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迷雾沼泽,同行与分歧离开落霞镇的官道,不过半日,地貌便悄然改变。平坦的田畴和散落的村落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茂密的、开始显现出原始气息的森林,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湿润的、带着泥土和腐殖质味道的水汽。“前方不远,便是迷雾沼泽的边缘了。”走在前面的柳拂衣展开一张略显粗糙但标记清晰的手绘地图,对众人道,“此沼泽方圆数百里,常年被淡白色的雾气笼罩,地形复杂多变,暗藏泥潭、毒瘴、以及不少喜阴湿的妖兽。我们需沿着地图上标记的相对安全的‘兽径’穿行,尽量避开中心区域和那些标注了危险符号的地方。即便如此,也需万分小心,尤其注意脚下和空中。”他收起地图,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慕子期:“子期,你的伤势如何?可还能坚持?”慕子期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妨。”柳拂衣又看向凌妙妙和拂悦:“凌姑娘,拂悦姑娘,你们也需跟紧,沼泽中极易迷失方向,一旦走散,再想汇合就难了。另外,这些‘清瘴丹’和‘避毒符’贴身收好,感觉头晕气闷时立刻服用或激发。” 他分发了几颗清香扑鼻的碧绿丹药和几张绘有复杂云纹的符纸。凌妙妙和拂悦连忙接过,小心收好。“瑶妹,你走中间,照应前后。”柳拂衣最后安排。众人重新整理行装,检查了武器和随身物品,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片被淡白色雾气笼罩的、充满未知的沼泽地界。一进入沼泽范围,光线立刻黯淡下来。不是天黑,而是那些无处不在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淡白色雾气,过滤了大部分阳光,使得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朦胧、阴沉的氛围中。空气潮湿而粘腻,吸入口鼻,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土腥气,不算难闻,但总让人觉得有些憋闷。脚下的“路”早已不是路,而是被厚厚的、湿滑的苔藓、腐叶和不知名的低矮灌木覆盖的、勉强能看出曾被野兽踩踏过的痕迹。每一步都要小心,因为你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是坚实的泥土,还是松软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泥潭。四周是高大扭曲的、树皮上布满青苔和寄生藤的不知名树木,它们的根系如同巨蟒般虬结裸露在地面,形成天然的陷阱。更远处,是影影绰绰的、被雾气笼罩的、形状怪异的灌木丛和水洼,偶尔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或者某种水生生物滑过水面的细微声响。寂静。但又不是绝对的寂静。是一种充满了各种细微、诡异、难以辨明来源声响的、令人心头发毛的“活着的寂静”。拂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慕瑶身后,努力适应着这种糟糕的行走环境。她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些,但依旧虚弱,走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额角见汗。胸口的碎片,依旧沉寂冰冷,没有任何反应。但她能感觉到,这片沼泽里,似乎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无处不在的、类似于“异常”但又不完全相同的“惰性”能量场。不活跃,不邪恶,但存在感很强,仿佛在默默影响着进入其中的一切生灵。或许,这就是沼泽特有的、自然形成的“场”?与之前遇到的怨气、妖气、邪气都不同。“注意脚下,左边那片颜色发黑的水洼,可能是毒水,绕开走。”前方传来柳拂衣的提醒。众人依言绕过。拂悦也小心翼翼地避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水洼吸引。水洼不大,水色暗沉,几乎不反光,水面漂浮着一些腐烂的植物和细小的、白色泡沫,散发着一股更加浓烈的、带着甜腥的腐败气息。这味道……让她隐约觉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闻过。不是落霞镇邪花那种甜腻,更自然,也更……原始?“咕咚。”水洼中心,忽然冒起一个拳头大的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带起一圈圈涟漪。拂悦的心也跟着一跳。她总觉得,那水洼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是错觉吧?她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队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似乎更浓了些,能见度下降到不足十丈。周围那些扭曲的树木,在雾气中时隐时现,仿佛一只只静默的、张牙舞爪的鬼怪。空气也更加潮湿闷热,让人呼吸不畅。“休息一刻钟,补充水分,检查避毒符。”柳拂衣在一块相对干燥、长着一丛茂密蕨类植物的凸起地面停下。众人如蒙大赦,各自找地方坐下。拂悦靠着一棵相对光滑的树干,取出水囊小口喝水,感觉喉咙的干渴缓解了些,但胸口的憋闷感依旧。她下意识地想去摸胸口的碎片,却在指尖触碰到衣襟的瞬间,感觉到碎片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了一下?她一愣,连忙凝神感应。但那种感觉又消失了,碎片恢复了冰冷沉寂。是错觉?还是这沼泽里有什么东西,微弱地刺激到了它?“拂悦姐姐,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喝点这个吧。”凌妙妙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小银壶,里面装着清澈的、散发着淡淡果香的液体,“这是我用几种浆果和草药自制的‘甘露饮’,能提神醒脑,补充体力。”拂悦道谢接过,喝了一口。液体清甜微酸,带着凉意,入喉确实让人精神一振,胸口的憋闷也减轻了些。“谢谢凌姑娘,很好喝。”“不客气。”凌妙妙在她旁边坐下,也小口喝着水,目光却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浓郁的雾气,低声道,“这沼泽……感觉真不舒服。雾气好像能吸收声音,也干扰感知。我的……嗯,我的‘小玩意儿’在这里,效果都差了好多。”她说的是系统吧?拂悦心想。连系统都受影响,这沼泽果然不简单。“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拂悦随口应道,目光也警惕地看着四周。雾气流动,远处的景物时隐时现,总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雾气深处,无声地移动着。“对了,拂悦姐姐,”凌妙妙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好奇和试探,“昨天在落霞镇,你最后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觉到一股好特别的力量,好像……什么都‘净化’了一样。连我的……嗯,连我身上带的几件护身的东西,都差点被影响到了。”来了。拂悦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凌妙妙会问。“我也不知道。”拂悦继续沿用“不知道”大法,表情带着真实的茫然和疲惫,“当时就觉得必须那么做,不然大家都会死。然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不,是从那碎片里涌出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这样了。”她半真半假,将功劳(或者说异常)推给了“碎片”和“本能反应”。凌妙妙看着她,眼神闪了闪,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不管怎样,多亏了姐姐。不过,那碎片好像裂了,真是可惜。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用。”“也许吧。”拂悦含糊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时,一直在闭目调息的慕子期,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众人左侧,雾气最浓的方向。几乎同时,柳拂衣和慕瑶也神色一凝,站了起来。“有东西过来了。”柳拂衣低声道,手中折扇已然握紧,“数量不少,速度很快,是冲着我们来的!”话音未落,左侧的浓雾猛地剧烈翻腾起来!伴随着一阵“沙沙沙”的、如同无数脚爪摩擦地面的密集声响,以及一种尖锐刺耳、仿佛金属刮擦的嘶鸣!雾气被冲破,数十道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粘液、形状如同放大数倍的蜈蚣、但头部却长着一对巨大螯钳、口器不断开合、流淌着腥臭涎水的怪物,从雾气中蜂拥而出,直扑众人!是“沼泽铁线蚣”!一种群居的、性情凶暴、甲壳坚硬、口器含有麻痹毒素的低级妖兽!“结阵防御!”柳拂衣厉喝,折扇一挥,数道风刃斩向冲在最前面的几条铁线蚣。慕瑶也瞬间激发数张符箓,雷光火光在怪物群中炸开。凌妙妙也掏出武器(一柄精巧的匕首)和符箓,紧张地戒备。慕子期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扑来的怪物,手中长剑嗡鸣,似乎在蓄势。拂悦吓得连忙躲到慕瑶身后,心脏狂跳。这些怪物看起来就不好惹!而且数量太多了!风刃和符箓在怪物群中炸开,将最前面的几条铁线蚣炸得甲壳碎裂,汁液横飞,发出更加刺耳的嘶鸣。但更多的铁线蚣悍不畏死地涌上,它们似乎对法术攻击有一定的抗性,而且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近前!“嗤啦!”一条铁线蚣突破风刃封锁,巨大的螯钳狠狠夹向离它最近的凌妙妙!凌妙妙惊呼一声,匕首格挡,却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另一条铁线蚣则从侧面袭向拂悦!“小心!”慕瑶回身救援,一张雷符拍在袭向拂悦的铁线蚣头上,雷光炸开,铁线蚣头部焦黑一片,嘶鸣着翻滚开去,但更多的铁线蚣又涌了上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这些铁线蚣单体实力不强,但数量多,甲壳硬,又悍不畏死,在狭窄的沼泽地形中,极为难缠。柳拂衣和慕瑶被数条铁线蚣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凌妙妙也被逼得手忙脚乱。眼看又有两条铁线蚣绕过战团,朝着被保护在后方、此刻显得最为“脆弱”的拂悦和慕子期扑来——慕子期终于动了。他没有用剑,只是抬起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两条扑来的铁线蚣,虚空一点。“嗤、嗤!”两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针刺破皮革的声响。那两条气势汹汹的铁线蚣,身体猛地僵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掉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它们的头部,各出现了一个针眼大小、深不见底的黑点,正汩汩流出暗绿色的汁液。一击毙命!而且是如此轻描淡写!拂悦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剑修的实力吗?即使重伤至此,对付这种低级妖兽,依旧如同碾死蚂蚁?然而,慕子期在点出这两指后,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气息也微微紊乱。显然,这看似轻松的出手,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负担不小。“不能纠缠!走!”柳拂衣也注意到了慕子期的情况,低喝一声,折扇猛然爆发出强烈的青光,将周围几条铁线蚣暂时震开,对慕瑶和凌妙妙喊道,“跟我冲出去!子期,拂悦,跟上!”他不再与这些铁线蚣缠斗,折扇开道,朝着一个铁线蚣较少的方向强行突进。慕瑶和凌妙妙也连忙跟上。拂悦也咬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慕子期走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随意,却恰好挡住了侧面可能袭来的攻击。铁线蚣群似乎被激怒了,发出更加密集尖锐的嘶鸣,紧追不舍。它们似乎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在泥泞和灌木中穿梭自如,速度竟不比众人慢多少。“这样下去不行,会被它们耗死!”凌妙妙急声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暗绿色虫群,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像是某种金属和木头结合的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心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黯淡无光的灰色晶石。“凌姑娘,不可!”柳拂衣察觉到那圆盘上散发出的、不稳定的危险能量波动,连忙阻止。但凌妙妙已经激发了圆盘。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灰色晶石上,同时口中飞快地念诵着拗口的咒文。圆盘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那颗灰色晶石也如同被点燃,爆发出强烈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爆!”凌妙妙厉喝一声,将圆盘朝着身后紧追的铁线蚣群,狠狠扔了过去!圆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虫群中心。“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白光混合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圆盘落点为中心,猛地炸开!气浪翻卷,泥浆四溅!数十条冲在最前面的铁线蚣,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更多的铁线蚣被冲击波掀飞,甲壳碎裂,汁液横流。就连周围的雾气,都被这剧烈的爆炸暂时清空了一大片!追击的虫群,为之一滞。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身形不稳。拂悦更是被气浪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被旁边的慕子期一把扶住。“走!”凌妙妙脸色苍白,显然激发那圆盘消耗不小,但她顾不得许多,率先朝着爆炸清出的方向冲去。柳拂衣和慕瑶也立刻跟上。趁着铁线蚣群被炸懵、暂时混乱的间隙,众人终于摆脱了追击,一头扎进了更加浓密、地形也更加复杂的沼泽深处。又狂奔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铁线蚣的嘶鸣和追击的动静,众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靠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长着几棵歪脖树的土坡上休息。“咳……咳咳……”凌妙妙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强行催动那威力巨大的“圆盘”法器,让她受了不轻的反噬。“凌姑娘,你怎么样?”慕瑶连忙扶住她,取出疗伤丹药。“没、没事……就是灵力反冲……”凌妙妙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好了些,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后怕和……懊恼?“那‘震雷子’是我保命的底牌之一,没想到在这里用掉了……威力也比我预想的要大,差点控制不住……”柳拂衣看着她,眉头微皱:“凌姑娘,那等一次性的大威力法器,在沼泽这种环境中使用,极易引发不可测的后果,比如惊动更强大的存在,或者引发地质变化。下次需更加谨慎。”凌妙妙低下头,小声道:“是,柳大哥,我知道了。刚才情况紧急,我……我没想那么多。”拂悦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着凌妙妙苍白的侧脸,心里却有些异样。凌妙妙刚才扔出“震雷子”时,那眼神里的决绝和一丝……兴奋?不像完全是“情急之下”。她似乎早就想试试那东西的威力?还是说,她判断必须用掉,才能摆脱困境?这个“同乡”,身上的秘密和底牌,似乎一点也不比她少。“此地不宜久留,那爆炸动静太大。”柳拂衣没有深究,看了看天色(虽然雾气弥漫,难以分辨),“我们稍微休整,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地图显示,前方不远有一处相对安全的‘瘴气林’边缘,我们可以在那里过夜。”众人没有异议。经历了铁线蚣的袭击和“震雷子”的爆炸,每个人都心有余悸,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稍作休息,众人再次上路。这一次,气氛更加沉默和紧绷。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着周围浓雾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危险。走着走着,拂悦忽然觉得,胸口那沉寂的碎片,又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比刚才那次更清晰些。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碎片“感应”传来的方向——是右前方,雾气更加浓郁,隐约能看到一片颜色格外深绿、几乎发黑的、异常茂密的灌木丛。那里……有什么?“怎么了,拂悦?”慕瑶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拂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指着那个方向,小声道:“我……感觉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那灌木丛的颜色,太深了。”柳拂衣和慕子期的目光也立刻投了过去。柳拂衣仔细看了看,又感应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明显的妖气或邪气波动,或许是土壤或光照原因。不过,既然你觉得不对,我们绕开走便是。”众人便稍稍调整方向,避开了那片颜色过深的灌木丛。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绕过灌木丛,走出去不过十余丈时——“哗啦!”那片颜色深绿的灌木丛,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猛地翻滚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烂血肉和甜腥沼泽气的恶臭,从灌木丛中猛地弥漫开来!同时,灌木丛的枝叶缝隙中,隐约露出了一片片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的——鳞片?!是妖兽!而且体形绝对不小!就藏在那片灌木丛里!众人瞬间汗毛倒竖!刚才若是直接走过去……“快走!”柳拂衣低喝,示意众人加快脚步,远离那片灌木丛。灌木丛中的东西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闷吼,整个灌木丛再次剧烈晃动,但最终,那东西似乎并没有追出来,只是沉闷的吼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直到走出很远,众人才敢稍微松一口气。“是‘铁鳞鳄’!”柳拂衣心有余悸,“成年的铁鳞鳄是二阶妖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尤其一身铁鳞,等闲法术难伤,且擅长潜伏偷袭。方才若是惊动了它,又是一场恶战!”拂悦也后怕不已。刚才那碎片微弱的跳动,是在预警吗?是因为那铁鳞鳄是“异常”的妖兽,还是因为它潜藏的位置“不协调”?看来,即使碎片“罢工”了,她那种对“异常”和“危险”的直觉,似乎还在,甚至因为碎片的沉寂,反而变得更加“纯粹”和“敏感”了?不再依赖于外物,更像是她自身的能力在成长?这个发现,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天色渐晚(虽然雾气中难以准确判断),众人终于抵达了柳拂衣所说的“瘴气林”边缘。这是一片生长着大量高大、枝干扭曲、叶片呈暗紫色的怪树的林子,林子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五彩斑斓的、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雾气,正是沼泽中常见的、蕴含剧毒的“七彩瘴”。好在柳拂衣早有准备,在林子边缘找到了一处背风、干燥、且恰好位于两股微弱气流交汇处、瘴气难以汇聚的小小凹地。他迅速布下简单的防护和隔绝瘴气的符阵,众人这才得以安顿下来。生起篝火(用特制的、几乎无烟的燃料),加热干粮和饮水。经历了一天的紧张逃亡和战斗,每个人都疲惫不堪,默默吃着东西,没什么交谈。凌妙妙似乎恢复了些,但依旧沉默,只是不时看向拂悦,眼神若有所思。慕子期靠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调息,脸色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柳拂衣和慕瑶低声商议着明天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拂悦小口啃着硬邦邦的干粮,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夜色下的沼泽,比白天更加恐怖。浓雾弥漫,将一切都吞噬在未知的黑暗和寂静中。只有篝火的光芒,勉强照亮这一小片安全的区域,仿佛黑暗海洋中随时会熄灭的孤舟。胸口的碎片,依旧冰冷沉寂。前路,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但拂悦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中,继续前行,直到……找到出路,或者,被彻底吞噬。(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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