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游离在清醒与梦境的边缘,肖战昏昏沉沉,只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泛起火辣辣的灼痛。
他迷迷糊糊想要翻个身,可刚抬腿,那处伤口就被牵动,痛得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睡意褪去大半。
就在这时,他听见门锁转动的轻响,随后门被推了开,不到几秒的时间又被关了上。
有人进来了。
会是谁?
王一博吗?
他又想干什么?
难道他又要……
入睡前的记忆齐齐涌上心头,惹得肖战心头一颤,他轻吐一口气,佯装自己还在沉睡,被子下的手无意识攥起拳头,浑身紧绷。
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能听得出来,那人在朝床边靠近。
肖战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他不知道那道目光夹杂着什么,更不敢睁开眼去瞧。
到底是不是王一博?
他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要悄悄摸摸地进来……他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旁边的人似乎蹲了下来。
接着,他感觉到盖在自己腿上的薄被被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轻拂过皮肤,惊得肖战咬紧牙关,险些没忍住睁眼。
他到底要做什么……
没等肖战继续乱想,腿弯上突然传来一道轻力,随后就察觉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仰躺在床,不用看都知道,他那里完全暴露无遗。
肖战没忍住瑟缩了下,呜咽溢出唇缝,吓得他身体更加紧绷,耳根泛红。
糟糕……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没一会儿,他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戳向自己那里,清清凉凉的,可一瞬间又变得温热无比,激起浑身一阵颤栗,让他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情况……
肖战忍不住住要睁开眼,就在他打算起身时,下一刻,王一博黏糊的嗓音传来,吓得他迅速收起心思。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别恨我,好不好……”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绷紧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攥住床单的指尖也微微松开了些。
王一博……竟然在和自己道歉吗?
可明明他那么生气,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
今天他看向自己的眼里,明显是有恨意的,折磨自己不是更让他解恨吗?
那为什么还要鬼鬼祟祟来给自己涂药呢?
肖战倒是希望王一博是恨自己的。
这样,至少他心里的负罪感还会减弱一些。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那时的他用尽了多少力气,才逼着自己转身没有回头,本以为和王一博再也不会有交集,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遇见了。
想着想着,肖战鼻尖不禁发酸,眼眶热胀,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溢出,顺着他的眼角滑落,隐入发鬓。
清凉的药膏涂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确保伤口完全被厚盖,王一博才停手。
他盖紧盖子,动作轻柔将肖战的腿弯重新并拢回去,慢悠悠替他穿好裤子,盖上薄被。
王一博拿纸擦了擦手,转而在床边坐下,抬眸盯向肖战的脸,不断描摹着他模糊的轮廓,目光近乎贪婪。
“阿战。”
他轻声唤着,抬手想要触碰肖战的脸,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上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王一博抿抿唇,眼神微暗,最后缓缓吐出一句:“阿战,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自己身边,谁都别想把你抢走。
他又静静坐了会儿,起身,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
听见门锁落下的声音,肖战缓缓睁开眼。
望向天花板的眼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无尽的迷茫,他整张脸被泪水浸透,显露出数不尽的疲惫。
不会让自己离开……他是因为恨自己,所以才要把自己囚禁在身边,打算慢慢折磨吗?
所以他给自己涂药,也是为了以后用更加粗暴的方式羞辱自己吗?
肖战撑着酸软的身体,缓缓坐起来。
下身钝痛明显,但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已经缓和不少,眼神流转间,他一下子就看见床边放着一个印着药店标志的白色小纸袋,袋口微敞,露出半截药膏。
他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去碰那个袋子。
掀开身上的薄被,看见自己原本被撕扯到凌乱不堪的裤子,此刻正好好地穿着,喉咙不禁发紧。
肖战的唇角无力勾了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想哭,可酸胀的眼睛干涩到发疼,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肖战不知道王一博到底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是因为自己三年前的狠心,才造就了王一博现在的模样。
但他绝对不能被王一博不明不白地囚禁在这里,更不能把顾淮一个人丢下。
肖战伸手抹了把脸,眼神逐渐清明,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艰难爬下床。
手机被抢走了,他只能想办法自救。
视线刺破黑幕,肖战望向紧闭的房门,又瞥了一眼床边那个刺眼的药袋子,强忍着不适,咬牙起身,扶着床沿一步步来到窗边。
探头向外望去,一眼就能瞥见楼下修剪整齐的花园,还有散发着昏黄光线的那几盏路灯。
还好在二楼,高度不高,窗户也是内开式的,没有装防盗网,楼下是草坪和灌木丛。
也许,可以试试。
肖战思考了会儿,用力扯下一侧垂落的厚重流苏穗带,又扯下连接窗帘的结实束带,拧在一起,还算牢固。
他把其中一端牢牢系在窗内的窗框上,打了个死结,接着把另一端抛出窗外,垂落到地面还余出一小截。
他翻出窗户,双手紧抓住窗沿,小心将身体重量转移到那根绳索上,他开始一点点松开抓着窗沿的手,抓紧绳索,双脚踩着墙面,让身体逐渐下移。
粗糙的束带摩擦着掌心,很快就磨破了皮,但肖战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想快点逃离。
几分钟后,双脚终于落地,他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大口喘着粗气。
肖战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冷静过后,他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和腕部一片血肉模糊,痛意漫遍全身,早已覆盖住那处的。
“阿战,你这是要去哪啊?”
熟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心跳停滞一瞬。
他下意识停止背脊,僵硬地扭过头去,果然看到王一博那张冷森的脸。
月光下,王一博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黑色的浴袍,颀长挺拔的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眉宇间藏着愠怒,目光死死锁在肖战身上。
肖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体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一博轻笑出声,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肖战走来,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站定在肖战面前,缓缓弯下腰,阴影将他完全笼罩,随后伸手,一把掐住对方的脸颊,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指尖用力到肖战两侧的腮帮子都被捏得微鼓起来,肤色泛粉。
“阿战。”
王一博嗓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脸上虽有着笑意,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他盯着肖战那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告诉我,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翻窗下来,是想去哪?嗯?”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肖战脸上,危险的呢喃在耳边响起:“你又想跑?就像三年前那样,把我一个人丢下,头也不回地跑掉吗?”
脸颊被捏得生疼,他忍不住痛哼出声,眉头紧紧皱起。
肖战伸出那双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抓住王一博的手臂,用力推着,声音含糊不清,“王、王一博,你松开我,你弄疼我了……”
“原来你还知道疼啊?”
王一博纹丝不动,斜眼看向他那双手,看他在自己手臂上留下轻微的血痕,眉头紧皱。
该死!
他咬紧后槽牙,就着肖战推搡的动作,快速伸出另一只手,将肖战的两只手腕一齐抓了住,大拇指指腹恰好摁在他掌心磨破的伤口上。
“呃……”
剧痛传来,惹得肖战浑身一颤,浑身力气褪去,眼眶瞬间泛起水光来。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王一博的怒目,用力吼道:“王一博,你这是非法囚禁,是犯法的!你听到没有,快放我走!”
“放你走,然后呢?”
王一博眼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他抓着肖战的手腕,直接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拉进自己怀里,鼻尖相抵,“让你回去继续完成你那场可笑的婚礼?还是让你回到顾淮那个野男人身边?!
肖战,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想着嫁给他?啊?!”
肖战深吸一口气,回怼的话脱口而出:“什么野男人?那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就要组成新家庭了……”
话音还没落下,肖战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视线稳定下来时,他已然被王一博扛上了肩头。
他双腿被王一博禁锢在臂弯里,双手也被王一博紧抓着,腹部抵在对方的后脖颈上,没有丝毫可动弹的空间。
肖战只能大声警告:“你干什么,王一博,你快放我下来!”
王一博缓缓扭头,用余光看向肖战的眼睛,突然咧嘴笑起来,嗓音极尽温柔,“宝宝,从我把你扛走的那刻起,你就生是我王一博的人,死是我王一博的鬼,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你放开我!王一博,你这个疯子,快放开!”
肖战拼命挣扎起来,双脚乱蹬,被禁锢住的双手没法用力,就用额头和肩膀去撞王一博的后背。
可他的反抗在王一博眼里,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宝宝,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从我肩上摔下去,到时候可就更疼了。”
“混蛋!”
王一博对肖战的叫骂和捶打充耳不闻,扛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别墅。
他甚至都没有走正门,只从一扇侧门直接进入了主宅内部,乘电梯直达三楼,一路来到走廊尽头的主卧。
穿过卧室,径直走进与之相连的宽敞浴室里。
浴室里光线明亮,温润的水汽还未褪去,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香氛气息。
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表面漂浮着一层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王一博走到浴缸边,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将肩上的肖战丢进浴缸。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整个人猝不及防沉入水中,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呛进口鼻,肖战挣扎着从水中冒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湿漉漉的头发贴上面颊,玫瑰花瓣粘在他身上,显得他狼狈又脆弱。
“王一博!”
他抹了把脸,两只胳膊死死抵在浴缸边缘上,愤怒交加地瞪向浴缸边的人,“你!”
见肖战发怒,王一博不怒反笑,他慢条斯理挽起袖子,在浴缸边缘蹲了下来,眉头微挑,“宝宝,我怎么了?”
肖战气得牙痒,可盯着他的眼睛,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脏话。
王一博伸出手,没入水中,一把抓住肖战的脚腕,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踝骨,眸底欲色涌动。
他勾唇笑道:“宝宝乖,老公给你洗澡,等洗完澡再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天醒来的时候,你就不会想着离开了。”
“你做梦,我跟你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强扭的瓜不甜!”
肖战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另一条腿,直直朝王一博的脸踹去。
“啪!”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王一博的侧脸上,让他的脑袋猛然偏向一边,下颌线瞬间绷紧。
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浴缸里的水还在微微晃动。
看到这一幕,肖战自己也愣住了,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完了……彻底激怒他了……
“呵……”
王一博唇角微勾,眼底的暗火愈燃愈烈,“宝宝,劲儿不小啊,看来身上已经不疼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掐上肖战脚腕,用力把那只脚掌从自己脸上挪开,随后笑着看向浴缸里的人,嗓音沙哑,满是餍足感,“可是强扭下来的瓜甜不甜,总得尝了才知道,难道不是么?”
肖战:看我一脚踹翻你!
王一博:宝宝,你终于对我动手动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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