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司徒耀华和林相第一个赶到了景惠帝的床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第二日景惠帝就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诧异却又暗中拍手称快的圣旨。
景惠帝命令林庆为监军协同司徒元嚣和平西将军之子陈敬,共同开赴上良城抵御匈奴,并各府召集而来的十万大军共同北上。
太监是天子家奴,而大梁的皇帝一向有派太监监军的习惯,因为他们谁也信不过,军权这一东西又能轻易地挑动帝王那敏感的神经,因此只有将身边最信得过的内臣派过去,他们才能放心。
因为这些人无后,威胁不了他们的大位,而这些内臣只有倚靠他们才能荣宠人前,因此他们信得过这些人。
所以群臣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而且若果能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他们的眼中钉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庆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呆了很久,面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在司徒耀华和林相之后又一次地进了景惠帝的寝宫,而出来之后,景惠帝便又下了一道圣旨,而这道圣旨却让所有人都诧异。
圣旨下,封司徒锦康司徒文瑞司徒元嚣为王,待年后众皇子就将赴各地治理自己的封地,无召不可进京。
乱了,全乱了。
朝中几位争位的皇子麾下的势力一下乱得愧不成军,若是几位王子都不在京师了,又如何去争那大宝之位,十有八九只能在自己封地终老此生了。
众人都以为林庆这是被逼疯了,不知他怎样蛊惑的景惠帝,竟然使这些皇子都被封了王,而他更是和司徒文瑞一个阵营的,如此敌我不分,不是疯了是什么?
但这也情有可原,被派去与匈奴交战的地方,先不谈能不能胜,就是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他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更何况司徒文瑞一直以来也没有帮上他什么。
而且,撇开匈奴的问题不谈,就是他一个太监若果到了那种偏远的地方,在那种军政自成一系的地方他又该如何自处?天高皇帝远,离了景惠帝的恩宠那种地方谁还会买他的账呢?
何况朝中的文武又怎会放过这个除掉他的极好机会?只要稍稍给林庆下点绊子说不定就可以将他永远地留在了边关,而在那种地方,死一个人跟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林庆的轿子回到了千岁府,赵子慕早就已经等在了前门处,一身白衣,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个沉稳地从轿子里走出来的身影。
沉默地向门口的女子走过去,却像没有看见她一样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赵子慕的眼神在他过去的那一刻瞬间晦暗了下来。
这一晚,林庆将赵子慕关在了门外,任她杵在门口他也没有将人放进来。
林庆的内心在挣扎,他这一去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他不想让她跟着去送死。
边关那么危险的地方,处处充满了战争和鲜血,而且那些地方的官员们恐怕还会给他设下各种阴谋诡计,他就不信朝中那些想他死的人,会放过如此能要他命的好机会。
处处危险,处处诡计,他连自保都难,又怎么能护得她周全呢?
林庆在门内想了一夜,满是纠结和忧虑,而门外的人却没有站一夜,第二日,林庆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外已经没人了。
心慌地将小莲子找来询问,小莲子又哪里能说得出来,因为自赵子慕住到了林庆的屋子里之后,门口的守卫就自动自觉地将戊守的地方离得稍远了,现在询问他们又怎么答得出来,更何况以夫人的本事想甩掉他们,他们也发现不了啊。
林庆沉默了一刻,然后握紧了拳头,低声道:“月一!”
月一瞬间出现在了林庆的身前,恭敬垂首,在赵子慕训练了他们之后,他们便成了林庆的专属暗卫,为了林庆的安全平时隐在暗中,轻易不现于人前,而有了他们之后,甲一和甲二也被派回了缉事府。
“夫人呢……”
月一沉默了一刻,林庆心底发慌,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道:“说!”
“秉千岁,夫人……出府了。”月一垂首道,显然一直在暗中跟着林庆的他们很清楚这些天发生了什么,而赵子慕此时出府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
沉默了片刻之后,林庆突然面色狰狞地道:“找!给我找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
被林庆眼里的凶光吓到了,月一立即领命飞也似地消失不见了,看来如果找不到夫人他们所有人都要承受千岁的怒火了。
而待月一走了之后,林庆又下令将铃儿囚禁了起来,同时缉事府的探子密切地注视着风雅阁的所有动静,并在京师城中暗中寻找赵子慕。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庆便疲惫地一个人坐在了自己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将头埋在了里面。
陛下给了他三天时间做准备,而司礼监中的事情他都交给了王岳和林九。所以他这几天可以不用再去司礼监了,那个人不知去哪了,所以他要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没有人敢靠近林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身影寂静又孤凉。而小莲子就守在他的不远处,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开,心中只盼着赵子慕快点回来。
虽然外界一直传闻千岁爷有多么多么的穷凶极恶,但他们这些在他手低下做事的人都知道,千岁爷对自己手底下的人一直都很好,不会亏待和欺压他们,更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他们,一个人就将两个诺大的衙门打理的井井有条,因此手底下的人都服他,忠心于他。
外界将他们传得那么不堪,可是他们又做过几件祸国殃民的事?他们下手的对象都是那些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官员们,又何曾真正跟那些升斗小民计较过?
现在看到林庆这个样子,小莲子也很难过,心中只盼着赵子慕快些回来。
赵子慕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看着那个在门口台阶上衣裳单薄的身影,便立在他身前不动了。
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再低头,轻轻地开口唤道:“林庆……”
林庆听到了声音,缓缓地将头抬了起来,乌黑的眼只看着她也不说话。
“外头凉,进里面去。”赵子慕道。
“你走了……”林庆漆黑地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地道,当他说过这句话之后,有风吹来,轻轻地将她单薄的衣裳吹起,在月光中飘扬舞动。
被突然冲上前来的人紧紧抱住,赵子慕稳住被撞得往后晃了一下的身体,只是沉默地抬起了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不许走!”林庆道,说着便低头吻上了她唇,却在她唇间尝到了一丝酸苦的滋味。
“你喝酒了。”林庆看着她的眼睛一字字道。
“一点,不过味道不怎么好。”赵子慕心中复杂,脸上却带着淡笑道。
“不许用这种表情对着我!”林庆慌张地道,为何他感觉眼前人又跟从前一样了呢?这不是他想要的。
赵子慕呆了一下,然后眼神暗了下来,淡漠地道:“想让我用这种表情对着你?”
看着她突然冷下来的脸林庆却有点心安,因为这才是她心底的情绪,他不要她带着个面具对他,她的喜怒哀乐他全都想要。
“总好过你看似接近实则故意疏远我的好。”
“对不起……”
她只是心中有点生气,却不想自己的行为令他不安了。
温和地看着他,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嗯。”林庆轻轻地点头,随即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然后吻上了她的脖子。
看他越来越不安分的身体和到处作乱的手,赵子慕有点慌,不由地提醒道:“这,这是在门口。”
林庆却先一步地扯开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用惶然又急切的目光看着她低声道:“快!”
一把将他扯开,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和眼神,赵子慕怒道:“你吃了什么!”
林庆低头躲闪地道:“一点助兴的药。”
赵子慕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火气道:“什么时候?多少?”
“刚刚。”
看来是刚才趁抱着她的时候在她背后吃的,至于是多少林庆却没有告诉她。
可是他疯了,正常男子用了一点那种药之后效果自然是助兴,可是他不同,他若用了那种药虽说也能助兴和发泄,可是毕竟比常人艰难,而这个过程绝对会很长而且不好受。
恨恨地将人拉进了屋里,扯了他的衣服之后便将人抛到了床上,目光不经意一瞥间却看到了床头放着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床上没穿半点衣服的人。
而那人却已经在她的目光里毫无顾忌地作弄着自己的身体,她的目光深了深,拿过床头的东西看着他道:“这是什么?”
林庆停下动作,揽着她的脖子,水润的目光看着她,难耐地低声道:“用那个……不许走……”
赵子慕瞬间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将他放平抵着他的额头道:“好,不走……”
第二日,两人又恢复了常态,忙里忙外的收拾着东西,嗯,赵子慕是要跟着林庆一起去边关的,当然她如果要是跟着去的话就不能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换了一身白袍之后,俊秀又英气的赵府卫又重新登场了。
啧啧啧的几声后,玲小丫头拍着小手欢快地道:“小姐,你真是太好看了,不知道的姑娘看见了一定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
这话赵子慕听了没有什么反应,但林庆立马脸黑了,一把将端起的茶杯又重重地搁在小桌子上,冷生道:“太难看,换了!”
赵子慕愣了一下,想了想,立马又进去换了身黑衣出来。
“哇!”铃儿更激动得脸都红了,兴奋地道:“小姐好俊!小姐以前就是这样行走江湖的吗?”
很明显,赵子慕已经将自己的事情跟铃儿说了一点,所以这丫头才会这样说。
看着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小人儿,赵子慕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周身,不说灰扑扑,乌漆墨黑的也不好看吧,而且这还是她很久以前的一件旧衣服了,因为听懂了千岁爷的小心思后,她便果断地将自己最旧的一件衣服找了出来,然后换上,再萧索地叹了口气,千岁爷喜欢就好。
然而林庆看见她穿的这身却呆了,眼神愣愣地不说话。
过了半响之后,林庆低哑地道:“过来。”
他的声音是昨晚弄成的,想起昨晚那个热情而又妖媚的男子,赵子慕就感觉自己的脑门发热,心想着若千岁爷时不时的就这样热情也挺好。
至于为什么非要赵子慕走到跟前,自然是因为他不能动,而为什么不能动在暗中守着的月一几人最清楚,毕竟脸红心跳了一晚上……
赵子慕走到了他的身前,林庆却一下伸手圈住了她的腰,先是埋首在她腰间,然后抬起头带着四月暖阳般的笑意道:“是你吗?”
“?”赵子慕疑惑地看着他,林庆仍旧是面色暖暖地看着她,然后道:“司徒文瑞生辰那天,暗巷里。”
赵子慕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记了起来,当时自己似乎就是这一身打扮,然后在那天救了林庆一次,没想到他还记得,便笑着点了点头。
“呵呵呵”,林庆笑得很开心,一直搂着她不放,赵子慕只好无奈地由着他抱,而小莲子立马拎起看似不甘心也想凑上去的小丫头,立刻闪身消失了。
赵子慕摸了摸他的头道:“怎么了?”
林庆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能在你身边何等有幸,此生不悔。
鉴于千岁爷这阵子过得太憋屈,太不开心,太受气,所以赵子慕决定带着他做一两件出格的事。
在跟林庆提了几句之后,千岁爷毫不犹疑地答应了。
在出发前的一天夜里,林庆带着赵子慕摸到了司徒耀华东宫的后院,二人一身内侍的衣服混到了太子寝宫里,赵子慕再一使劲二人便都蹲在了寝宫华丽的鎏金房梁上。
赵子慕用眼神询问林庆:“你到底在他的后院安排了多少人?”
林庆用唇形微笑地告诉她:“很多,厨子,婢女,佣人等。”
没想到赵子慕眉头蹙了一下道:“不够,起码得在他身边重要的位置在安排点人手。以备不时之需,比如在精明的时候给他出主意让他犯点浑,在他紧急的时候拖他后腿,在他熟睡的时候让他整夜噩梦连连,如此,兵不血刃,他将不断地出问题,即使不成傻子也会半疯。”
林庆呆滞地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些诡异,道:“你行走江湖的时候江湖上的人都是怎么议论你的。”
“魔头。”
林庆挤出了一个微笑道:“形容得真到位,那能帮我想个办法弄死他么?”
林庆有点期待地道。
面对千岁爷期待的小眼神赵子慕毫无压力地看着脸上带上一丝阴笑的林庆道:“你想要哪样的?速成的还是循序渐进?”
“速成?”
“嗯,直接下毒,他不死也半废,到时皇位肯定轮不上他。”
好干脆犀利……不过这个肯定不行,到时万一追查到她的身上就连他可能都保不了她。
“循序渐进呢?”
“用你的法子,让皇子们斗得你死我活然后再让八皇子登基。”而司徒宇轩年幼根本拿你这个权臣没办法,到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这话赵子慕没有说,林庆也懂,只是用目光深沉多了的看着赵子慕,而赵子慕随意地任他看着。
原来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看透了,只是不说而已。
林庆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是她的爱人,而不是她的敌人了,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庆突然出声,幸好赵子慕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无奈地示意他用唇语说话,而恰好两个人对这都懂。
林庆反应过来马上做出唇型道:“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赵子慕摇了摇头,同样用唇形道:“太温和的方法没有,只是让人混进了国子监,拜在国子监祭酒的门下,接近八皇子,与你对八皇子做的事一样。”接近他,诱导他,培养他的野心,取得他的信任,在助他登上那个位置。
“你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赵子慕道,林庆不再询问了,只是用手抱住了她,目光比水还柔和。
赵子慕摸了摸他的耳根,突然捏了捏他道:“来了!”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而不久之后另一个女子出现了,看样子是他的妾侍。
待到二人进入纱帐内之后,赵子慕道:“你想怎么样?”
林庆其实很想说让他也尝尝当太监的滋味,不过还是忍住了,因为真这么做司徒耀华肯定疯,而他现在还应对不了一只疯狗,想了想,突然凑近了赵子慕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子慕愕然,用有点飘的目光看着他,林庆用眼神凶狠地回瞪她道:“看什么看,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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