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北齐纪事④

*会气人更会撩人,会演戏更会编剧,言·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冰云的层层套路,沈大人能否跳得出来?

【十】

沈婉儿不让言冰云进门,但无奈他哥不争气,被哄两下毛就顺了,言冰云依然在沈府畅通无阻。

然而也有例外。

“此处是大人书房,外人不得擅入,云公子请回。”有侍卫拦住言冰云。

“书房?”云公子惊奇道,“他居然也能用得着书房?”

话传到沈大人耳朵里,沈大人又砸了一个杯子。

“我好歹是正经科举出身,怎么就用不着书房!我看起来这么不通文墨吗!”

【十一】

沈大人为了给自己正名,专门找个机会,邀请言冰云去他的书房看一局残棋。

言冰云进了书房,只粗略一扫,以他做间谍的专业眼光就判断出来,这间书房重新清理过,别说情报了,情书都不一定有。

沈重秀书归秀书,该谨慎的地方还是很谨慎的。

言冰云目光轻轻巧巧地看着书架上一排排藏书,沈重在旁边有些得意,满脸求表扬。

“红楼?”云公子抽出一卷看起来最新的书,慢慢翻阅,“这书的确有翻过的痕迹,看来沈大人真的在看。”

沈重深吸一口气,说:“还能是假的吗?这书写的确实不错,连陛下都在读。”

言冰云点点头,又翻了一页,好像看得还挺津津有味。

“只是这诗词总欠缺了些。‘情天情海幻情深,情既相逢必主淫’,写情过于直白露骨,既不如范闲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婉转曼妙,又不如‘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直白得坦率可爱,有失诗仙水准。”

“在文章中夹的诗,许是没有太过用心。”沈重对这些是无所谓的,只要言冰云的批评不是对着他来,沈大人总能在这种言辞里发掘出几分可爱。他搂过言冰云的腰,手掌在侧腰来回婆娑,手指挑起言冰云佩在腰带上的红缨,低声笑起来,“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听着便觉得心动,只是没见过,云公子要让本官开开眼界吗?”

言冰云慢慢合上书卷,任由沈重搂着,他的头偏转了一些,用书卷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沈重的胸口。

“红茸唾檀郎,红楼敲沈郎。”言冰云浅浅笑着,“大人以为这样如何?”

“沈郎?你应该多这么叫。”沈重的笑越发浓了,他忽然搂紧了言冰云,三下五除二解开腰带,挥开书桌上零散的纸笔,把言冰云压了上去。

春情正浓,沈重咬着言冰云有些泛红的耳垂,手已经伸进他的里衣中,在后腰窝上按揉着。

意料之中的,身下的人软在他怀里,是挣扎也不能了。

【十二】

但是这种时候,必不可少的不是鱼水成欢,而是不速之客。

侍卫在门外匆匆来报,说太后急召,请沈大人立刻入宫。

沈大人很怀疑人生,莫非他是什么神仙转世来历劫的,这大齐朝廷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等他一脸晦气地见到了北齐太后,才知道这次的事是真大条,至少比他睡言冰云要重要得多。

北齐新历三年,南庆正式对北齐宣战。

以为南庆宰相林若甫之子复仇为由,发动倾国战争。

“林若甫之子?倾国之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庆国皇帝死了。”北齐太后怒极反笑,将战书摔在案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十三】

沈重很忙。

大战一开,他要忙着联系北齐驻南庆的间谍互通消息,排查清理鉴查院安插在上京的钉子,还要防备刺杀,商议军情,和言冰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言冰云好像不太忙,三天两头晃过来,不拿自个儿当外人。

这天沈重不在,当言冰云独自来到沈重书房时,侍卫迟疑了一下,没有阻拦。

书房大凡都是由暗格的,而机关大多都在书上。言冰云的视线扫过一排排书籍,这用作机关的书不能太显眼,所以不大可能会是珍本古籍,也不会是时下流行的新书趣本,它出现在这里要极其自然,自然得能让人忽略。

这些想法在言冰云脑中不过一瞬,他的视线落在北齐帝王年表上,观察一会后,掏出鱼肠手套戴上,小心地将那本书上似乎是无意沾着的发丝拿下,检查了书籍周围有无机簧,这才把书拿下来。

书内中空,是一张军事布防图。言冰云将图强记在心里,把书放了回去,最后把取下的发丝黏在书上,连角度都与取下来时分毫不差。

做间谍,我们是专业的。

【十四】

“什么?云景一个人进书房了!”

沈重回来的时候,大惊。书房里有关键的东西,而此时天色已经晚了,人如果要跑,早跑得影子都没了,万一云景真有问题,在这开战的关键时刻,那不是要人老命的吗?

沈重十分懊恼,来不及生气,连忙跑去书房,他猛地推开门,却看到云景伏在平日里对弈的棋盘上,似乎困极睡着了。

沈重松口气,快速环视一圈书房,这才向云景走过去。

“你回来了。”言冰云睡眼朦胧地撑起身体,看着沈重,又看看天色,“竟已经这样晚了。”

沈重替言冰云理了理睡乱的发丝,问:“你一直等在这里?”

“是的,今天我想等你回来。”言冰云把放在棋盘上的木匣拿起来,递给沈重,“既然借了你的红楼,就要亲手还给你。”

“原来你是来还书的。”沈重接过木匣,握着言冰云的手抚摸了一会,“下次别这么晚了,穿这么单薄,会冻出病来。”

沈重的动作依旧亲呷,神情却是淡淡的。

言冰云垂了垂眼睛,把手收回去:“天色已晚,沈大人还忙,云景先告辞了。”

往常时候,沈重必然是会留他的,但是今天沈重沉默一会,说:“好,我送送你。”

他带着言冰云离开了书房,北方的天到了晚上总是寒冷的,黑色的天幕上只有点点星光。

在星光下,沈重笑着说:“以后,也不要独自来书房,明白吗?”

言冰云看着沈重,看得沈重极不舒服,好像自己那些多疑的、猜测的、防备的、疏离的心思都被看穿了,让他如芒在背。

正当沈重快要忍不住发脾气的时候,言冰云开口了,声音还是浅淡悠远的,如远山层层的云霭,缠绕着飘浮在寒冷的高空。

他说:“我明白了。”

【十五】

范闲斟了一杯尚温的茶,推给言冰云,说:“看来你还是赌失败了,他不相信你。留下来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决定,倘若他没有在书房看到你,哪怕你确实只是一个商人,以沈重的谨慎,他都会把云氏包括你在内全部灭口,并且更改布防图,以免消息外泄。”

“不错。”言冰云饮了一口茶,八风不动。

“你虽然冒了一场险,但是沈重已经对你有所防备了。不过能拿到布防图,也算挺划算了。”范闲说。

小言公子看着范闲,尽是嫌弃:“这就叫划算?若都如你这般,谍报网也不用存在了。”

“那你还想怎样,人都把你撵出来了。”范闲说,“沈重从一开始就没放弃对你的试探,他最初邀你进书房也是一个陷阱。作为一个间谍,总会保持下意识的习惯,如果吸引住你目光的不是最流行的《红楼》,或者你的眼神有那么一丝的探寻,又或者你把微乎其微的注意力放在那些极其普通的书上,你大概从一开始就走不出去了。他对你的疑虑只是稍微打消,你就在战事关键的时刻进了他存放机密的书房,你觉得沈重真会信你就是来送本书吗,我的小言公子。”

言冰云嘴角挑起来,瞳仁幽冷而深邃,时而有一丝光芒闪过,如某种冷血动物吐出了信子。

“他当然不会信,但是我给他留了一份大礼。”言冰云把茶杯放回桌子上,茶杯犹温,却暖不到他指尖一分一毫,“这便——由不得他了。”

【未完待续】

【沈重X言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