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天才蒙蒙亮,沈家班专门伺候角儿们的丫头小子就砸开了小院的大门,直接闯到屋子里,把酣睡的肖战从榻上给掀了起来。
“肖哥!肖哥!快醒醒!王家的轿辇再有半个时辰就该来了!四爷吩咐,让我们务必要盯着您把昨日送来的衣裳穿好,还要伺候您扮上!”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子名叫“小六子”,说话间就已经掀了肖战身上盖着的粗布,把胡乱团在一起的几件女人穿的衣服给拢在了怀里。
小六子虽然动作粗鲁,但他做事却麻利。肖战一脸不耐烦的才坐起身子,这小子就已经把怀里拢着的衣服抖搂开,顺在肖战腿边了。
“肖哥!您可抓紧点儿吧!二丫头只会画脸,这次还是她头一次给人化妆呢!您再磨叽一会儿,我可保不齐待会儿您会不会顶着一张猴儿屁股脸从这院里出去昂!”
“哈~啊~”肖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摸起手边的衣服,擦了一下眼角氤出的热泪,嘴上吊儿郎当道,“不是说我生于富贵人家,幼时因为逃难被丢弃,后又被一穷苦人家给收养了吗?”
并不知细节的丫头小子,愣愣看向肖战,露出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肖战倒也没指望这俩小家伙能知道这些,他也只是自言自语的念上一念。
总归是要走一趟的,虽然肖战心里没抱太大希望,但既是沈老头儿的意思,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嘿咻!”刚才还一副马上要睡着了的肖战,就像突然来了精神似的,猛地从那张睡了十多年的榻上跳了下来。
依旧那副桀骜不驯的少年模样,肖战挠着头,不急不慢地绕过二丫头,去了院中洗漱。
洗漱的时候,肖战那张似是总爱怼人的嘴巴也没闲着:“这人模样长得蠢,做事也没精明到哪里去!既是想瞒天过海,却又总做那‘东施效颦’的事。王家大太太再是如他说的那般蠢笨,可她毕竟打理着王家上下呢!王家老爷的药材生意做的那样大,见过的莺莺燕燕无数。若那大太太真的只是个‘花瓶’,又岂能将王家老爷的一颗心攥得如此之牢呢?”
念着念着,肖战手上捧水的动作一滞,不禁在心里琢磨了起来:如此聪慧的王家大太太,又怎会听从王德志那个蠢货的进言呢?依沈老头儿的性子,若这事儿没有十成的把握,他定然不会对我说出那番话来。王德志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如此精明的王家大太太犯了糊涂呢?我记得曾听旁人提起过,王家大太太可是最宝贝她那亲生的儿子了……
这事儿绝对有蹊跷,我得小心一些。
等肖战洗漱过再回到屋里,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比起刚才那副皮小子的桀骜模样,这会儿突然稳重起来的他,还真有几分富家少爷的贵气在。哪怕此刻的他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老旧麻布衫,也难掩他眉宇之间不凡的气质。
“不必涂脂抹粉,榻上那些女人的裙装我也不需要。”肖战说着话,就坐去了二丫头给他摆好的镜子前,“既是穷苦人家的‘丫头’,就算素着身子,想必王家大太太也不会怪罪的。”
刚探身看了看二丫头准备的那些东西,肖战才伸手把一支眉笔拿起来,正要对着镜子修饰一下眉形,就看到小六子一手一个,又把那俩惹他心烦的玩意儿给托了过来。
“肖哥!这俩是啥呀!”小六子稀罕的不行,手上不住地捏着,一双漆黑的眸子也瞪得老大,“这东西真好玩儿!软乎乎的,像水球!干嘛使的?”
肖战放下手里的眉笔,扭身朝向小六子。边说着话,肖战边把那俩玩意儿往小六子的裤裆里塞:“瞧见了吗?这玩意儿就是塞到裤兜子里用的!”
一旁的二丫头知道那玩意儿的用途,但她看着肖师哥在那里逗她的心上人,却没有揭穿,而是羞臊地半遮着脸,不时透过指缝偷看两眼,憋着笑。
眼瞧着两个“水球”进了裤裆,依旧没搞明白的小六子看看肖战,又低头看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裤裆,竟还傻乎乎地蹦了蹦。
“肖哥,放这俩玩意儿除了碍事外,六子实在搞不懂装它的意义何在啊!”
“是啊!连小六子都知道装它没意义……”肖战小声嘲讽了一句。
“什么?”小六子光注意那俩玩意儿了,没听见肖战的嘟囔。
肖战莞尔一笑,虽是扭身又重新拿起了眉笔,但嘴上却没停了继续逗着小六子:“六子,你见过西市老刘头家的种牛没?”
小六子一愣,眨巴着眼睛看向肖战:“种牛?”
肖战对着镜子里的小六子一笑,戏谑道:“你仔细想想,那种牛吃了兽药之后,啷当在后腿之间的,是俩什么玩意儿?”
小六子真就认真的想了一想。没等他想到呢,一旁憋不住的二丫头先捂着一张红透的脸,笑着跑了出去。
二丫头一跑,小六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恼羞成怒的他,刚要扭身去追二丫头,差点儿没被裤兜子里的玩意儿给绊倒!
气急败坏的从裤裆里掏出那俩“水球”来,小六子气愤地把“球”砸在了榻上,嘴里还指桑骂槐着:“还你的破玩意儿!你留着自己个儿揣到怀里奶娃子去吧!”
肖战大笑出声,却没有再扭头去管院中的丫头小子。
身后是天真无邪的嬉闹声,眼前却是一张令他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肖战愣愣看着镜中的自己,捏起的眉笔好半晌都没能落下。
从今往后,他已不再是“肖战”,也不再是他从台上扮过的任何角色。他,只能是“她”,是个身世可怜的弃儿,是个给“死人”填房的伺候媳妇儿,是必须藏起自我任人磋磨的下人……
也是别人口中老实本分的“肖肖”,一个身不由己的王家“二少奶奶”。
眉笔落下,肖战露出释然的眼神。他不怪任何人,也不惧怕未知的前路。若真要埋怨点什么心里才能好受些,他也只叹自己命不好,偏偏生在动荡的年代……
“哟!这是住人的宅子啊!”院中突然响起一个中年女人尖酸刻薄的声音,“我还以为这里是茶楼后面的茅厕呢!志儿到底是从哪儿寻了这么个玩意儿啊!能行吗!”
听着动静,肖战都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出这位不速之客绝非王家大太太。至于是不是那个蠢货的亲娘,肖战就算不能完全确定,也觉得十有八九。
“这人在哪儿呢?长辈都亲自来了,竟是这般不懂规矩,不知道早早出来候着啊!”庞氏抖搂着儿子刚给她买的湘绣帕子,身子扭得比那山上的长虫还甚。她就那副德行是一回事,有意显摆身上那套蜀锦的新旗袍才是真。
“这下九流出身的玩意儿就是没规矩!就算起晚了没出来候着,耳朵总长了吧?这屁大点儿的院子,我都念了半天了,我就不信里头的人没听见!还不赶紧滚出来行礼!还等着长辈进去请你不成!”庞氏就站在主屋的门边,也不进去,就在那里抖着帕子卖弄。
收敛脾气是为了报答沈老头儿的养育之恩,也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未来,所以肖战没把庞氏的话当回事,只是淡然地从眉尾落下最后一笔。
因为打小唱青衣,又不爱出院子,肖战没有剃过“阴阳头”,而是为了生计留了一头长发。
睡前特意打理过的头发,只是简单编了个麻花辫顺在一侧肩头。素净的立领小褂,领口高到遮住大半的脖颈,也刚好掩盖住肖战那并不算太过明显的喉结。
素白色的衣料,点缀些许淡青色的盘扣,倒大袖的袖口处,也是跟下身大裆裤相呼应的淡青色。只及小腿的大裆裤,一个裤管恨不得能装下肖战的腰,两边裤管并在一起时,压根儿分不出他穿的是裤装还是裙子。
特意刮去了十七八岁就窜出来的寒毛,肥大的裤管下隐约可见一双如白萝卜般又白嫩又纤长的小腿。有意没穿沈老头儿为他准备的新袜子,但肖战日常穿着的白袜也并无污痕,就只是洗的次数太多,微微有些发黄而已,倒也显得真实。
没有准备鞋子,肖战脚上穿的,就是他平日练功时穿着的碧色布鞋。虽然有些旧了,缎面处也有磨出的毛刺,但因为刷洗的干净穿的也爱惜,所以不离近了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鞋子的事,倒也不是沈四忘了或者小气舍不得,着实是因为肖战本就是男儿郎,脚长自然要比一般的女子多得多。每次给他做鞋的时候,都要费上好一番工夫,也实在是因为时间太过仓促,根本来不及赶制一双新的女式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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