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切过小区道路,谢临停下脚步,望着陈铮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剧组群里的消息还停留在“明早九点首次筹备会”的通知上。他没再看第二遍,把手机塞进运动裤口袋,转身往回跑。
风从耳侧掠过,呼吸节奏稳定。他知道今天不用做别的事了,只需要等明天到来。
同一时间,星海娱乐高层办公室里,百叶窗半合,光影一道道落在深灰色地毯上。周慕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份刚送来的《长河》项目简报,纸张翻到主演名单那一页时,动作顿住。
“谢临。”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件本不该发生的事。
他放下文件,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平静:“上次说的那个外包公司,让他们负责人来一趟,别走正门。”
电话挂断,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停车场有辆黑色商务车驶入,正是陈铮方才离开的那一辆。他盯着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便签纸,写下几个字:道具组,B区库房,打戏刀具更换。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确保无痕,用真品替换,橡胶款销毁记录。
他折好纸条,放进信封,盖上火漆印章——星海娱乐的标志图案。随后按下内线:“让李助理把上周和耀辉文化对接的合同拿上来。”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西装的男人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他是星海负责对外合作的中层,也是周慕白惯用的中间人。
“这份合同你重签一下。”周慕白指着其中一页,“把执行方换成‘恒远道具租赁’,金额加十万,走紧急采购流程。”
对方迟疑:“可恒远没进我们备案名录……”
“现在就加。”周慕白打断他,食指轻轻敲着桌面,“我需要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一项任务——把《长河》剧组原定使用的三把橡胶训练刀,换成同型号真刀。只参与一场打戏,之后原样归还。”
灰西装男人脸色微变:“这……万一出事?”
“不会出事。”周慕白淡淡道,“他们只是换道具,谁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再说,演员都有护具,真刀也只是开刃未磨,不会致命。”
他靠向椅背,目光沉静:“我只是想看看,一个靠伯乐赏识爬上来的新人,能不能扛得住真正的危险。”
灰西装沉默几秒,最终点头:“明白,我去安排。”
门关上后,周慕白重新打开电脑,调出谢临的履历档案。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眼神冷得没有波澜。他点开一段视频——是谢临早年一部校园剧的片段,镜头里少年跪在地上哭喊父亲的名字,情绪层层递进,毫无表演痕迹。
他看了一遍,关掉。
“运气好了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活下来。”
与此同时,秦氏集团地下会议室,灯光冷白。秦砚站在投影幕前,刚刚结束一场战略会议。董事们陆续离席,最后只剩他与对面空位上的沉默对峙。
门再次被推开,秦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没说话,将袋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到秦砚面前。
“你母亲走后,我留了一部分资料没烧。”他说,“关于谢临的。”
秦砚站着没动。
“他在十六岁那年,曾在片场替人顶罪,卷进一场器械损坏纠纷。当时剧组压了下来,但记录还在。如果现在曝光,足够让他三年内接不了任何主流制作。”
秦父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秦氏正在谈海外发行权,投资人最忌讳艺人有黑历史。你要是还想保住位置,就让他退出《长河》。”
秦砚终于低头看了那袋子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拿。
“您查得很清楚。”他说,声音很平,“连他哪天在哪个摄影棚搬箱子都翻出来了。”
“所以我能控制局面。”秦父说,“只要你点头,我可以永远不提这件事。”
秦砚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也查过您去年第三季度的资金流向。您把影视板块两亿流动资金挪去填地产窟窿,靠的是我把《破晓》海外版权提前质押。”
他顿了顿:“所以您真正怕的不是谢临有把柄,而是怕我敢掀桌子。”
说完,他伸手接过档案袋,捏在手里,转身就走。
“你护不住他一辈子。”秦父在身后说。
秦砚脚步没停:“那就试试看,我能护多久。”
他走出大楼,寒风吹起大衣下摆。林深发来的行程提醒在手机屏幕上亮着:下午三点,探班《长河》剧组勘景现场。他没回复,直接打车去了影视基地。
基地外围停车场,黄沙铺地,几辆工作车零散停着。秦砚下车后没走正门,沿着铁丝网边缘绕行至B区后巷。这里是道具运输专用通道,监控死角多,出入登记依赖人工签字。
他找到值班保安,出示了临时通行证:“我是秦砚,来看看拍摄准备情况。”
保安认出他,连忙敬礼:“导演组还没开始布景,道具组早上来过一批人,说是检查刀具库存。”
“哪批人?”秦砚问。
“穿蓝色工装的,说是恒远公司的。”保安翻开登记本,“签的是张伟,身份证号也录了。”
秦砚接过登记本,目光落在签名栏。字迹潦草,但笔顺习惯明显是伪造——真正的张伟是他之前合作过的道具师,写字收尾总带个小勾,这一笔没有。
他翻到前一天的记录,昨天入库的三把橡胶训练刀,标注“已封存待用”。而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有一条新的出库记录,写着“借用调试”,签名同样是这个“张伟”。
“这批人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四十分钟前。”
秦砚合上本子,道了声谢,走向不远处的道具仓库。门锁着,玻璃窗内隐约能看到架子上的兵器陈列。他绕到侧面通风口,发现铁网被人撬开过,边缘有新鲜划痕。
他掏出手机,调出企业公开信息平台,搜索“恒远道具租赁”。公司注册地址在城郊工业园,法人代表空白,股东结构复杂,通过三层壳公司最终指向一家名叫“耀辉文化”的机构——而这家机构,半年前曾因虚开发票被税务约谈,背后投资人正是星海娱乐。
他又查了周慕白近期行程。上周四,对方曾以“考察合作资源”名义前往该工业园,并与耀辉文化负责人密会四十七分钟。
数据链闭合。
他站在车边,手指滑动屏幕,将所有记录加密保存。风吹动他额前碎发,眼神沉得像压着雷云。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
不能报警,因为没有实际伤害发生;不能通知剧组,因为他拿不出确凿证据;更不能告诉谢临——那人一旦知道有人想借拍戏伤他,一定会坚持进组,用血肉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角色。
所以他只能等。
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等谢临安全度过筹备期,等他自己掌握足以反击的筹码。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搭建的打戏布景——木制围栏、砂石地面、角落堆放的兵器架。那里很快就会迎来第一次排练,会有对手戏,会有近身搏斗,会有人手持刀具逼近谢临的脖颈。
而他必须确保,那把刀,还是道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临发来的消息:“刚睡醒,吃了早餐,准备看剧本。”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屏,坐进驾驶座。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停车场。后视镜里,影视基地的大门逐渐缩小,最终被尘土吞没。
而在星海办公室,周慕白正端着咖啡杯,听着李助理汇报:“恒远的人已完成交接,刀已入库。原橡胶款今晚焚烧处理,监控已覆盖。”
“陈导那边有反应吗?”
“没有。筹备会定在明早九点,全员到场。”
周慕白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他放下杯子,走到窗前,看着城市高楼林立,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出刺眼的光。
“有些人啊,总觉得努力就能赢。”他轻声说,“可现实从来不是试镜台,它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转身坐下,打开日程表,在《长河》首拍日那天画了个红圈。
谢临不知道危险已经埋进他即将握住的刀柄里。
秦砚知道,却还不能说。
而明天,将是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
秦砚的车停在高架桥下,他没有立刻回家。他打开副驾储物格,拿出一个牛皮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三个名字:周慕白、耀辉文化、恒远道具。下面画了一条线,写着:“查资金流,找通话记录,调当日现场监控权限。”
笔尖顿住。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开始。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剧组群发来新通知:原定明日九点的筹备会,提前至八点,请全体主创准时到场。
他盯着那条消息,良久未动。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乱了纸页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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