呼。

他们还能这样平和地对视,沈重觉得,前尘往事,只如一场大梦一般。

“言公子。”

浮云聚散,沈重轻轻收拾了下衣袖,走了过去。

【沈重X言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