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后日常2 珠胎
我从阿鼻地狱来,以为世人皆负我。
却终有一人,为我带来光与火。
我们阿絮真的太娇了555
【看起来大家好像不很喜欢现代设定】
【也可能是我写的不好8】
是盛夏的日子,桃花刚谢了春红。
山中无日月,四季山庄里的时光总比外面慢些,饶是周子舒这么个清风明月般的人物,也惫懒了些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前有些旧部想来拜谒,他竟也都统统让成岭和曹蔚宁来招待。一来二去的,两人在江湖上竟也有了些许浮名,每每下山采买,都被唤作“少庄主”。
江湖无风三尺浪,隐隐便有了小人揣测道,别看曹蔚宁和张成岭现在哥俩好似的,势必有些龃龉,现在周子舒还活着,等将来他和温客行百年之后,二人羽翼渐丰,说不定就要水火不容。
水火不容且不知,现在俩人倒确乎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曹蔚宁掉井里了,张成岭灶台炸了。
红衣公子从伙房里满脸黑灰地走出来,一边转着辘轳,一边大笑不止。曹蔚宁自从伤好了以后,侍奉他比顾湘还要细致体贴,但这也挡不住他此刻的幸灾乐祸,“阿湘啊阿湘,你看看你给我找的傻女婿——阿絮阿絮你快起来!太阳一会儿就更毒了!”
周子舒懒得管他们胡闹,他正歪着头和七爷大巫说话。
大巫自打退了位之后,便和七爷开始周游列国,萍踪浪影,行踪不定,但却都会来四季山庄避暑,赏赏花,喝喝酒,斗斗嘴,叙叙旧,四季山庄里两对老情侣和两对小情侣,是世间难得的安稳和圆满。
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七爷大巫从海外归来,告诉这两位隐士,他们去过的上一个国度,男女都是可生养的。
七爷啧啧称奇,“我去看过那里能生养的男人,外表上看,也是孔武有力,和寻常男子没什么不同,怀胎的时候,倒同女子一样,有些个孕吐、转性的症状。待到分娩之时,却是有些凶险——须得剖腹取子。”
周子舒皱了皱眉,“既是如此,只怕没有男人乐意生养了。”
温客行把水淋淋的曹蔚宁交给了顾湘,转身在周子舒身旁坐下,听七爷道,“这是另一桩奇事了——这国里的男子若是有孕,这胎儿便同他的'母亲'一体同命,长的也快些,七个月便可分娩,但分娩之时极度凶险,要么一尸两命,要么母子平安。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怀一次,一次只能怀一个,胞宫随孩子一同娩出。生完了孩子,便同寻常男子无异,失去了生育的功能——也失去了和女子生育的功能。如果非常顺利,生出的婴儿不出月便能开口说话,待到成人之时,便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可惜这样的人物,每一代只有不到三两个。这个国家男女结合也可生子,成活几率高出很多,不过都是中人之姿。可惜可惜。”
温客行心下一转,“那这个国家,也并非所有男子都能生育吧,如果都能生,这个国家说不定便没女人了。”
“天道不可妄测,这个国家的男子能否生育,外表是看不出来的,除非剖腹看看有无胞宫。”七爷手中一直把玩着的卦签忽地落了地,又被大巫捡起来,“但若是剖了腹,这人也活不成了,哪里还能生孩子呢?也不能把全国男人的肚子都打开看看不是?而且男子生出的孩子是男是女,能否生育,也是毫无规律可言的。”
温客行笑道,“照这么说,那这国中男子所生,惊才绝艳的人物,我倒是想会一会了,不知他们是不是也和我们这群肉眼凡胎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呢?”
大巫说话不多,但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样的人你会过,叶白衣便是了。”
温客行脸上的笑容忽地凝固,随后扇子一敲大腿,“怪不得我打不过他,我就说这老王八来路不正!”
大巫看了一眼周子舒,他正闭着眼睛,如玉的脸庞浸在初夏的阳光里,神色不明。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大巫想。
周子舒知道自己怀了孕这件事知道的很晚。
一开始他懒懒的不想动弹,只道自己如今过上了安逸的生活,懒散一点也正常的很。后来一天梦到了漫山遍野的红果青梅,第二天便吃了好多张成岭腌的泡菜——这小子如今真是出息的很——之后也一直吃着,温客行还卷起袖子和张成岭顾湘又腌了好几坛子,现在也一直在吃着。
他反应过来这事儿不对的时候,孩子已然有了心跳了。
七爷刚才的话句句属实,确实这种事儿他在大庆国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周子舒无暇思考自己的出身,反正他的出身他自己也说不大清楚,但现在无论怎么说,他确乎是有喜了。
他现在看周子舒哪里都不对劲,却也不得不按着他的授意,把刚才那番话说给温客行听。
七爷也问过他,你就不怕孩子爹给你把这孩子打了?
周子舒反问,这事儿如果摊在你身上,你告不告诉他?
七爷回去想了两天两夜也没个决断,索性把蓍草、铜钱、龟甲等等东西全拿出来算了算,给周子舒这一胎卜了卦。
卦卦大吉。
温客行是个言行一致的人,天生不安分,床上床下都不是很安分。
但他最近却闭口不提那些不能过审的事儿。
周子舒一开始心乱如麻,也没工夫管自己男人最近发不发情,待到后来心意已定,才惊觉自己已经睡了十来天的安稳觉。他用一双含情目,有意无意地去探,没想到温客行比他还要警惕,甚至要动手与他过招,没事儿自己还瞎嘀咕:
“阿絮你是看我现在无惨可卖,又想压我不成?”
娘了个腿的。
张成岭自打来了四季山庄,没有一日空闲,不是在练功,就是在做饭,就是在扫院子,时不时地还得学习龙渊阁的自动化技术。曹蔚宁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在后山开荒种地,养鸡养鸭,每晚都要在饭桌上叹一句“足蒸暑土气,草盛豆苗稀”。
所幸畜牧业发展的还不错,养的母鸡总算开始下了蛋,好奇大宝宝温客行便对这事儿上了心,整天跟着这位少妇后头跑,下一个捡一个,小母鸡年纪轻轻的哪见过这个,展开一对鸡翅气势汹汹而来,追的红衣公子满院子乱跑。
流云九宫步新传人张成岭一边在场外指导温客行躲避,一边感叹道,鸡飞蛋打,可能就是这么个尊容吧。
山中岁月再慢,也是一天一天过去的。
周子舒的衣服日渐宽大了起来,腰间象征性地扎了个结,就这么地了,反正也不见外人。
七爷和大巫不算外人,他俩算家庭医生。
温客行对自家男人的衣冠不整毫无意见,他折腾完了小母鸡,又开始伙同大巫一道折腾后山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山清水秀的四季山庄里每天都是狼奔猪突,好不热闹。
顾湘冷眼瞧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不过顾湘知道,主人一切的问题来源,基本都是周子舒。
顾湘就去问了。
顾湘出来的时候一脸纠结。
她问曹蔚宁,你觉得主人是你老泰山呢,还是你大舅哥呢。
曹蔚宁想了想温客行对自己的态度,打了个冷战道,应该是老泰山吧,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恭敬,我叫他老祖宗都行。
顾湘捶了他一下,重新陷入迷惑。
周子舒的这个娃娃,是叫她姑姑,还是叫她姐姐呢。
第二天温客行拎着斧子刚要出门,便被顾湘叫住。
顾湘说主人,你别怕。
温客行没敢回头看顾湘。
温客行拎着斧子在门口站了一上午。
温客行想起来顾湘五六岁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出去找吃的,回来顾湘便不见了。
温客行在青崖山里找了好久好久,只找到一条头绳,被划破了,挂在蔓生的荆棘里,四周有鲜血的味道。
衣衫褴褛的少年感觉血管骤然冰冻,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看见傻乎乎的阿湘从荆棘丛里钻了出来,小手小腿满是血痕。
小女孩用满是血痕的给少年擦掉脸上的泪,说主人你别怕,我在的。
怎么可能不怕呢。
温客行把斧子一扔,径直进了卧房。
卧房里青衣公子神色恹恹地躺着,冷不丁地被捞起来按进怀中。
这怀抱温暖而颤抖。
周子舒扯了扯嘴角,张开臂膊回抱住他。
凭温客行算无遗策的脑子,他早该想到的,但他不问,周子舒自然也不说。
人可以假装不知道,但不能假装不害怕。
周子舒有些郁结地想,到时候要被开膛破肚的是老子,现在身怀六甲连个身都不敢翻的也是老子,连门都出不得的也是老子,还有五个月可能就没命的也是老子,要是大难不死,将来老子说不定还得坐月子,还得奶孩子,你跟这儿哭个什么劲呢?
许久,他听到温客行说,
阿絮,你别怕。
一只手摸上他的小腹,周子舒多天而来的郁结忽地烟消云散。
是啊,怕什么呢,
得即高歌失即休。
我机关算尽,倥偬一生,等到可以偕老的知己,已是万幸。
也不妨把一生所有的勇气、相信和惊喜,全都托付于你。
大巫后来跟温客行说,我以为你会跟我要一碗堕胎药,把这孩子打下来呢。
红衣公子望着怀抱里吐着泡泡的小奶娃娃,轻轻拍着粉红的小襁褓,没有说话。
温客行知道这件事的时间,其实比周子舒以为的要早。
主动要喝堕胎药的人其实是周子舒。
周子舒不仅主动要喝,还自己偷偷抓药煎药,待煎好了,端着碗又开始犹豫,便索性放下了碗。
明天再喝。
明天再喝也不迟。
恍惚间,连药渣子也忘了倒。
一孕傻三年这种事,果然没有性别的差异,也是机缘巧合,温客行后脚进了厨房,闻了闻药渣就变了脸色,还以为这药是给顾湘吃的,勃然大怒,衣袖一挥,也不管身后小药炉子轰的一声四分五裂,便要找曹蔚宁,好巧不巧曹蔚宁正在井边挑水,身后便挨了极大力道的一掌,一下子就掉进了井里。
温客行拎着曹蔚宁的脚脖子把他倒吊在井里,冷笑着说小子,搞大了我姑娘的肚子,你还想赖账?
曹蔚宁哆哆嗦嗦说我没没没没有啊!我对阿湘发发发发发乎情止乎礼,我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干!
温客行冷静地想了想,感觉曹蔚宁可能有这个本事,但应该也没有这个胆子。
四季山庄就这么几个人,有X生活的似乎就他俩这一对。
电光火石间温客行起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手一松,曹蔚宁就真掉在井里了。
首先是一阵大笑,
我要有后了。
我男人给我生的。
我男人真厉害。
然后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心慌。
他从未这么怕过。
我是不是会再次失去他呢。
我身边的人,是不是总会离我而去呢。
是不是对我好的人,我永远都守不住呢。
我是不是又会看见,那一双蝴蝶骨,慢慢,慢慢,鲜血淋漓,了无生气呢?
这辈子连一场喜事都未曾经历过的温客行想,
此生从来祸不单行的人,
怎敢相信福可双至呢。
顾湘跟他说主人你别怕的那天,他想明白了阿絮自作主张买堕胎药的缘由。
君心似我心。
阿絮也一样,害怕失去他啊。
夏日里的山风掀起松涛呼啸,温客行拎着斧子在门口想,
阿絮这个傻子,怕什么呢。
幸福明明就在眼前啊。
周子舒生产的那天,他忍着第一波阵痛,给温客行灌下了一杯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能让人梦到最想见到的人。
温客行见到了周子舒和他们的孩子。
孩子小小的,肉肉的,安安静静睡在他的怀里,小手扒着他的衣襟。
这个世界上,全心全意相信他,依赖他,爱他的人,从此又多了一个。
他从前以为阿絮活着,他能同他一起晒着太阳,便是世间莫大的幸福,
但他的爱人,又送了他一份更好的礼物。
一个永永远远都不会害怕醒来的美梦。
此一生尝遍人心险恶,踏过崎岖坎坷。
我从阿鼻地狱来,以为世人皆负我。
却终有一人,为我带来光与火。
【成岭弟弟:所以没人关心一下被炸到的我吗!!!!难道我只是个工具人吗!!!!】
【顾湘:主人!!无论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微笑着去面对它!!!!消除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面对恐惧!!!!加油!!!!奥利给!!!!】
the end
【把自己写哭了呜呜呜】
【阿絮你快来做我老婆我可以生孩子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