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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常春 Chapter XXXV 终得结果

萧景琰×原创女主

私设如山,慎入。

新更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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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静妃看到萧景琰将穆霓羽抱着回来,“快进来我看看。”

这个时候穆霓羽已经在萧景琰怀里睡得酣甜,和刚刚一碰即醒的紧张态度完全不一样。

萧景琰注意到她的后脑勺有一片肿,放下她的时候还拖着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手上。

等到给头部上完药之后,霓羽身上的衣服也不能再穿了,所以静妃把萧景琰赶了出去,要给霓羽检查一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顺便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他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母亲,大概一柱香时间才等到她出来。

萧景琰上前一步,满面愁容:“母亲,霓羽怎么样……”

静妃拍了拍他让他稍安勿躁,把刚刚诊断的结果娓娓道来:“疲劳过度,这几天未曾进食喝水,后脑勺被撞了一下,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差人去煮些清淡的过来,你先去陪陪她吧。”

“是。”

就算在睡梦中,她也能感受得到周围是否还有人在,静妃吩咐几个侍女去做一些清淡的吃食,一时间房子里没了人,异常安静。

她一下子从睡梦里醒过来,非常警惕地看向四周,她依稀记得自己遇到了靖王,那个时候她完全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毕竟被抓的这么多天她未曾合眼,就刚刚在草丛堆里睡过去的一小会儿她就感觉自己做了无数个梦。

她从床上起来,开始翻枕头底下,又试探性地摸了摸被子,都没有找到她从那个士兵身上搜刮走的小刀。

似乎丢掉了。

她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已经换了件衣服,也没注意到自己脑门上绑着巨大的绷带,因为她的紧张和不安周围一切的细节她都完全注意不到。

比如空气中的熟悉的药香味。

门突然被打开,霓羽坐在床上警惕地等着过来的人。

“怎么起来了?”

一听是萧景琰的声音,全身警觉的状态瞬间放软。

萧景琰上前,坐在她的床沿边上,见穆霓羽不动,就这么木木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她伸手去摸萧景琰坚实的臂膀,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是她的梦。

当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萧景琰的衣服给了她熟悉的触感时,无声无息地落了泪。

她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好久。

她依稀记得,在草丛堆里做的无数个梦里,她每次去触碰她梦里的萧景琰时,萧景琰从她手掌消散的触感,全都是不真实的存在。

此时,那种完全回归现实的安全感全数涌了上来,她这才慢慢去注意周围的一切,桌上熟悉的簸箕是静姨用来装药材的,空气中弥漫着的药香味是她在芷萝宫常常闻得到的气味,还有摆在她床头的那个药箱,都是静姨的。

所以她现在安全了。

“……誉王呢?”霓羽抓着他的衣袖,低声沉吟,问道,“他有没有用我当筹码去逼迫你?我……我拼命逃出来……就是不想让他……”

不想让他威胁你。

最后几乎哽咽,未说完的话尽数被萧景琰迎上来的吻吞掉。

他万般小心,一点一点地试探,并不急切,也没有之前的热烈疯狂,反而是循序渐进,温柔缱绻。

“我都知道。”萧景琰松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一把捞过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辛苦你了。”

这一个多月,实在是太漫长了。

从她被抓起,萧景琰没有一刻不是提心吊胆的,他想象过失去她的滋味,可是当这样的事情即将要发生的时候他却近乎疯狂,如果不是他尚存的一丝理智压住他的怒火,见到萧景桓那张嘲讽的嘴脸,能够立刻将他粉身碎骨。

他看见她蜷缩在草丛堆里的无助和警觉,看见她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里映出的委屈和坚强,心疼她遭受到如此伤痛,完全能够想象她故作坚强的外表下那种害怕的心情。

他把她抱回行宫时,一路上未曾说话,只听到她的抽噎声。

他心里害怕了。

他不敢去想如果霓羽没有挺过来的情形是什么样的。

他这半生,遭受到的冷落太多,那些恣意明亮,亲近无比的人从他身边一一离开,十三年来,霓羽似乎冥冥之中成了他在京城唯一支撑下去的理由,她活泼明动,是他那灰暗的世界里唯一的光,灿烂如花朵般明艳,他受不了霓羽从他人生中消失的日子。

她撞进他的怀里,终于把这些天一直憋着的委屈全数释放,抽噎般的哭号无不诉说着她内心的恐惧,嘴里一直喃喃着她害怕,每一声抽噎都像是打在萧景琰的心口,便将她搂的更紧,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保护起来,一直轻声软语地安慰她,试图给她一些慰籍。

渐渐地,自己怀里的姑娘越哭越小声,手却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曾放开,肩膀被她的眼泪浸湿一大半,最后哭的累了便窝在他怀里。

“睡会儿吧,我在这儿陪你。”萧景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小时候的她睡觉那般温柔低喃,“别怕。”

最后,这场谋逆未遂的行动以靖王殿下将誉王及其叛军捉拿归案结束,誉王单独关押,其他所有一应人等陟罚臧否皆有判定,梁帝决定在九安山修整片刻,先派蒙挚回到金陵主持大局,收缴皇后册宝绶印,一切等到他归京再行判度。

霓羽经过静妃的调理,身子已经和从前并无大异,只是被撞的后脑勺无法在短时之内就消下去,夜晚总是有些疼痛,更何况这几日天气阴湿,偏头痛的症状更厉害。

“自古撞到头的医治方法本就谨慎,头部是最为重要的部位,这次伤着了大概要有好几个月才能完全痊愈,急不得的。”

霓羽听静妃跟她说这些话,也知道很有道理,只是……

“静姨。”霓羽面作为难,“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是……能不能把这个头套去了?”

她顶着这个头套已经快七天了,之前她悄悄去院子里转了一圈,被巡查的言豫津在门口撞见,因为她造型奇特笑了好久。

静妃忍俊不禁,将缠绕着她的绷带头套给她取了下来。

没有头套的束缚,霓羽觉得轻松的多,每天顶着这么一个奇怪的造型也不敢出去见人,就连萧景琰过来看她的时候,也曾盯着她头上的头套憋笑憋的有些难受。

所以之后她根本不想让萧景琰再过来看她,萧景琰千哄万哄才说通了霓羽,并保证以后绝对不笑。

可萧景琰答应了之后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撇一眼。

所以霓羽决定求静妃把她的绷带头套摘下来。

静妃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给她上了药之后就用霓羽本身的乌发遮住了上药的地方,这才看不出来。

“这几日可以下床走走了,总是在床上待着会闷的。”

霓羽如获大赦,急忙应了下来,面上高兴的很。

……

……

原本预定在四月十五日的春猎回程,因庆历军作乱,延迟到了四月下旬。

来时护驾的三千禁军只余数百,还有少数比较不幸的随驾宗室与臣子死于那最后的血腥一夜。

所以回去的路上,难免没有来时的浩浩荡荡,像是被打了霜的茄子,回去时的感觉就像是极其挫败的军队一样。

萧景琰被霓羽拉着一起坐了马车,本想问一问具体她离开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可是在上车之前她喝了药,马车摇晃的她想睡觉,便枕在了萧景琰的大腿上睡了过去。

在帝都城外迎候天子回銮的,是以留守的中书令为首的文武众臣,没有皇后,没有誉王,蒙挚率两千禁军立即接手了梁帝周围的防卫,所有纪城军撤出京城,在郊外扎营,等待受赏后再回原驻地。

至此,梁帝才算是终于安下了心,开始准备发动他酝酿了一路的风暴。

褫夺后位,极快的时间拟好了废后诏书当众宣读。

言阙上表请求削去言氏历代封爵与尊位,以示赎罪。

梁帝不知因为什么,竟然没有允准,折子被留中之后便如同消失了一般毫无回音。

内廷在五月初向所有京爵子弟们发放猎祭例赏时,言豫津仍然得到了他的那一份。

对言氏的保全令许多本身没有明显党附誉王,但因是言太师故旧门生而暗中支持他地臣子们松了一口气。

梁帝回銮的第二天,誉王满门成为了本朝第二个住进“寒字号”牢房的皇族,不知他囚衣铁索蜷缩在石制地板上时,可曾有想起过他那个在重镣下也未曾低头的长兄。

梁帝这样的处置,让人不禁用这件事将十三年前的那起旧案对比。

最终为判定为誉王同党的共计二十七名,其中三品以上只有两人,虽然留守诸臣都因察逆不周被全体罚俸惩处,但淌过京都街道的血色,到底比预想中的要淡多了。

尘封了十三年,几乎已刻意被人们遗忘的那桩旧案,此时也难免被很多老臣从记忆的深处翻了出来逐一对比,暗暗慨叹岁月光阴的消磨,可以将一只狠辣无情的铁腕……

浸润得如此柔软。

安排了所有处罚,接下来就该赏赐了。

所有参与这次抵抗叛军的人大行封赏。

这次随行,活着的臣子升官进爵,不幸遭遇战场伤残的,发抚恤金后大量补贴其家庭以示恩宠。

就连苏宅上下也得了不少的赏赐。

而最重要的,便是萧景琰的赏赐了。

他带头平乱,稳定民心,在众人眼里,他得到的自然是头功。

他已经是七珠亲王,再赏金银财宝恐怕也是放在仓库里吃灰,而萧景琰原本也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太多的讲究,给肯定是要给的,梁帝了解他这个儿子,再多的金银财宝都不如给他军事上的一些补偿,于是把巡防营的管制又还给了萧景琰,同时靖王府上下也有不同程度的封赏。

可梁帝觉得还是不够。

或许是冷落了他多年,这个时候想要弥补弥补,突然想到去年这个时候他亲自下旨给他和霓羽赐婚的事儿,只是因为太皇太后丧期原因才不得已推迟。

他也明白霓羽在萧景琰心里的重要性,所以决定将他俩的婚期立刻提上日程,加急让太常太卜选个良辰吉日出来,最快在五月底完婚。

良辰吉日出来后,梁帝下了旨,五月十八宜嫁娶,当日完婚。

萧景琰收到这个消息,心中大喜,本想着今天正好霓羽也能过来,和她说这个事,结果晚些时候霓羽也接到了圣旨,便立刻被府里的姑姑们再一次像去年那样看着,大婚之前都不让她去见萧景琰了。

但是。

穆霓羽哪是个坐的住的?

越是让她拘着,她就越想逃出来。

她以找飞流玩耍为由去了苏宅,姑姑们不放心,就派了一个人来跟着,进了苏宅后,那姑姑在门外守着,于是让梅长苏帮她打掩护,从后墙翻进了靖王府。

这一刻她无时不感慨着:林殊哥哥真会选地方。

方便了他也方便了自己。

她轻松一翻,坐到靖王府书房的房檐上,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怕跟着来的姑姑发现自己不见了,动手敲了敲靖王府书房上的瓦片。

不到半刻,萧景琰打开书房的门,便看见坐在房檐上晃着裙摆的穆霓羽。

“你怎么来了?”萧景琰面露惊喜,还以为真的要在大婚那天才能看见她。

穆霓羽往苏宅的方向看了看,轻盈般一跃而下,说道:“我只有一柱香的时间了,我家的姑姑管我管的可严了,都不让我出来。”

“我又不会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我看的这么严?”穆霓羽咕哝着不满,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一直有这个旧俗存在。

“为什么大婚前一个月我们不能见面?”

关于这个习俗,萧景琰是有所耳闻的。

当初祁王妃也是在嫁给祁王之前,在文定之礼和正婚典仪这段时间也不能见面。

当时林殊和景琰两人也向祁王问了同样的问题,祁王认真的给他们解了惑。

按一般婚俗,文定之礼与正婚典仪之间通常会隔两到六个月,以便两家有充裕的时间来筹备婚事正典。而年轻小儿女血气方刚,文定之礼过后又有了未婚夫妻的名分,私下里的接触难免会更加大胆些。若然没把持住,一不小心就会闹出新娘大着肚出现在在正婚典仪上的笑话。

其实萧景琰觉得这样的婚俗放在他俩面前完全没必要,反而这样拘着他们便越想去破坏规则。

一是他们下旨订婚已满一年,在众人面前这其中两人循规蹈矩并无越矩行为,而大家也都知道霓羽从小就爱跟在他后边,或者有些亲密的举动在他们眼里都见怪不怪,自然没人在意了。

二是皇家礼仪和民间一般的婚俗到底是有不一样的地方,这次情况特殊,国丧期还没过,大婚之后还有三月不能圆房,如果两人真的在大婚之前行了周公之礼,可能会落下口实。

再者,他本就是皇子,就算真的这种事情发生了,也没人敢说什么,只是为了能够定民心,能避免的事儿就避免。

第三是梅长苏告诉他的。

但是……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个时候梅长苏又突然愿意帮霓羽打掩护来见他一面。

萧景琰面对她的问题,只是挑了挑眉,并未回答霓羽。

“礼俗这么多年传承,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在的。”萧景琰牵着她往书房里走,到中间站定,“虽有时候看起来有些无厘头,大概是和那个时候的民生现象有关吧。”

“那怎么会一直延续到现在呢?”霓羽穷追不舍,“就表示现在的民间也有这种现象?”

萧景琰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恼,这丫头费这么半天的劲儿翻墙过来就是为了来跟他讨论这个的?

“你刚说时间不多,就用这么宝贵的时间就用来跟我讨论民生问题?”萧景琰故意露出略显失望的神色。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萧景琰等着她回答。

可霓羽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就是不爱按着规矩走,偏偏想要打破这个旧俗,是不是?”

霓羽的心思被他戳破,不好意思笑了笑,随即淡了表情,嗔他一眼说道:“你知道还故意套我!”

穆霓羽在他书房走来走去,原本挂在壁上的朱弓被他取下来放在了桌上。

“你怎么把这个取下来了?”

萧景琰朝她的方向看过去。

“我近日总是常常想起小殊。”萧景琰走过来,抚着那把被他擦的锃亮的弓身,“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苏先生和小殊……”

穆霓羽正端起旁边的水喝一口,他一说,整个人便僵住了。

连说话都微微结巴。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萧景琰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一直低着头看着那把弓,说道:“你还没回来的时候,苏先生便和母亲见过面了。”

“然后呢?”

“母亲的反应让我觉得很奇怪,她从未在我面前如此失态过,后来她解释,苏先生是故人之子。”

穆霓羽迟迟未曾说话。

她端起的水因刚刚萧景琰说的话洒了一些在身上,她急忙用手去擦拭,结果引来萧景琰审视的目光。

“水……洒了。”霓羽此时笨拙的回应让他原本打消的怀疑念头突然再一次袭来。

穆霓羽眼睛慌忙地看向地上,不敢去看他。

“那个……姑姑可能在找我了,我得先回去了。”

说罢,抬脚便准备离开,却被萧景琰抓住,不让她走。

“你是不是知道?”

萧景琰故意留了一句话没讲。

梅长苏的父亲叫梅石楠。

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凑巧了,他分别问过母亲和梅长苏,两人的回答一模一样,依他多年对事情的敏锐察觉,越是没有破绽的事情,就越可疑。

他原本没想着要诈霓羽,可是霓羽的反应也很奇怪,所以他就准备试探试探。

从她的反应看来,霓羽的确知道一些事。

“梅长苏,到底是谁?”

———

TBC.

*我真的是个起名废。

*琰琰智商上线(一直很聪明没有不聪明)

*下一章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