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秦氏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走廊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发布会结束后的喧嚣还残留在空气中,可这栋楼里已换了一种气氛。
电梯门打开,秦砚走出轿厢,脚步沉稳。他右手腕上的护具在光线下泛着冷白,左手指节微微发紧,但神情未变。谢临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两人没有说话,却走得极近。安保人员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扫过他们,低声通报:“会议已经开始。”
秦父坐在长桌主位,西装笔挺,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其余董事分坐两侧,气氛凝重。当秦砚推门而入时,所有视线齐刷刷转了过来。
“你迟到了。”秦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空间。
“我没打算回避。”秦砚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他没看父亲,而是将右臂缓缓抬起,摘下护具,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肘。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可见。然后,他把护具轻轻放在桌上,又将受伤的右手平摊开来,掌心向下,像呈交证据。
“这伤,是在拍《长河》时留下的。”他说,“当时威亚断裂,我接住了主演。如果我的感情成了污点,那这部戏算什么?垃圾?”
会议室一片寂静。
秦父眼神未动,“你和谢临的关系已经引发多轮舆情发酵,投资人接连撤资,股价单日跌幅达百分之九点三。公众人物私生活失控,直接影响企业信誉。董事会认为,你的私人行为已对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害。”
“所以你们要罢免我?”秦砚终于抬头,目光直视对面,“因为我和谁在一起?”
“是因为你不再符合秦氏掌舵人的形象标准。”一位年长董事接过话,“资本看重稳定性,而非情绪驱动。你现在的一切举动,都在放大不确定性。”
“那数据呢?”秦砚按下平板,主屏瞬间切换为财务图表,“过去三年,我主导立项七部S级项目,其中五部实现海外发行,拿下三项国际奖项提名。秦氏影视营收增长两倍,市值翻番。这些是情绪驱动的结果?还是我在用作品说话?”
屏幕上滚动着项目名称、票房数字、合作导演名单。一份份合同扫描件依次弹出,包括对新锐导演的扶持协议、青年编剧孵化计划的投入明细。
“你们说我影响公司形象。”他声音低了些,却更沉,“可真正让外界质疑秦氏的,不是一段真实的关系,而是你们现在坐在这里,用道德审判代替业绩评估。”
没人回应。
谢临站在门外走廊,背靠墙壁,手机握在手里。他没打开直播,也没发微博,只是低头看着屏幕。录音功能早已开启,他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告诉秦砚,《长河》开机倒计时还在走,观众没质疑他,只有你们在怕。”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林深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只停留了几秒。他没靠近,只是朝谢临点了下头,又迅速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说,但意思传到了——外面有人撑你。
会议室内的沉默被打破。
“即便如此,也不能忽视连锁反应。”另一位董事开口,“媒体已经将焦点集中于‘顶流影帝同性恋情’,这种话题不具备长期正面价值。我们需要切割。”
“切割?”秦砚冷笑,“你们知道谢临是谁吗?不是哪个靠脸吃饭的流量,他是陆川导演亲自选定的《野草》男主,是陈铮老师口中‘十年一遇的苗子’。他拒绝过星海的包养合同,宁愿被雪藏也不低头。这样的人,你们说他是污点?”
他的声音陡然抬高:“你们怕的不是舆论,是控制不了的事。是我终于有了想保护的人,不再任你们摆布。”
秦父终于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前方,站定在投影前。他伸手关掉画面,会议室重新陷入半明半暗。
“我不在乎你怎么解释。”他说,“我只看到结果——秦氏正在成为话题中心,而不是行业标杆。你可以有感情,但不能让它凌驾于家族责任之上。今天这个动议不会撤销,除非你自己提出辞呈。”
“那你就继续提吧。”秦砚也站起来,左手撑住桌沿,“但我不会走。只要我还有一票表决权,就不会让任何人拿‘形象’当借口,否定一个演员的价值,否定一部戏的意义,否定一段真实的感情。”
空气仿佛凝固。
主持董事清了清嗓子:“鉴于目前信息尚需进一步评估,提议暂缓表决,观察三个月内的市场反馈与舆论走向。在此期间,CEO职务暂不受影响。”
附议声陆续响起。
秦父站在原地,没看投票结果,也没再说话。他慢慢坐回椅中,手指轻敲桌面,节奏缓慢而冷硬。
会议散场。
董事们陆续离开,脚步声在走廊回荡。秦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远。他知道父亲还在里面,也知道那句话还没说完。
果然,身后传来声音。
“你以为赢了?”秦父背对着他,望着空荡的会议桌,“这才刚开始。”
秦砚没回头,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刚才任何一句发言都响。
谢临仍在原地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右手上。那里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但他没去碰。
“怎么样?”他问。
“没罢免。”秦砚说,“搁置了。”
谢临点头,没多问细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胜利,只是延缓。真正的对抗才刚开始。
“我们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向出口。大厅外天色渐暗,暮光斜照进挑高的门厅。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上,连成一片。
秦砚忽然停下脚步。
“你还记得高中那年唐人街的阁楼吗?”他问。
谢临一怔,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记得。冬天漏风,你总把唯一的毯子给我。”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护住一个人,就不算白活。”他声音很轻,“现在我不想只护住你。我想护住我们的事,护住你说‘戏比天大’的那个信念,护住你能站在台上被人看见的权利。”
谢临看着他,眼底有光闪动。
“那就一起扛。”他说,“从今天起,每一步都算数。”
他们继续往前走。专车已在门口等候,司机下车开门。秦砚刚迈出一步,手机震动起来。他没看屏幕,直接塞回口袋。
谢临手插在外套兜里,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银戒。他没取出来,只是握紧了它。
大楼顶层,会议室灯还亮着。秦父坐在原位,面前摊开一份文件。他翻到末页,停在“特别备注”那一栏,迟迟未签批。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楼下,秦砚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十七层,最角落的窗口,窗帘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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