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温剧絮】错影(四)
拉郎!拆剧温周!不适者快快退出!
设定:把《七爷》第一世里没遇到周子舒、复仇身死的温客行从书里抠出来给电视剧里的阿絮作配(对不起了书絮,反正这一世你俩注定be估计连面都碰不着,还不如随你心愿做那三年的逍遥乞丐,等七爷重生那一世再与老温双宿双飞哈)
【十四】
英雄大会落了个惨烈的结局。五湖碑倒,高崇撞柱而死,各派弟子也有不少死伤。
另一边,周子舒有了甄衍的助力,顺利将张成岭带走,三人躲进了一个山洞避雨。
没过多会儿,叶白衣拎着龙孝登门,说是要去傀儡山庄寻找二十年前的真相。他是个急性子,吃完了从周子舒那儿要来的烧饼,雨也正好停了,便招呼着他们即刻启程。
“即刻?”周子舒惊讶地看着这个做事从来随心所欲的饭桶剑仙。温客行不在这儿,他得回去找他一道上路才行:“前辈,能不能——”
“不能。”叶白衣直接拒绝,“我反正要走了,你爱跟不跟。”
“那老温,成岭,你们先跟着叶前辈,我稍后——”
“我脚程快得很,途中不会有给你们留暗号的空隙。”叶白衣蛮横道,“我也不准你们留。”
甄衍拉了拉周子舒的袖口:“阿絮……”
周子舒一看甄衍恳切又无助的样子,心头便不由得一软:“好,我们走吧。”
之后这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见到了傀儡山庄老阁主龙雀,从他口中得知了二十年前容炫疯魔的前因后果。在听龙雀讲述甄氏夫妇的往事时,甄衍表现得心潮起伏,头疼欲裂,终于引得周子舒看不下去,半跪在龙雀面前道:“龙伯伯放心,甄衍已拜入我四季山庄门下。他还活着,如今已长成了一个……虽然偶尔顽劣了些,但终归不算太坏的家伙。”
甄衍浑身一抖。怎么办,阿絮知道了……
于是他拼命地装傻充愣,自始至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甚至还在龙雀的墓前推开阿絮的怀抱,就像只受惊的刺猬一样,本能地用刺人的言行来武装自己的软弱。他承担不了阿絮给他的情谊,便落荒而逃了。
等甄衍平复心情回来,已知晓他身世的叶白衣问他有什么心愿,他看了一眼周子舒,直言道:“我要你治好阿絮的伤,但要保他武功不损。”
出人意料的是,叶白衣答应了。
甄衍真心实意地高兴了起来,也不再抗拒周子舒带他俩回四季山庄的提议,喜极而泣道:“咱们,回家!”
三人下了山,从西蜀前往昆州的四季山庄。
路上他们遇见了正赶去清风剑派的顾湘和曹蔚宁。几人许久不见,便在当地最大的客栈点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打算在饭桌上好好叙叙旧。
酒过三巡后,顾湘嚼着肉,忽然对周子舒道:“喂,痨病鬼,你知不知道那个在越州和你晒太阳的家伙去哪儿啦?”
周子舒筷子一顿。
他早就想给温客行去封信了。可那人行踪不定,写了信也不知该寄往何处。
——“我可不就在这里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一惊。温客行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栈,摇着扇子施施然踱步至曹蔚宁身旁,含笑道:“曹公子,可否腾个座儿?”
“哎,好嘞!”
曹蔚宁连忙把屁股往顾湘那边挪了挪,又吩咐小二添副碗筷。
甄衍不舒服了:“哎哎,我是做东的,我还没同意他入席呢。”
“这……”曹蔚宁为难了,下意识地看向兀自怔神的周子舒,“周兄,您说句话?”
温客行自出现起,便没瞧过周子舒一眼,选的座位也是距离他最远的位子。
糟了,好像真的惹恼他了。周子舒脑子里只剩了这句话。
“痨病鬼!”顾湘见周子舒不理人,在桌下用脚尖偷偷踢了踢他的靴子。她内心挺想温客行留下来的,无奈主人总对他有莫名的敌意。可她潜意识始终觉得,主人明明应该和这个人更聊得来才对呀……
“老温……”
周子舒这一句话都不用说完,甄衍便认命道:“坐吧。不用我八抬大轿请你吧?”
温客行无视了某人不善的眼神,款款落座,举杯道:“我敬东道主一杯。温兄,请。”
阿絮在场,甄衍不好当众拂了这人的面子,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受了这一杯。
“阿湘,曹公子,我也敬你们两个。祝你们喜结良缘,白头偕老。”
甄衍一拍桌子:“谁说阿湘要嫁给他了!”
“主人!”顾湘小声提醒道,“痨病鬼在瞪你呢。”
“……”甄衍只好放任这小两口欢欢喜喜地与温客行碰杯。
“来,成岭!男子汉大丈夫,肚子里不光要有学问,更要有好酒量。陪我干了这杯酒!”
张成岭瞧了瞧他家师父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将杯中的烈酒一口喝下了肚,痛苦地直皱眉。
“不错,孺子可教也!”
温客行将酒桌上的人敬了个遍,独独漏过了周子舒。
周子舒盯着他怡然自乐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为自己感到可悲,拍下筷子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他便离了席。甄衍见状也吃不下饭了,口中唤着“阿絮”追了出去。
温客行继续喝着酒,只是脸上已没了笑意。
“阿行叔,师父他……”张成岭试图为周子舒说些好话,“师父他当时没想把你落下。”
“我知道,”温客行面无表情地又饮了一杯,“可任谁被冷落整整两个月,都会有些脾气的。”
“您不怪师父就好。”张成岭放心了下来,“回头我让师父好好哄你。”
温客行嗤笑道:“他才不会哄人呢,他只会……”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客栈里潜伏着尾随他们至此的毒蝎杀手。见战力最强的两个人不在了,他们便揭下伪装,手持弯刀直冲张成岭而来。
——真是坏人兴致。
这些个江湖杂碎怎么会是温客行的对手?他捏碎了酒杯,再举重若轻地一挥,碎片便化作夺命的利刃取了十余个大汉的性命。
很快,客栈成了供地狱来的厉鬼杀人取乐的修罗场。
顾湘和曹魏宁甚至都不需要出手,原本热闹的客栈很快只剩下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们呆呆地看着立于尸山中央的温客行,大气也不敢出。
温客行舔去了悬挂在无名指上欲落未落的血滴,铁锈似的味道让他回忆起了过去在鬼谷茹毛饮血、生啖人肉的日子。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忽然指尖一凉,低头竟发现顾湘拿着一方巾帕为他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迹。
“阿湘?”温客行眨眨眼,回过神笑道,“你怎么伺候起我来了?”
顾湘将脏了的巾帕揉成一团丢掉:“我也不知道,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就好像……看到了我主人一样。”
“……好丫头。”
温客行夸了一句后,领着三人出了客栈。不一会儿,他们便遇上了同样遭到埋伏的周甄二人,以及一个四处寻找侄女高小怜踪迹的沈慎。
他们找了个山间的小木屋落脚。
甄衍对五湖盟心存芥蒂,自然与沈慎不对付。
一开始还算相安无事,可成岭不小心说漏了嘴。在知道甄衍是甄氏遗孤后,沈慎当晚便找到故人之子,本想着负荆请罪以求和解,结果竟刺激得甄衍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闹了这么一出,周子舒自然容不得沈慎继续待下去,声色俱厉地将他请出了门。
温客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甄衍昏迷不醒,他的师兄和丫鬟轮流守在他身边,这会儿正好轮到周子舒当班。
温客行闲来无事,便找到在厨房煎药的张成岭,抱着胸问道:“成岭,你觉得沈慎有错吗?”
成岭想了想道:“有错的吧,师叔都生那么大气了。”
“不觉得你师叔气过了头?”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我要是师叔,说不定一辈子也原谅不了五湖盟。”
温客行又问:“那你恨鬼谷吗?”
成岭不明白他为何提起自己的这桩藏匿已久的心事,目光一凝,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假设鬼谷中有好人呢?你也跟着一起恨?”
“别说笑了,鬼谷那种地方能出什么好人!等我练好功,我定要荡平鬼谷,一个恶鬼也不留!”成岭斩钉截铁地说完,又不解地看向温客行,“阿行叔,你怎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你这不听劝的样子,和他还挺像……”温客行摸了摸他的脑袋,叹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
“阿行,”周子舒突然出现在门口,“我有话与你说。”
温客行于是随着周子舒来到湖边的垂钓台上,问:“你找我什么事?”
“首先我想道歉——”
“我原谅你了。”温客行直接打断了他,“还有呢?”
周子舒一时语塞,半天才有下文:“还有就是,你刚才在厨房和成岭说的那些话……”
“你都听到了?”
周子舒点点头:“你提到了鬼谷。阿行我问你,老温是不是和鬼谷有关系?”
“……等他醒了你去问他,问我做什么。”
“因为你知道。”
“我才不知道。”温客行将脸撇过一边,有些耍无赖地说。
周子舒看着他:“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温客行皱着眉反驳。
“那为何……”周子舒的声音仿佛有些难过,“你都不肯再唤我一声‘阿絮’了?”
“……”温客行打死也想不到周子舒会说出这种近乎撒娇的话来,回过头来惊异地瞪住他,“阿絮?”
周子舒狡黠地一笑:“在呢。”
【十五】
甄衍醒来没多久就恢复了元气。
顾湘安心下来,第二天便跟着曹蔚宁继续踏上前往清风派的旅程。
送别二人后,周子舒招呼着剩下的人收拾行李,也好早些赶往四季山庄。
甄衍不满地指着温客行:“他凭什么也去?”
温客行看了眼周子舒,笑眯眯道:“家属。”
甄衍讥讽道:“哟,终于想起来老子是你爹了?”
温客行反唇相讥:“傻儿子,这些年爹不在身边教导你,怎么连人都不会认了。”
“……”周子舒摇着头叹了口气。
从前叶白衣虽然也爱与他家师弟斗嘴,可他能言善辩的功夫总能堵得人说不出话来,日子过得还不算太聒噪。可眼下又来了个温客行,这俩半斤八两的活宝一旦吵起来,何时才有得消停?
他只恨自己的听觉怎么不在这种时候失灵。
周子舒抱了捆草放入马槽,回头就见温客行举着一个酒葫芦,向他扬了扬,隔空抛了过来。
他笑着接住,掀了壶盖儿正欲痛饮,一只手将那葫芦从他嘴边夺了去。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藏着什么好酒。”
甄衍仰头灌了一口,瞬间喷了出来。
“你这葫芦里装的什么!”他抹着嘴角瞪向温客行,“又苦又涩,你居然给阿絮喝这个?……不对,你分明是算准了时机故意整我的是吧!”
“……”温客行可惜地看着那一葫芦精心熬制的补气汤。这下骗不到阿絮喝药了。
“阿行。”周子舒的眼刀扫了过来。
看阿絮的眼神就知道他看破了自己的小花招,温客行讪笑着,朝他挤挤眼睛卖了个乖。
周子舒无奈道:“你们别闹了。等马吃饱了,我们就上路。”
甄衍不依不饶地向周子舒控诉:“阿絮,你就由着他欺负我?”
“你叫我一声好师兄,我就替你出头。”
甄衍闭嘴了。
周子舒心知他还没想通,也不再强人所难。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暗自决定这是最后一次的试探。
泉州地处云南,本就是四季如春的气候。四季山庄坐落于半山腰上,一路走来,花香四溢,落英缤纷,尽是延绵的春光。
沿途的风景让成岭很是兴奋,缠着他家师父不住地问这问那。周子舒也受了感染,不知不觉脸上浮现出一抹惬意的浅笑,直到推开四季山庄落了灰的大门,庭院内蛛丝满布、花草皆枯的萧条景象,让他的笑意瞬时褪却了去。
温客行见他模样,出声赞道:“这地方既宽敞又通风,晒太阳一定很舒服。”
周子舒便道:“要不要我把家师的藤椅给你搬来?”
温客行笑道:“你家师父倒会享受。”
“可不是么。”周子舒怀念道,“他总嫌我少年老成,一天到晚只会埋头练功,一点儿都不好玩。”
温客行赞同道:“我挺欣赏你师父。”
周子舒突然啧了一声,冷冷道:“你什么意思,也嫌弃我无趣?”
“……”经验告诉温客行,男人和女人一样,无理取闹的时候千万不要和他讲理,“咳,成岭,不是刚吃过馒头吗怎么肚子又叫了。真拿你没办法,走,我们先去把厨房拾掇了。”
说着,他一把牵起成岭的手便往山庄后院走去。
“咦?我肚子没在响啊……”张成岭一脸无辜地被温客行从他师父身边拉走。
是夜,周子舒梦回天窗,见到一个个四季山庄旧部死在他面前,受不住心中煎熬猛然惊醒。
他拭去额角冷汗,发现房间里温客行的床铺折叠整齐,而铺上之人已不见踪影。
他心头一跳,往窗外看去,发现那人竟在庭院中饮酒赏月,便掀了被子赤脚步出门外。
“阿絮?”温客行听到动静,回头见周子舒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立于寒宵之中,连忙过去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他肩上,“更深露重,你怎么出来了?”
“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着阿絮的事,睡不着觉。”
周子舒看他:“你想我什么?”
温客行的视线在他胸前逡巡了下:“我在想,要怎样才能拔去你的钉子。”
“……”周子舒轻描淡写道,“之前叶前辈说有人可以治我的伤,已经替我寻医去了。”
“……周、子、舒!”温客行咬牙切齿道,“这件事你居然到现在才告诉我!你打的什么主意!”
周子舒赔笑:“我忘了……”
温客行气得胸口发闷:“好得很,合着您老人家不仅五感衰退,记性也不行了是吗!”
“莫要生气了阿行。眼下你既知我内伤可愈,是不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是啊,从此以后我一觉睡到三竿日,家务活儿全让你那师弟做去!”温客行忿忿了一阵,又凝视着他道,“阿絮,你身上的钉子可拔,心里的钉子也拔除干净了么?”
听他这么问,周子舒便想起了方才的噩梦。多亏这一打岔,他心里已没初醒时那么悔恨万分了。
他怅然道:“你知道么,我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温客行问道:“怎么说?”
“当年我领着四季山庄八十一人投奔晋王创立天窗,不止是为了帮我表哥,更是因为我支撑不下去了……”
周子舒向温客行讲述着他十年的宦海生涯,是如何在权力的泥淖中翻云覆雨,又是如何用卑劣不齿的手段行那挑拨离间、残害忠良之事,最终他所造下的孽纷纷报应在了四季山庄的弟子身上,甚至断送了他最疼爱的师弟秦九霄的性命。
温客行劝慰道:“我虽不通官场之事,可江湖中尚无绝对的对错,朝堂之上更是只谈立场,你不过是忠人之事罢了。”
周子舒摇了摇头:“我事业未成,便给自己请刑脱离了天窗,岂非又当了一次逃兵?”
“你这不是逃,”温客行反驳道,“你是自己放过了自己。”
他将双手与周子舒交叠在一起,道:“我若是你,说不准就浑浑噩噩永远留在那个天窗了。杀人的罪过凭什么要掌权者手中的一把刀来承担?只管心安理得地享受帝王荣宠便是了。要我说啊,常人可没有你这般认清自己的慧心,更没有你决绝自断的勇气。”
“你……”周子舒怔怔地看着温客行,眼角忽然淌下了一行清泪。
温客行抬手将他的泪温柔地拭了去:“再者说,如今你的四季山庄还多了成岭和你师弟不是?”
“对,没错……”周子舒终于有了笑颜,“衍儿他……他能陪我回来,我真的很高兴。咳、咳咳!……”
他的内伤发作,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温客行这才发现他竟连鞋袜都没穿,忙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周子舒慌了神,挣扎道:“放开!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这又不是光天化日,周相公害臊个什么劲儿,再闹我点你穴了?”
温客行强硬地将他抱回了屋内,又为他推掌疗伤,等伺候他安稳入睡了,才轻声道:“知道你醒着,别装了。”
甄衍应声坐起,也没去搭理温客行,取了玉箫便出门了。
在甄衍的箫声中,周子舒这一夜睡得极为安宁。
第二日醒来,他惊喜地发现,四季山庄已焕然一新。
“这是……”
温客行摇着扇子来到周子舒身边,指了指在书房中补画的甄衍,难得褒扬了他一句:“是你师弟的功劳。”
【十六】
年关将至,四人下山采办年货。
山下平安客栈的掌柜平安告知周子舒等人大巫和七爷近期将从南疆过来探望,又递了叶白衣的两封信来。
温客行看了信上的“你混蛋”三字笑道:“这剑仙怎地还骂人呢?”
甄衍不屑道:“什么剑仙啊,不过是个满嘴喷粪的吃货老妖怪。阿絮,你既然与南疆的大巫七爷是故交,为何早先不自己联络?”
周子舒淡然地笑了笑:“早先,我也没想活。”
温客行见气氛有些尴尬,插嘴道:“姓叶的不是还说要吃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吗?现在猪肉紧俏,再不去排队可就卖光啦。”
平安道:“周爷若是需要,我安排伙计杀一整头猪给您送上山去。”
周子舒笑道:“不必了,我们这便告辞。”
出了客栈,甄衍发现薄情司的婢女云裁竟在街上,便借口寻找画匠离了一行人去,剩下温客行和张成岭陪着周子舒在一家茶水铺嗑瓜子。
温客行刚剥开一颗核桃,周子舒便嫌恶道:“拿远点儿。”
“阿絮你不爱吃核桃?”
“活像人脑,样子恶心,味道也恶心。”
温客行挑了挑眉,将剥了壳的核桃丢进嘴里,故意嚼得嘎吱作响。
“……”周子舒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阿絮,你师弟走之前,你貌似一直盯着一个姑娘看呐。”温客行忽然道。
周子舒嗑瓜子的动作一停,反问:“怎么了?”
“我吃醋了,”温客行闷闷不乐道,“她有我好看吗?”
周子舒瞪他:“少说这种没皮没脸的骚话,成岭还在呢。”
“那又如何,他家师叔平日里的骚话也不少,成岭耳濡目染早就习惯了。是吧,成岭?”
张成岭本不想搭腔,既被点了名,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其实,师叔和阿行叔,还是不太一样的。”
温客行好奇了:“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张成岭挠了挠头,“打个比方,师父如果和师叔睡一个房间我觉得没什么,但如果是和阿行叔,我就感觉很奇怪……”
“……”温客行一时分不清张成岭是看不起甄衍还是看不起自己。
周子舒也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道:“既然我徒弟都这么说了,阿行,今晚你就去别屋睡吧。”
温客行坚决不同意:“阿絮!我离了你失眠了怎么办?”
“无妨,一个晚上而已,不伤身的。”
“……”温客行转过头对张成岭道,“成岭,我忽然想起有一套家传的内功心法可以传授于你,只需空腹默诵五个时辰便可练成。”
张成岭傻眼道:“那我不就一天不能吃饭了?”
温客行微笑:“无妨,一天而已,饿不死的。”
不一会儿甄衍回来了,说什么画匠去了隔壁的县城,他明天便亲自带着阿絮的那幅画卷去找那人填补。至于是真是假,各人心中自有计较。
回到四季山庄,四人如平常般插科打诨、说说笑笑。然而在这看似热闹的氛围下,却有人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到了晚上,温客行竟真的被周子舒赶去了另一间厢房。
他扒着门框,不可置信道:“阿絮,你白天是认真的?”
“本庄主一向言出必行。”周子舒把卷好的铺盖往他手上一扔,笑道,“放心,我在你房间点了醉生梦死,不怕睡不着。”
“阿絮——”话还没说完,温客行就被周子舒一把推入房中,房门也随之从外头关上。
“……”
温客行认命地给自己铺好床垫,在醉生梦死的催眠中小憩了一会儿。然而笼罩在心头的不详预感总让他无法安眠。忽地,他起身掐灭了迷香,又披了斗篷来到周子舒屋前,从窗缝往里一瞧,竟发现只有张成岭睡在里头。
惧意油然而生。
他几乎是立刻冲出了四季山庄。
结果没走几步山路,他就迎头撞见了鼻青脸肿的甄衍和断了胳膊的周子舒互相扶持着往山上而来。
周子舒本来还为劫后余生庆幸着,抬眼见到面无表情的温客行,一瞬间呆住了。
“你……”
温客行止步于离周子舒三丈远的地方。一时之间,他仿佛丧失了所有的情感。方才还折磨得他不得安生的纷乱思绪被揉碎吹散,一颗心变得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了。
温客行忽然笑了,却笑得毫无意义。
阿絮在看着他,他总该摆出一副表情才是。
“阿行……!”周子舒被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到了,扶着肩膀踉跄地迎了上去,试探道,“你……你是来接我们的?”
温客行迷茫似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迟钝地点头:“嗯,我是来接你们的。”
“如此,便一起回庄子去?”
“嗯,回庄子去。”
他就像个活动的人偶傀儡,周子舒说一句,他便顺着重复一句,一副失了人类心窍的样子。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周子舒当着他的面脱下上衣,将十余年刀光剑影积攒下的斑驳痕迹完完整整地暴露给他看。
瘦骨嶙峋的身体,交织着新鲜的伤口和陈旧的疤痕。尤为瞩目的是那七颗规律分布的钉子,阿絮日日夜夜便是被这鬼见愁的玩意儿折腾,所幸、所幸……温客行的心突然缩紧,失踪了的情绪随之排山倒海般涌了回来。
他强自稳住了心神,总算记起当务之急是给周子舒处理伤势。
于是他拿了绷带和金创药来,将药粉不要钱似的洋洋洒洒倒入被叶白衣的重剑割开的血道。
周子舒忍不住道:“省着点儿用,给我师弟留一些。”
“他皮糙肉厚,伤口随便洗洗就能对付过去,否则他也熬不到鬼谷谷主的位置。”
周子舒身子一颤:“你早就知道我师弟……”
“我什么都知道。”温客行的语气异常平静,“我只没料到那叶白衣竟是个多管闲事的,还以为他超然物外,原来和世人一样迂腐。”
“你对我师弟没偏见就好……”周子舒本就觉得如此瞒着温客行有些对他不住,见他还愿意和自己说话,多少放下了心来,忽然肩头一疼,不由得痛呼道,“嘶!你轻点,我骨头都碎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点疼就龇牙咧嘴的。”温客行嘴上不客气,手上为周子舒缠绷带的动作却轻了很多,“对上叶白衣,你有几成把握劝服他?”
周子舒不想说谎:“一半一半吧。”
“他若执意要杀了甄衍,你又当如何?”
“我与师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温客行冷了脸色:“你拼命的时候,可曾想起过我?你若死了,我该怎么办?”
周子舒目光躲闪道:“我……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呵。”温客行极轻地、奇怪地笑了一声,又忽然换了话题,“你们打算怎么跟成岭说?”
“就说……遇上强盗了吧。”
温客行也不对这个乍听就非常离谱的理由挑刺什么,继续说:“成岭早晚会知晓甄衍的身份,你们拖着不告诉他,未必是件好事。我看这孩子还是明事理的,好好跟他说明白,他不会不念着这些日子和他师叔的情分的。”
周子舒沉吟:“……嗯。”
“你这伤起码得静养一个月,辛辣油腻之物少吃为妙,不如把你那些瓜子先收起来吧。”
周子舒皱眉:“不要。”
“不乐意也罢,就知道你是个馋嘴的。”温客行包扎好了伤口,一边收拾剩余的药品一边道,“还有,你这钉伤最近发作得少了,我猜并非吉兆吧?甄衍尚揣着心事,也许分不开神及时察觉你的状况。你有不舒服就主动告诉他,别总端着师兄的架子逞强。”
周子舒越听越不对劲,用没受伤的手止住了温客行收拾的动作:“你急着交代这些做什么?”
温客行沉默了下,道:“我要走了。”
“走?”周子舒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你为何要走?”
温客行不答,只笑着摇了摇头。
“我若哪里亏待了你,你同我说。你别——”
“哪里是亏待不亏待的事……”温客行泄出一口气,“只是我终究是个小心眼的人。我受不了,我所爱之人更爱着别人。”
“这……”周子舒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絮,或许,你愿意跟我走吗?”温客行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周子舒无言地垂下头,眼底的惊讶丝毫未减。
温客行自嘲道:“果然是这个答案。”
“不是!”周子舒抬头看向温客行,知道自己若不挽留,这人真的会离他而去,“你直白告诉我吧,你想从我这儿要什么?”
温客行的眼神沉了下来:“难道我说了,你便会给?”
周子舒预感到了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阿絮,你能应我吗?”
周子舒往后回避着:“我实在不懂你的心思……”
温客行双手捧上他的脸庞,迫使他直视自己:“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那好,我便叫你彻底弄明白——”
他闭眼,吻上了周子舒的唇。
一道饱含内力的掌风击中了他的心口,将他震飞了几丈远。
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咙,温客行费了极大的劲才将这口血吞了回去,艰难地支起身子,冷冷地瞥向冲入房内的甄衍。
“混账!你对阿絮做什么!”
甄衍目眦欲裂,恨不得一掌劈死了地上的男人。他刚往前踏一步,方才的那一运力便牵动了他的内伤,使他弯下腰咳嗽不止,同时有血丝从嘴角渗出了些许。
周子舒下意识地去扶肉眼所见伤势更重的那个,接着便看到温客行撑着膝盖自行站了起来。
“我以为的心照不宣,原来全是我的一厢情愿……”温客行忍受着直冲脑门的晕眩,咬牙笑了几声,“阿絮啊,你我终究,当不成知己。”
说罢,他失望地移开了目光,摇摇晃晃、步履虚浮地走了。在绕过堵在门口的两个人时,周子舒一把拉住了他。
“你要与我断义?”
“周子舒,”温客行看着他,却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东西,疲惫地微笑道,“我渡不动你了。”
*慢慢发的本意是想每次都给大家留个悬念,以及给人物的心境变化留个过渡。但既然有小伙伴等不及,那就尽快都发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