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浪钉】清醒余温(完结)
10
温客行觉得他现在或许可以理解那么一点点叶老怪物的感觉。
因为看笨蛋谈恋爱确实是挺糟心的。
他认为张哲瀚和龚俊实在不太聪明,也不太能明白他家阿絮说的什么“麻烦的牵扯”,好不容易能用尽全力爱一个人,还能得到相同厚度的爱,这有什么可婆婆妈妈的。
他和周子舒的江湖爱恨都分明,要爱就痛快爱了,性别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而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非得遮遮掩掩、扭扭捏捏,都不如他家阿湘。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发现,这两个蠢蛋,确实对自己和阿絮很好。
好得叫他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
周子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只是偶尔张哲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书的时候,他会看着这个“分身”,露出些心疼与酸楚的神色。
那场景也蛮奇异。
不过温客行不担心龚张二人之间的问题,他觉着反正迟早都会解决的,只是为了不让他家阿絮心里不舒服,他觉得有必要推一把。
转机,或者说惊变 ,出现在医院。
那是温客行第三次陪周子舒去产检,当然还是易了容,前两次龚俊和张哲瀚也陪着,第三次龚俊抽不开身,便只有张哲瀚跟他们一块。他们去的是私立医院,院长和张哲瀚是多年好友,因此保密性极好,虽说帮这两个本来“不存在”的人弄身份证明废了好一番功夫,但反正最终还是合理合法成功了。
温客行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觉得很不舒服,空气、氛围都不舒服,和他们那里的医馆不同,这医院显得有点冷冰冰。
但不得不承认, 现代的技术确实能够解决一些之前解决不了的问题,周子舒第一次去的时候就被医生指出不少毛病,在吃了一段时间药之后,许多不舒服的症状都有所减轻,而且据医院给的方案 ,只要好好休养,生产顺利的几率有六七成以上,就算最终出现问题,也签了协议绝对保证周子舒性命无虞。
温客行虽然刚开始并不信,但看着周子舒一天天脸色好转,也觉得确实是有好处的,总算愿意不再在医院里摆一张凶神恶煞的臭脸。
不过他第一次不摆脸色就出现了问题,只是这问题并不出在周子舒身上。
彼时两人晃悠悠拿了化验单准备去往下一个科室,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张哲瀚却不见了,两人以为是去了厕所就没有深究,没想到他们检查完所有项目他也没有出现,周子舒给他打了电话也没人接,这情况几乎没有出现过。
张哲瀚一直很靠谱,有事情肯定会提前说。
这显然不对劲。
周子舒想去找,温客行没让,给龚俊打了电话结果人家在海南拍戏压根没法过来,过来也得好几个小时,最终周子舒妥协地由着温客行先送自己回了家,所幸那医院离家确实不远,只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温客行送回周子舒后再赶到医院,只随随便便几个闪身就将整个建筑翻了个遍。
找到人了吗?找到了,不过已经失去意识了。
倒不是因为肚子里有个不到四个月的小的,而是因为跟人打了一架,不巧,还打赢了。
不过打赢了之后身上挂了彩,加上腿伤复发,走路的时候不稳摔了,一摔就导致了二次伤害。
差点就人命关天。
好在张硬汉和他的小崽子都比较坚强,没什么大问题。
打架的原因据张哲瀚说是见义勇为,再细说就不愿意了,温客行发现他的时候他靠在走廊边上坐着,不仔细看还以为这人是睡着了。
头发乱茬茬的胡乱支愣,细看还带着点儿凶狠,然而嘴唇青白,眉头紧皱,缩在衣服里看起来似乎整个人都小了一号。
温客行拉他起来的时候他低低哼了一声“疼”,眉头皱起来的样子几乎与周子舒因为“七窍三秋钉”难受时一模一样。
11
龚俊从没有那么手足无措过,往医院赶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冰凉,明明四川盆地的十二月根本还没到零下。
他忽然觉得什么那个海南的观音菩萨可能只有第一次拜灵,不然怎么他明明很郑重地求观音菩萨保他们四人平安健康了,还会出现这种事儿呢。
医院门口的温客行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正等着自己,面无表情,眼神冷清,虽换了张脸,也知道那副易容之下和自己一样,可温客行眼里没有丝毫温度的样子还是很可怕,不过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张哲瀚躺在病床上,带着藏了快四个月和自己有关的秘密,却根本只字不提。
进入病房的时候人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拿着本书读,见他们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疼得自己“嘶”了一声,显得怪傻的。
右眼下面有伤,左手打了石膏,其余的伤口看不见,盖着被子也一点看不到肚子 ,整体情况好像还算良好。
“龚老师怎么还飞过来了,哎呀,男人嘛,没多大事儿,打一架很正常,我还准备问问周首领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神功心法来……”
“我收到了短信!医院发的!说你,说你需要我的信息素,你怎么会要我的信息素!你是BETA,你除了,除了跟周首领一样的情况,你怎么会需要ALPHA的信息素!你是不是,是不是……”
语气急促又难过,委屈和心疼透过沙哑的低沉男声传进张哲瀚心里。
“我是,其实下礼拜就准备动手术,医生说那时候最安全,对身体伤害最小,我觉得反正不留着也就没告诉你,你没什么可难受的。”
张哲瀚想不通哪个环节出了错能让医院发短信给龚俊,按理说自己在医院里根本也没留下过龚俊的联系方式,根本就不可能还发短信到龚俊私人的号码上。
身上还疼得慌的张演员实在想不通,最后干脆算了,他看着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红着眼圈委屈得要命的样子,忽然就心软了。
算了吧,还是个小孩儿心性呢,让他这么难过干嘛。
“我跟阿絮就不陪你了,医生说没大问题,我要回去给阿絮做饭。”
温客行不想在这看热闹,他只想回家跟阿絮贴贴。
龚俊这回来得急,没见到周子舒,自然也没易容,现在坐在病床边上盯着张哲瀚,头发乱蓬蓬的,倒很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萨摩耶。
毛绒绒软乎乎,委屈起来要人命。
“张老师,哲瀚,你肯定好难受,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放信息素你能闻到吗?我放了很多,你…”
“好了好了你真是,我闻到了,龚老师真是,连信息素都这么沁人心脾,堪比高级香水,真是……”
“我带了户口本,等你好了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什…”
“我喜欢小朋友,特别喜欢,但我不是因为要负责任,也不是,我是要负责任,我就是,我…首先我爱你,张老师,张哲瀚,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因为演了温客行,我就是,我……我之前说分开不是要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
张哲瀚被龚俊跳脱的思想吓了一跳,又觉得他这副胡言乱语支支吾吾蛮可爱的,他当下还没法做出决定,可也没法狠下心对委屈又结结巴巴的狗子说重话,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人这么一副又憨又笨的样子,当时怎么能把那个“八面玲珑”的温客行演得入木三分呢?
“行了行了哎呀,你一急就说不好话,哪有这么莫名其妙就领证的,你通知你妈了吗?结婚有哪些步骤要做什么检查你知道吗?什么都不清楚还领证呢,省省吧你”
张哲瀚拿没受伤的右手朝站着的龚俊招了招,狗狗眼还含着泪的ALPHA立马三步跨到病床前,用那双顶好看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ALPHA的手暖呼呼的,微微有些湿意,张哲瀚突然一下就又心软了。
龚俊和温客行几乎一点都不像,这么一只憨憨的好脾气的狗狗,就是想把他跟那个疯批美人鬼谷谷主弄混,也难哪。
12
冬至了。
周子舒很喜欢现代社会的冬天,灯火通明,暖暖和和,热热闹闹地有人气,他喜欢和温客行一起出去逛逛,即便只是平常的散步也很舒服。
龚俊的别墅在高档小区里,空气虽肯定没有四季山庄好但也算得上空气清新,人也不怎么多,不过倒是更方便温周二人慢悠悠在街边晃,心里觉得很安逸,也很满足。
其实他和温客行都很清楚他俩迟早会回去,可能就是下一次九星连珠,为此不喜欢用电子设备的鬼谷谷主特意指使龚俊帮他查了,日期据说是次年冬季,也就是说,和这个新的人间,他们还有将近一年的相处时间。
一年不长不短,但这段弥足珍贵的记忆却也足够回味一生了。
张哲瀚拆石膏的时候已经一月下旬,温度又下降了一些,他还没回复龚俊关于领证的事儿,不过也默许了ALPHA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搬进那间大别墅的行为,当然,那个小娃娃,还好端端待在他的肚子里。
可能是肌肉密度大,他真的几乎看不出什么肚子,不像周子舒这个月份已经明显得很,鬼谷谷主对此的看法是,现在不长后面会长的很快,肯定不好受,不过总之目前没什么感觉也就没事儿了。
张哲瀚实际上觉得很玄幻,他一点都不习惯肚子里揣个崽儿的感受,怀孕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实在很惊悚,在和龚俊在一起前他完全没想过,在一起后也不认为BETA那么低的中标率,会使自己中奖,可天意弄人,自己不仅中奖了,上天还突然把揣着崽儿的周子舒送到了他面前。
那既然天窗之主尚且能自然而然得对待小生命,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嘛。
这样想着他也就释怀了,不过倒没敢跟妈妈说,只能宣称是去国外学习一阵,到明年才回来,张母一贯懂得自家儿子时不时地“疯劲”,也不疑有他。
龚俊为了陪着自己的BETA和小崽子,也为了温周二人,和家人们说好年初四才回去。
于是今年这个年,自然是他们四人一起过的。
龚俊和张哲瀚早就想好,想要趁着过年休假,带着温周二人好好玩一番,带他们去看看,这千年后的平行时空里的锦绣河山。
这里除了龚张两人,再没有与他们有关联的人,他们不用顾忌有人追杀,不用顾忌被认出来,在这个或许也千疮百孔、糟糕透顶的世界里,他们可以只做两个普通人,去体会不一样的人间烟火。
这件事,是两个演员不用言说的心有灵犀,或许他们确实没什么默契,但对于这个新年,却可以不约而同地一拍即合。
第一站,他们决定去北京。
周子舒对一切都很感兴趣,听说要去北京,就在家里查关于北京的各种资料,温客行总担心会出事儿,可他真的也许久没有看到他家阿絮那样兴奋的样子,眼底闪着不一样的光,像个半大孩子似的,灵动得要命。
谁能拒绝这样的周子舒呢?自然没人可以。
出发当天龚俊出了大钱包了一架飞机,和机场汹涌的人流错开,害怕两位祖宗被冲撞了,张哲瀚不怎么在意,他认为自己除了腰疼和吃不下东西之外没什么很难受的,只是怕周子舒出事儿。
四个人高挑挺拔,身姿出众,即便易了容还戴了口罩也绝对是一道养眼的风景线,周子舒和温客行把长发剪了一半,一人松松散着一人扎了个高马尾,光看轮廓也潇洒得很。
龚俊为了以防万一额外带了些厚衣服,果然这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的,刚在北京落地,张哲瀚就连着打了三个喷嚏,ALPHA见状立马把自己早准备好的深棕色风衣拿出来,不过却不是给张哲瀚,而是又脱了自己的深蓝毛呢大衣要给BETA披上。
温客行觉得龚俊长了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却傻透了,面露不屑的鬼谷谷主直接把无语的自家阿絮搂在怀里,要再次用他那目前除了帮周子舒暖身子没什么用的内力。
“这么多人你是想干什么?哲瀚,龚俊,这是我自制的御寒丸,吃了它两个时辰内都不会寒冷,喏,拿着”
“阿絮~我怎么没有啊?”
“你?你那劳什子内力不是没处使吗?我看你就给自己用用吧。”
张哲瀚虽平时也经常能看见这两位大侠拌嘴,可还是看不腻,正笑盈盈看着温客行委屈巴巴左一声阿絮右一声师兄讨那御寒丸,身上忽然趴了个暖暖的身体,龚俊从背后揽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抱着,越抱越紧,几乎快严丝合缝,那双大手也不敢碰他的肚子,就揽着肩膀,呼出的热气引出张哲瀚的侧颈一片红。
是好乖好乖的得寸进尺。
13
北京是座神奇的城市,各种人间烟火都能在这儿得到一方天地。
它脱胎于八面威风的紫禁城,在时间的淬炼下又慢慢演变成如今文化交融的国家首都,简直是玩不够的。
然而这组奇妙的旅伴组合并不贪心,他们慢慢走,慢慢游,一天只逛一两个景点,在慢节奏的游玩过程中,所有人心里都充斥着别样的满足感。
温周二人玩儿嗨了,原先只是周子舒兴奋,后来连带着温客行也来了兴致,鬼谷谷主举着付款二维码,看到好玩的好吃的就去扫一下,周子舒还解锁了新技能拍照,糖葫芦拍一下,北京烤鸭拍一下,天安门广场拍一下,颐和园拍一下,两人开心极了。
“不心疼你的钱啊,就这么哗哗没了”
“不心疼不心疼,周首领给了我一块玉佩,我朋友拿去看了之后说,品质好到可以买三套北京房………不过我没,没卖它,我没有过这个心思,哎呀就是,给他们花是应该的,你知道我……”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
龚张二人走得慢些,不急不缓跟着向前冲的谷主和首领,相比起娱乐,两个人更加享受久违的完全自由,周子舒的易容术确实厉害,除了眼睛完全看不出原来面孔,因此他们也可以像所有情侣一样手拉手逛街,拥抱,亲吻。
对于他们来说,自由便意味着最高质量的浪漫。
时间被熬成微苦的茶,清香从心底散开,化成生活的甘甜要去弥漫下一段人生。
不过,眼下龚俊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于是就算ALPHA再心急如焚,也只敢眼巴巴看着他的BETA,连牵手都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啊龚老师,下雪了。”
“啊?你,你冷吗?我把我衣服给你…”
“……你给什么呀你给,你就不能再得寸进尺一点”
再得寸进尺一点啊,让我知道那点余温在重新燃着新火。
张哲瀚把他的ALPHA小男友拉到一个人迹寥落小巷子里,一把摘下了口罩,在那之下是一张十分不惹人注目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闪着龚俊熟悉又陌生的光。
“给你三分钟说服我,成功了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BETA的嘴角扬起狡黠的笑,他靠在微凉的石板墙上,笑盈盈看着龚俊一瞬间着急忙慌手足无措起来,ALPHA懵了,不知道这是玩笑还是真的,很多话在嗓子眼堵着又杂乱无章地说不出顺畅的句子,这时候忽然来了一阵风。
是很温柔的力道,却直接把他摁在了那面墙上。
他和张哲瀚头抵着头,不太看得清对方,却好像也什么都看得清,一瞬间,仿佛一切感官都清晰了千百倍。
龚俊的手下意识环住了对方的腰,那儿原本柔韧的肌肉已经变得柔软,多了不少圆润的弧度,靠近时他能闻见张哲瀚身上特别的香味。
不是什么爽身粉,也不是A或O的信息素,是只属于张哲瀚的,干净清爽的,叫人安心的味道。
耳畔有沉稳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混合着愈发急速的心跳,雪落在发丝上化成细小的水滴,心底有个声音说现在刚刚好。
于是年轻的恋人们在北京城的角落里忘情拥吻。
雪下大了。
他们终于,以普通人的身份,真实地经历了被特写的偶像剧。
回过神时,龚俊抱着耳尖粉红的BETA往巷口看。
两个仙风道骨的侠客,正并排站着,牢牢挡住旁人往里看的视线,他们一人拿了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背影拉得好长好长。
有道是,倩谁细橪无汤饼 换却人间烟火肠。
不如就都奔向新生。
END
红心蓝手评论是动力。
啊啊啊啊啊我写得好烂呜呜呜呜,大家想看什么类型的日常和番外可以评论说,人设就是这篇里的这样哈。
这篇其实本来就只是想写人间烟火,而且是俊哲BE温周HE的,但是写着写着偏了,唉,不好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