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体】不谓侠·七
虽然剧播完了,但快乐一直都会在哒!
OOC预警,本章算肥章了,四千多字呢!
以及你们懂得,有空看看碎念念和我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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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唱和笑闹间,石屏中却传来一曲诡谲的琵琶音。虽说不夹内劲,更惑不得在座诸位的心性,却到底叫人提防。
未几,毒菩萨、俏罗汉、金毛蒋怪拿活人性命游戏的场面也展露了出来。
“魅曲秦松,连毒蝎都卷了进来,还一气出动四大刺客……”周子舒笑容淡了一瞬,“老温,看来你确实没说谎,想要这水再浑些得,可不止你一个。”
温客行全不在意,“水混了才好摸鱼,世间鹰鹫甚多,谁不垂涎膏腴?不过阿絮,你击退秦松所用的箫音甚是幽晦,藏十面埋伏之意,退敌之效到了,五音却有些不全,有空我再教教你?”
周子舒张口便要回绝,却听张成岭奇道:“温谷……温叔,乐声用于对阵,便已算不得曲子,如何能赏出调准不准来?”
听得张成岭改口,温客行便知是这一路行止和对阵时的出手相护叫他卸了心防,一面感慨这孩子天真纯善,一面乐见其成地笑道:“如何不能?乐修只有这一处缺陷,他们弹奏时自可一人惑数人,可一旦有人同样以乐声作对,那便成了对战。既是对战,自可容人旁观,不信你问问你身旁那郭小兄弟,我瞧着他便颇有领会。”
他点的人正是对着石屏目露困惑的郭靖。
若论曲中风雅,郭靖自是赏不得,可他却有一样好处,曾在求娶黄蓉之时,于桃花岛上听过当时五绝的论道——东邪的箫、西毒的筝、北丐口中长啸——与这光屏中玉箫斗琵琶的场面一般无二,正巧能拿来说与众人品鉴。
“大哥教我空明拳时,便要我记住‘以空而明’四字箴言,若把心系在了其中一方,自己本事又不如,岂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比斗的既是箫与琵琶,我又替他们急什么?只把这当作两人过招,便能旁观者清了。”郭靖最终总结道,“只我方才有一点不明,都说‘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箫声至柔,比不得铜琵琶慷慨。周前辈为何却能直面琵琶之声,未出半刻功夫就将对方反震了回去?”
温客行道:“自然是因为你小子运气好,看得是江湖中人杰对弈。秦松这等杂碎,便不藏头露尾,也在我们阿絮手下走不了两招了。所谓一力破万法,敌方武功远弱于你,那还讲什么招数战术的。”说罢,瞧见武功最弱的张成岭丧气,又不怀好意地补充道,“不过若敌方强于你,倒也不必慌张,若仗兵刃之利,未尝不能以弱胜强,我教你们俩一个诀窍,但凡乐修动手,你只随身带个唢呐铜钹的,那必胜……”
“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的孩子被你教成个地痞流氓。”周子舒总算看不下去了,抢在张成岭和郭靖点头前骂了回去,“琴筝笛箫皆为君子之器,琵琶亦不乏风月之意。独独你拿个唢呐出去,是准备有架打架,没架给村里人吹个红白喜事不成?赢了也上不得台面。”
“上不上得台面,还不是江湖上几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定的,咱们成岭若能闯出自家名号,多些乡土气有何不可?”
他这话不说还好,正正与石屏上的自己撞在了一处。
【“你师父最是个嘴硬心软的主,缠他呀?岂不闻烈女怕缠郎?那个……有志者事竟成。”】
两相夹击下,周子舒气笑了,“温大谷主,不曾想你倒是个会教孩子的。”
温客行忽然背后一寒,有种不详的预感,张口打算讨饶。
“这么会教,何必还叫成岭缠我,自己看上的孩子,自家作徒弟教去。”
“那哪行,成岭这般天资,小可不是满嘴胡言、误人子弟吗!阿絮,你听我解……”
张成岭默默捂上了耳朵,非礼勿听。
温叔周叔看来都是好人,只是打情骂俏总喜欢用他作伐子。若真说心底话,他可以同时拜两位师父的,武林间也没这般忌讳,拜了九位师父的郭靖可还在他旁边坐着呢……
【石屏中,三人已成功抵达三百山庄,正赞赏堂中陈设,太湖派掌门赵敬被一行人簇拥着,匆匆从纱屏后赶来。两手扶上张成岭的肩,又是欣慰,又是感伤地将这孩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都这么大了,成岭,我是你爹最好的兄弟。我叫赵敬,你叫我赵伯伯就行。以后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就跟赵伯伯说。”】
这话一出口,总有些话本小说的味道——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
或许就因为这嘱咐太像是场面话,真关心的人会说,不在意的人为了做戏也会说,越发叫人分不出真假来,横竖谁也没法把心放下。
“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阿絮,五湖盟这五家异姓兄弟,眼下还活着的四位你都见着了,怎么看?”温客行凑近了低声寻问。
周子舒觑了这人一眼,不为所动,“你既然问了我,断然不会想听我说什么好话,若只为惺惺作态四字,大可不必。这事全貌未知,局中人皆如堕迷雾,妄下评论,不怕出错吗?”
其实张玉森清醒仗义却难逃大势,是个力有不及的人;沈慎口快心直却脾性暴躁,是个易遭误会的人;高崇慷慨激昂又肝胆相照,似是个道义的人;赵敬面如平潮而处事周全,是个无从揣度又易受亲近的人。
这些周子舒都看得出来,但绝不会当着张成岭的面说,更顺势拦了一把温客行,哪怕这人当真疯癫,不一定拦得住。
倒是令狐冲适时劝了句张成岭,“虽然说是到了你父亲义兄的庄上……也还略留些心眼,对你笑得不一定真待你好。”
当初岳不群收林平之做小师弟的时候,也是这般儒雅和善,可心中称霸武林的算计,又谁人知晓?连师母都被瞒在鼓里,直到被师父亲手杀害。
“那些人往往还是害你最狠的。”狄云补充。
“我知道的,我不曾信过,父亲虽从未与我说过当年脱离五湖盟的缘由,可我还辨得出真心假意。”张成岭点点头,有些落寞地回道,“只我不知,这一路看来,若兄弟不可托、师徒不可信、豪侠不可交……还有什么可依仗的呢?”
难道真如温客行所坚信的那般,江湖即为人心的地狱吗?
“你也被老温带偏了不成?有这揣摩的功夫,不如靠一靠自己。”周子舒呵斥道,“世上有不能交心的人,自然也有值得交心的人,兄弟好友、豪侠名士,哪样指的不是一类人?而你真正面对的,又如何不是那一类人中的某一个?”
游尽江湖后,最不乏举世皆敌、心灰意冷的狂徒,最最缺少的,又恰是那心明眼亮之人,看得见砂砾,拾得出珠玑。
【三百山庄觥筹交错,谢绝赵敬款待的泰山派一行人却与鬼谷不期而遇。断剑山庄的少庄主被喜丧鬼红绫卷去,傲然子拔剑相助,冲入满天泼洒的纸钱中,想来也凶多吉少。
果不多时,他的尸身便出现在了三白山庄的围墙外,嘴角被利器割开一个诡异的笑。】
看到此处,众人好不容易因温客行这一路插科打诨、出手相助而有所改观的陈见,再次涌了上来。
“温谷主,这又是为何?”令狐冲率先问道,老实说,他对这位傲崃子前辈同样有些好感,似这般呵护小辈、为一言生死相托的老人已不多了。
“我先前说了,鬼谷同样不是什么东西,我只能保证我想让他们做得事,他们去做了。可懒得去管他们其它时候的活动,想把我从那位置上拉下来的人多了。”温客行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罗姨么……她是个明事理的,一旦出手,手下不会有冤魂。除非有人打搅了她伸冤,那便怪不得她手辣了。”
“伸冤?那被追杀的少庄主看着便是个懦弱无能的怂包,怎么会惹上鬼谷?”
所有人都看向温客行,等他一个回复。
顾湘却不高兴,叉腰数落道:“怂包才最会惹事呢!罗姨替那些女子伸冤,招你们惹你们了?难道你们没听说过‘薄情簿主喜丧鬼,杀尽天下负心郎’,那个少庄主断然辜负了哪家姑娘,有什么好冤的?”
话音刚落,荧幕上已出现了艳鬼柳千巧扮作自缢身亡的燕婉,逼得穆少庄主连连求饶,最终晕死过去的画面。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温客行摇着扇子,幽幽吟道,“如何?罗姨这位鬼将,平日里也算千般万般好,就这么一个小小喜好,喜欢替姑娘理理人间没处讨说法的官司。算起来,还是为人者自己说,阎罗殿前见真章的。”
说来惭愧,江湖上女儿多为敢爱敢恨,可若一旦在情字上栽了跟斗,那便很少有能再爬起来的了。因为太过普遍,这空间中除了张成岭和顾湘,没有人不曾见过。
郭靖曾背着黄蓉闯入湖心黑沼小屋,见到那双靥娇俏,额上却皱纹细密、发丝尽白的瑛姑,握着算筹锦帕,声声不甘:“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
“你放心,我一定杀了他,给你报仇。”“不,不!他眼睛看不见,你要杀他,他不能抵挡。”师妹岳灵珊的声音再次回荡于令狐冲的脑中。
那时小师妹被林平之一剑穿胸,话音都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大师哥,我的丈夫……平弟……他……他……瞎了眼睛……很是可怜……你知道么?他在这世上,孤苦伶仃,大家都欺侮……欺侮他。大师哥……我死了之后,请你尽力照顾他,别……别让人欺侮了他……”
竟是死到临头也丝毫不怨那毒辣负心郎。
思及此,令狐冲不由得苦笑,“这么看来,薄情簿主倒是难得比这江湖中无数少侠都还有些人气,只是,何必要为那名含冤逝去的女子配冥婚呢?我若认识那位喜丧鬼,定要好好劝劝她,复仇就已极好,何必要人家清清白白离去的女孩儿,到了那底下,还与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纠缠在一处?”
顾湘皱眉,一番苦思冥想,“不知道,可是罗姨说,大多数为情而死的姑娘至死都还念着负心郎,因此才要他们团聚。”
令狐冲哑然,确实,若岳灵珊泉下有知,是否还会依旧无怨无悔要与林平之做夫妻呢?他也无从确定。
“也有不愿的。”一道突兀的话音响起,却是狄云,他咬牙道,“也有不愿的,这一世不忍,只是碍于这一世的记忆罢了,饮过孟婆汤,她们方能放下。”
与他青梅竹马的戚芳在险些被活埋、被一刀穿腹后,仍拽着他的手,一字一字吟道:“师哥,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忍心不下,来放出了我丈夫……那山洞里,两只大蝴蝶飞了进去。梁山伯,祝英台,师哥,你瞧,你瞧!一只是你,一只是我。咱们俩……这样飞来飞去,永远也不分离,你说好不好?”
这便是她最后看开了,不再执着于这一世丈夫,明白此生自始至终一直属意师哥,可即便如此,她也是生不出反抗的念头的。
由此看来,鬼谷有这么一个喜丧鬼在,于那方人间无数江湖女子,实乃幸甚,幸甚。
顾湘见他说得肯定,细细想来也极有道理,这才点头,拍胸脯保证道:“行,我回去就告诉罗姨,让她也不用办那劳什子婚仪了,直接把这群东西的骨灰倒忘川河里去。”
温客行见这头尘埃落定,纵容地由着小丫头闹,再次把注意力转回石屏上,与周子舒一道看起他们偷听后,于林海茫茫中你追我赶的场面来。
“多谢阿絮为我收拾首尾了。”温客行笑道。
周子舒别过头,嘴硬道:“不过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罢了。”
说笑间,石屏中的两人已翩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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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念念:
本章的阿絮表示像四季山庄这么一个连轻功都要优雅的山庄,如果真出了一个带唢呐的流氓弟子,那责任必须在温客行滴~
在这里就顺路说说的绿妖柳千巧的问题。柳千巧在剧里面改成了一个清醒的姑娘,在书里面就完全是一个被利用彻底还不知反抗的姑娘,很多剧友都很满意这一改变(我也觉得这样更让人欣赏)但我觉得,P大原著写得其实可能未必不符合现实。
在看到柳千巧这么一个人设的时候,我就立刻想起了金庸武侠小说中每本都必出现的一类姑娘(没看过古龙,欢迎看过的补充。)瑛姑、岳灵珊、戚芳都是一个例子,还有神雕侠侣里杨过招惹的那一堆可太多了。
我对金庸中最喜欢的一对爱情是靖蓉的爱情,没错,神雕我都不怎么喜欢,可能是小龙女和杨过就不太符合我审美吧_(:з」∠)_。但是要注意的是,黄蓉谁家养出来的?东邪黄药师啊……她可是绰号“小东邪”的,其余那些大家闺秀,或者名门正派之女其实真的可能大部分……大部分就那么痴。
说起来一件很好笑的事,从前我没有读《古艳诗》的翻译的时候,一直以为“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它是和《诗经·绿衣》里面怀念亡妻的“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的一类(忒傻的一件事了,提起来就是不学无术的典范,鬼知道我的脑回路怎么长的,大家别学我。)
直到我有一次读到了同在两汉的《上山采蘼芜》“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这就很奇怪的一件事了,原来那个“故人”是还活着的,那不是思念亡妻,就是弃妇自伤,那既然故人好为什么要抛弃故人呢?因为“上山采蘼芜”,蘼芜在古代被认为能助孕多子,所以答案出来了,那个妻子生育不了。(我居然误解了那么多年)
再想想诗经中的那么多弃妇诗,大多结局都是,要么无可奈何,放下得了,要么还和两汉这些诗一样,念旧,不是写丈夫还怀念故人,就是自己觉得人不如故。
所以我们看书中的柳千巧觉得恨铁不曾刚,可能P大写得才更为真实、更为符合年代也未可知。当然,《山河令》的改编绝对更能迎合我们现在女生的审美,那个柳千巧更让人欣赏,书中的也并非不能理解。
江湖上能有勇气说出:薄情簿主,发白裙朱,君不负我,我不负君。的姑娘,可能就只有和黄蓉一样,被宠溺长大,又有一个对礼俗嗤之以鼻的父亲。否则即便如岳灵珊的出生又能如何呢?
江湖女儿可能真的需要一个薄情簿主吧?
我说过写这文就是因为我看P大这书看到了很多金庸武侠江湖的影子,所以文里面就会经常有这样的类比的,不知道有没有读者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