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王一博被电话吵醒。

刘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博哥！快递公司那边查到了！”

王一博猛地坐起来。“什么？”

“寄照片那个！快递公司说是个男的，四十来岁，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楚脸。但他们留了电话！”

王一博的手攥紧了。“号码发我。”

挂了电话，他盯着屏幕。刘阳发来一串数字。他看了一会儿，拨过去。嘟——嘟——嘟——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站起来，穿衣服。下楼的时候，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战哥，快递查到了。我去找那个寄件人。”

等了一会儿，肖战没回。他骑上自行车，往快递站去。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疼。但他没停。

到快递站的时候，刘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博哥！那个电话是空号。”

王一博的脚撑在地上。“空号？”

“嗯，我打了好几遍，都是空号。”刘阳皱着眉，“那人留的假号码。”

王一博没说话。他站在快递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

“博哥，现在怎么办？”

“调监控。”

刘阳愣了一下。“能行吗？”

“试试。”

他们找到站长，说了半天，站长终于同意让他们看监控。画面是黑白的，一帧一帧地跳。寄件人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全程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交完快递，转身就走。出了门，往左拐，消失在画面外。

“就这些？”王一博问。

站长点点头。“就这些。”

王一博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他盯着看了很久。

刘阳在旁边小声说：“博哥，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王一博没回答。他拿出手机，给肖战发消息：“没查到，那人留的假号码。”

这次肖战回得很快：“知道了。”

“你在哪儿？”

“图书馆。”

“我来找你。”

“不用——”

王一博已经骑上自行车了。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他骑得很快。

王一博到图书馆的时候，肖战正坐在四楼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亮亮的。他在对面坐下。

“你怎么这么快？”肖战抬起头。

“骑车的。”

肖战看着他。他头发被风吹乱了，鼻尖红红的，嘴唇有点干。

“冷不冷？”肖战问。

“不冷。”

肖战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凉的。他皱了下眉。“这叫不冷？”

王一博笑了。“你手热。”

肖战没理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只手在肖战口袋里握着，谁也没说话。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肖战的手指蜷了一下。“不知道。”他看着窗外，天很蓝，有几只鸟飞过去。

肖战转过头。王一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肖战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屏幕上跳着“妈妈”两个字。他的手顿了一下。

“谁？”王一博问。

“我妈。”

“接。”

肖战接起来。

“妈。”

“战战，在干嘛？”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时一样。

“在图书馆。”

“学习呢？”

“嗯。”

他妈沉默了一会儿。“你爸让我问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肖战的手攥紧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是……信啊，照片啊什么的。”

肖战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皱着眉。

“没有。”肖战说。

“真的没有？”他妈的声音有点急，“你爸说有人给他打电话——”

“说什么了？”

他妈没接话。

“妈，说什么了？”

“说你在学校又和那个谁在一起了。”他妈的声音低下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肖战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战战？你在听吗？”

“在。”他的声音很干。

“你爸气得不行，说要来学校找你——”

“别来。”肖战的声音硬了。

“那你告诉妈，是不是真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肖战没说话。他看着王一博。王一博也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是。”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妈挂了。

“你……”他妈的声音在抖，“你怎么能——”

“妈。”肖战打断她，“我成绩没掉。我还是第一。”

“这不是成绩的事！”

“那是什么事？”

他妈没说话。肖战等着。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重，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你爸不会同意的。”她终于说。

“我知道。”

“那你——”

“妈，”肖战说，“我不回去，上次走的时候我就不会在回来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在抖。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战哥。”

肖战没说话。

“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王一博说。

肖战看着他。他眼眶红了。

“你说的那些，”王一博说，“我记住了。”

肖战没说话。他把脸埋在王一博手心里。掌心很热，把凉意一点一点捂化了。

“走吧。”肖战站起来。

“去哪儿？”

“吃饭。”

两个人下楼。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肖战觉得冷。王一博握着他的手，没松。

“战哥。”他叫他。

“嗯？”

“你妈说的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肖战没说话。

肖战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王一博。

“我爸要是来了呢？”

“来了就来了。”

“他要打你呢？”

“又不是没打过。”王一博说。

肖战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上次他爸打他的时候，王一博挡在前面，挨了一巴掌。后来他爸又要打，王一博又挡了一次。那时候他后背被打得通红，一声没吭。

“他还会打的，你最好别来。”肖战说。

“打就打。”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校门口，肖战忽然停下来。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又是它。”王一博说。

肖战没说话。他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肖战的手开始抖。他认识这身衣服。上次在家里，他爸穿的就是这件。

“爸。”他叫了一声。

王一博的手紧了。但他没退后。

肖战爸爸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他比肖战矮一点，但很壮。脸是红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他看着肖战，又看着王一博。目光在王一博脸上停了一下。

“又是你。”他说。

王一博没退。“叔叔。”

“上次在我家，你怎么说的？”他爸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你说你会离开他。”

王一博没说话。

“你骗我。”他爸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骗您。”王一博说，“我说过，您打我骂我都行。但别让他一个人扛。”

他爸的眼睛红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家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