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凉意还缠在窗沿,宋亚轩是被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扰醒的。
Omega的身体本就比常人敏感,昨夜吹了风,再加上连日来对联姻之事的紧绷,腺体微微发涨,淡白茶香不受控制地从颈后漫出来,浅淡却清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扶着额头坐起身,指尖按在腺体上轻轻揉了揉。
信息素不稳。
这对Omega来说不算大事,却足够影响情绪。宋亚轩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冷风钻进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他不喜欢自己的气息随意散在外面,更不喜欢被Alpha轻易捕捉。
可他不知道,此刻在宋家别墅不远处的街角,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安静停了近四十分钟。
刘耀文坐在驾驶座,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鼻尖微微动了动。
空气里飘来一丝极淡、极干净的白茶香。
很轻,很细,像雾一样,却精准地扎进他的感官里。
是宋亚轩的信息素。
刘耀文的动作瞬间顿住,身体下意识绷紧,深邃的眼眸望向宋家别墅的方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太熟悉这股味道了。
三年前晚宴上惊鸿一瞥,那缕未完全分化的浅淡气息,就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白茶清冽,不甜不腻,不卑不亢,像少年本人一样,带着棱角,却又干净得让人心动。
此刻闻到,刘耀文第一反应不是占有,不是靠近,而是担心。
信息素飘得这么浅,却带着一丝不稳,他是不是不舒服?
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刘耀文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理智告诉他不能靠近,不能打扰,不能让宋亚轩觉得被冒犯、被监视。
可身体的本能,却压不住对心上人的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极其克制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不是顶级Alpha惯有的强势压迫,不是宣告主权的浓烈气场,而是被他刻意压到最柔、最轻、最温和的松木气息。
清冽、干净、安稳,像雨后森林里的风,像晒过太阳的草木,温柔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不敢放多,不敢放浓,只是让那缕浅淡的松木味,顺着夜风,极轻极轻地飘向宋家别墅的方向。
像一只小心翼翼伸出的手,不敢触碰,只想轻轻安抚。
宋亚轩正靠在窗边平复腺体的不适,忽然鼻尖轻轻一动。
一股很淡、很温和的松木味,悄无声息地飘进了鼻腔。
不冲,不烈,不霸道,没有丝毫侵略性,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覆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原本发涨的腺体,竟然在一瞬间舒缓了不少。
连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都跟着淡了下去。
宋亚轩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外。
街角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停着,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刘耀文的车。
是他。
宋亚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信息素试探。
他最反感的事情之一。
很多Alpha喜欢用信息素压迫Omega,用气息宣示归属,用本能压制顺从。在宋亚轩眼里,用信息素干扰别人,是最不尊重、最刻意的行为。
他立刻收敛自己的白茶气息,关上窗户,脸色沉得难看。
果然。
昨晚的温柔是装的,关心是演的,顺从也是假的。
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始用信息素试探了。
宋亚轩压着心底的不耐,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冷,耳尖却因为情绪波动微微泛红。
他讨厌被控制,讨厌被算计,更讨厌被Alpha用信息素左右情绪。
刘耀文这一步,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而另一边,车里的刘耀文还在保持着最小心的姿态。
他只放了极淡的一丝信息素,足够安抚,不足以冒犯,足够让对方舒服,却不会产生任何压迫感。
这是他练了无数次的控制力度。
他知道宋亚轩讨厌强势的Alpha,讨厌被信息素压制,所以他从不敢越界半分。
等了几分钟,感觉到那缕白茶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不再焦躁,不再发飘,刘耀文才缓缓收回自己的信息素,松了口气。
还好,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能让他舒服一点,能让他情绪平稳一点,就够了。
上午十点,宋家管家敲开了宋亚轩的房门。
“小少爷,刘总来了……说是送一点信息素稳定剂,还有温和的Omega补剂。”
管家的语气小心翼翼,显然也看出了自家小少爷心情不佳。
宋亚轩正在画画,笔尖猛地一顿,黑色线条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他放下画笔,抬眼时眼底已经覆上一层冷意。
“让他走。”
“刘总说……他不进来,就在门口,放下东西就走。”
宋亚轩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不耐。
刘耀文像是算准了他的脾气,永远不越界,不逼迫,不纠缠,却又永远能精准地出现在他面前,用最温柔的方式,刷着最顽固的存在感。
他起身,冷着脸朝楼下走去。
客厅门口,刘耀文果然没有进来。
他就站在玄关外的台阶下,一身简单的浅灰色卫衣,身姿挺拔,没有丝毫继承人的架子,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简洁的袋子,安静地等着。
看到宋亚轩出来,他眼底立刻亮起一点光,却不敢上前,只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语气放得极轻。
“亚轩。”
宋亚轩站在门内,冷冷看着他,没有丝毫温度:“刘耀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明显的质问。
刘耀文的心轻轻一刺,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乖乖举起手里的袋子,语气诚恳又小心。
“我听说……Omega信息素不稳的时候会不舒服。”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这些是最温和的稳定剂,没有副作用,味道也是淡的,你可以试试。”
他没有说“我闻到你信息素不稳”,更没有说“我一直在你家楼下”。
怕他觉得被监视,怕他更讨厌自己。
宋亚轩看着那两个袋子,心底的冷意更重。
连他信息素不稳都知道,不是刻意关注,又是什么?
昨夜的信息素试探,今天的精准送药,一环接一环,温柔体贴得像一场周密的计划。
“我不需要。”宋亚轩语气坚决,“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假好心。”
刘耀文立刻开口,眼神认真,“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宋亚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刘总,别演了,你不累吗?”
他往前微微一步,气场锋利,像一根绷紧的刺。
“昨天送东西,今天送药,昨夜还用信息素试探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你的温柔,你的关心,你的信息素,对我来说都只是冒犯。”
“你越这样,我越反感。”
每一句话,都像小刀子,轻轻扎在刘耀文的心上。
可他依旧没有生气,没有反驳,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少年冷得发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防备与厌恶,心里满满都是心疼。
他知道,宋亚轩误会了。
可他不能说。
不能说我暗恋你三年,不能说我一直在楼下守着你,不能说我释放信息素只是想安抚你,更不能说我怕你讨厌我,所以连靠近都不敢。
一旦说出口,只会把眼前的人吓得更远。
刘耀文攥紧手里的袋子,指尖微微泛白,声音放得更低,更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没有试探你,也没有想冒犯你。”
“信息素的事,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他低头,道歉,姿态放得极低,没有丝毫Alpha的骄傲,没有丝毫继承人的架子。
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向自己最在意的人认错。
宋亚轩看着他低头的模样,微微一怔。
他预想过刘耀文会反驳,会强势,会用身份压他,却没想过,他会这么干脆地道歉。
没有解释,没有狡辩,只有顺从。
明明是他占理,明明是对方先“冒犯”,可此刻低头认错的人,却是刘耀文。
宋亚轩心里那股强硬的气势,莫名弱了一分。
他讨厌被算计,却不喜欢迁怒无辜,更不喜欢,看一个向来骄傲的人,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
“你知道就好。”宋亚轩压下心底那丝怪异,依旧维持着冷漠,“以后不要再用信息素靠近我,也不要再送这些东西。”
“好。”刘耀文立刻点头应下,“都听你的。”
他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台阶上,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东西放在这里,你要是不想用,可以丢掉。,我不打扰你了,我现在就走。”
他说完,真的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朝车子走去。
背影挺拔,却莫名带着一点落寞。
没有纠缠,没有强求,没有死缠烂打,乖得让人心头发闷。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刘耀文真的是刻意算计,真的是想用温柔套牢他,此刻应该趁机解释、讨好、靠近,而不是这么干脆地离开。
还有昨夜那缕松木信息素……
真的是试探吗?
宋亚轩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股温和安稳的味道。
不冲,不烈,不霸道。
没有压迫,没有侵略,没有宣示主权。
更像是……安抚。
像在小心翼翼地哄一只炸毛的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宋亚轩强行压了回去。
不可能。
Alpha的温柔最是骗人,信息素的安抚最是陷阱,他不能动摇,不能心软,不能掉进这场温柔的骗局里。
他转身走回客厅,看都没看台阶上的那两个袋子。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小少爷,东西……要收进来吗?”
“丢了。”宋亚轩语气冷淡。
可话刚出口,他又顿住了。
昨夜信息素不稳的不适感还隐隐存在,他确实需要温和的稳定剂。而刘耀文送来的东西,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没有浓烈味道,没有多余添加,完全符合他的习惯。
丢了,倒是可惜。
而且……不过是几瓶稳定剂,就算收下,也不代表什么。
宋亚轩沉默几秒,最终冷冷开口:“放厨房吧,别来烦我。”
“是。”管家立刻松了口气,连忙把东西提了进来。
宋亚轩转身上楼,没有再回头。
他不知道,车子驶出去几百米后,刘耀文立刻让司机停在了路边。
他拿出手机,给吴特助发消息。
【W】:东西收下了吗?
【吴特助】:少爷,收下了!管家提进去了,没有丢!
刘耀文看着屏幕,紧绷的嘴角瞬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欢喜。
收下了,他没有丢,他没有完全拒绝自己的好。
他靠在椅背上,低低地笑了出来。
只要他肯收下一点点好,肯接受一点点温柔,肯让他留在身边一点点距离,就够了。
他有的是耐心。
下午,宋亚轩的信息素又开始隐隐发躁。
腺体发涨,情绪烦躁,画画也静不下心。
他挣扎了半小时,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了厨房。
那两个袋子安安静静地放在台面上,包装简洁干净,没有任何张扬的标志,一看就是特意选的低调款。
宋亚轩沉默地拿起一瓶,打开瓶盖。
没有浓烈的药味,只有一丝极淡的草木香,和刘耀文身上的松木信息素,有一点点微妙的契合。
他皱了皱眉,还是倒了一点在手心,轻轻抹在腺体上。
清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温和的药效缓缓渗入,原本发涨不适的腺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去。
连心底的烦躁,都跟着消失了大半。
效果出奇的好。
也……出奇的贴合他的体质。
宋亚轩站在厨房,指尖还停在颈后,眼神微微发沉。
刘耀文竟然连他的体质、他的喜好、他对气味的敏感程度,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是刻意调查?
还是……真的放在心上,一点点记下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慌。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把瓶子放回袋子里,转身上楼,把所有混乱的思绪都关在门外。
他告诉自己,只是刚好好用而已。
只是巧合 只是一场普通的联姻,一场冰冷的交易。
他不会动心,不会相信,不会沦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腺体被安抚舒服的那一刻,在闻到那丝熟悉的松木余味时,他心底那座坚冰筑成的墙,好像……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缝。
傍晚,刘耀文收到了吴特助的第二条汇报。
【吴特助】:少爷,小宋少爷用了您送的稳定剂,效果很好,情绪稳定了很多。
刘耀文正在开会,看到消息的瞬间,一向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点极浅的笑意。
他就知道,会有用的。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落在刘耀文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偏爱,他好像都只给宋亚轩一个人。
宋亚轩可以继续冷淡,继续带刺,继续防备。
刘耀文会一直在。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缕极淡的松木气息,安静又温柔。
像一场不敢声张的心动,悄悄落在少年的世界里,不吵不闹,只等花开。
今天愚人节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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