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周子舒走后的十年【周温】

清水不虐~

ooc预警

文笔巨渣预警

周子舒死亡预警

第一年,春

温客行在院子里移植了一棵梨花树,树下立了一块石碑。

犹豫再三,温客行还是没刻上石碑的名字。名字刻上去了,就意味着他的阿絮真的不在了。

天地之大,可他再也没有家了。

第二年,春

小院又增了两个石碑,都只比周子舒的那个稍稍矮一点。

上面用丹砂浅浅地描着:

吾妹顾湘之墓

妹婿曹蔚宁之墓

树下位置有限,温客行怕挤着他家阿絮。故两座坟挨得紧紧的——挺好的,都不孤单。

第三年,秋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是秋雨最缠绵的时刻,房顶却不合时宜的破了个洞。

修补房顶是个精细活,一般要两个人相互合作。

往日这些杂事都是阿湘在做,如今温客行孤身一人,忙了一天也没补好。

等到暮间,夜雨淅淅沥沥地敲着屋檐,房间里也就慢慢浸了水,温客行索性出了房间,持伞站在碑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无奈地笑着对顾湘的墓碑说

“丫头,你别嫌你哥手笨啊。”

第二天,温客行请了全城最好的工匠,将屋顶补的严严实实的。

你看,他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第四年,冬

温客行这些日子爱上喝冷酒,寒雪夜天里一杯冷酒下肚,腹中似有团火焰烧起的感觉,倒出乎意料的不讨厌。

他没什么可挑剔的,也没什么可以矫情的。

如今再没有人帮他夜里温酒,也在没有他想与之围炉夜话,温酒煮茶的人了。

这酒的冷暖也就不重要了。

第五年,秋

张成岭回来了,带着一个男人,跪在周子舒的坟前。

那孩子随了阿絮的个性,是个口硬心软的,张成岭带的那个男人有一点像他。

看起来就没个正行,温客行躲在树上,对着这幕有种久违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两人跪在那里,像极了当年的他们。只是早已物是人非罢了。

“温叔,我知道您不愿意见我。但祝您身体健康,大恩之下没齿难忘。”

张成岭又对着他隐匿的方向拜了三拜,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温客行从树上下来,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看向身旁的墓碑,想必你若是知道,一定会感到欣慰吧

阿絮,我们的小成岭长大了。

第六年,春

温客行埋了一坛杏花酒在墓的旁边,阿絮爱酒,给他闻闻味儿也是极好的。

他收拾了行装,打算趁有生之年去看看这个人间。

临行前,他带上了周子舒的酒壶,他要带着他的阿絮一起去赏这秀丽山河。

劳烦阿湘和妹婿看家了。

院中清风悠悠,风铃声清脆,冥冥之中,或许他们听见了。

第七年,秋

行至长安,正逢城中举行元宵灯会。一时满河花灯,红稍挂树,秋风不悲。

古有诗云: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温客行独自走在路上,他买了个糖画在手里拿着,今天运气不错,转了个龙凤呈祥。

糖画很大,温客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只能傻傻地举在手里四处乱晃。

三五成群的行人从他身边快速略过,只传来一阵嬉戏打闹的声音。

“这糖画太大了,我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儿呗。”

温客行循声望去,是一个女郎,倒也是个性情中人,大庭广众下毫不避讳扭捏。她身旁站了个面如冠玉,身如青松的男子,此刻被她逼得在街头红了耳根

“你只转了个最小的,有什么吃不下的?”

“你吃了,糖画才甜。”

男子没办法,红着耳根咬了一口,女郎这才满意,两人相约着走远了。

待他们走远后,温客行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袖口异样的感觉传来,温客行才低头去看

原是糖画化成了糖水,正一滴一滴地滴在他袖子上。

可惜了这龙凤呈祥的好预兆,竟然给了他。温客行面无表情地将糖画扔在地上,原先觉得还有些意思的灯会也变得索然无味。

人们两两结伴,三五成群地向前走去,只余他停留在原地,脚下还有被踩碎了的龙凤呈祥。

古诗又云:众里寻他千百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八年,春

路至长明山底,拜访故人

谁能想到堂堂剑仙的屋舍竟是个农家小院呢?院子里居然还喂着两只鸡。

“小蠢货,你来做什么?秦怀章的徒弟呢?”察觉有人来,走出屋子查看的叶白衣有些稀奇

“途径此地,前来探望前辈。”温客行在石桌旁坐下,看着有些年头的棋盘挑了挑眉毛。

“那小子没跟你一起来?”

“前辈,自上次一别,已经过了十年了。”温客行淡淡提醒道,离那个期限越近,他也越来越平和,有许多事也都不在乎了。

“……他死了。”叶白衣沉默了半晌,肯定地说道。

他不可能看走眼,那小子的筋脉注定了他不可能活过两年。

“前辈连时间都记不得了吗?”

“十年太短,对我而言几乎是弹指一瞬。一些生死之事也就释怀了。”叶白衣回答道。

“容炫呢?前辈,这棋盘怕是有些年头了。”温客行敲了敲那张石头棋盘,上面的线画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儿童戏耍时刻上去的

提起容炫,叶白衣眼里闪过一丝痛意,无论岁月如何掩埋,他也始终忘不了自己最爱的孩子。

“你会忘了所有的快乐吗?”叶白衣反问。

温客行知晓他的答案,也摇了摇头,他所有的快乐在那人死的时候化成了泡影,这问题他没资格回答。

“前辈,最后一个问题,我曾经问过您的,您还记得您活了多久吗?”温客行起身走到门口,准备离开。

“你这人是个问题智障儿吗?怎么那么多问题,快走快走!”

温客行耸耸肩膀,转身离开。只余下叶白衣对着那个石盘发愣。

他忽然想起容炫年幼时在这院子里瞎胡闹,自己当时非但不阻止,还纵着他,陪他一起玩闹的陈年往事。

那时他恨不得多活些年岁,想陪着小徒弟长大,护他一生平安喜乐 才好。

可到如今,又恨自己不老不死,忘川河畔,陪不了他的傻徒弟了。

叶白衣自嘲一笑,对这空气喃喃开口 “你说,我怎么就忘记了自己活了多久,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第九年,秋

他打算回程了,路过洛阳,偶然发现一条小陌。

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林间石子路,一路上芳草丛生,落英缤纷。似是世外仙境。说来可笑,一条小陌竟比名山大川的风景更为秀丽。

温客行忽然来了兴致,到驿站就与张成岭写了封信

成岭亲启:

行至洛阳,见一小陌。

小陌风光堪胜名山大川,甚美也。沿途风景,似世外之境,人世难逢。

小陌甚宽,一人稍独,二人恰恰矣。

第十年,春

“温叔,多年未见了。”再相逢,张成岭成熟了不少,眉眼间再无当年的青涩。

他身旁跟着的男子也还是几年前那个,看着温客行稍微有些拘谨。

“今天是你师父的忌日,你来上香他也会开心的。”温客行今日一反常态地穿了一身红衣,面色红润,眉眼含笑。

看他这副装扮,张成岭眼睛却红了“温叔……”

温客行拍了拍张成岭的肩膀“成岭都长成大人了,我几年前在此埋下一坛杏花酒,今日就好好和你师父喝一杯吧。”

张成岭点点头,他不再是那个喝不得酒的小屁孩了。

两人相对无言,坐在周子舒的坟墓前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酒喝完了,张成岭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温客行看着无字的墓碑,笑了

“阿絮啊阿絮,我何尝不知道你只是想给我一个放下的时间呢?

可我啊,是地狱来的恶鬼,既然缠上了就是生生世世。上穷碧落下黄泉,你甩不掉我的!”温客行露出得逞的笑意,周子舒强留他活十年,他做到了。

如今,他该去找他了。

回房前,三人又打了一次照面,张成岭二话不说拉着男人跪下,又磕了三个头。

温客行闭了闭眼睛,强忍泪意

“我无别的,江湖道长,只愿你们一切安好。”说罢,转身便进了房间

院里的铃铛似乎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一起,清风卷地,铃铛发出阵阵哀鸣。

“阿絮,我来找你们了……”

第二日,张成岭打开房门,看见了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温客行,张成岭心里明白,温叔是去找师父和湘姐姐了。

他带着泪水,把温客行埋在了周子舒的旁边,用小刀一笔一画地将那迟了十年的名字刻上

“吾师周子舒之墓”

“师娘温客行之墓”

作者有话说

真的写不来太虐的文,就是一篇平淡叙事文,流水账而已(感觉自己写的好差)

可能有一篇黄泉HE的番外,弥补一下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