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司徒耀华带回了这个消息,景惠帝大喜,景惠帝觉得只要不惹怒匈奴人,就算给他点粮食又何妨?
这件事除了少数几个大臣反对之外,绝大多数的朝臣都赞同,于是景惠帝又给匈奴人五千担粮。
御书房外的廊阶处,林庆对着离去的林相一群人露出了冷笑,都说太监自私自利,不过在林庆看来,这一群道貌岸然满口为国为民的大梁臣子,与太监相比又能差到哪里去,之所以还披着清正廉洁的外衣,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值得他们抛去这层虚伪外衣的东西而已,但只要在足够让自己心动的利益面前,这群人连太监都不如。
似乎有人被林庆脸上的冷笑吓到了,噗通的一声响,一不小摔了个狗吃屎,几个小内侍小声地惊呼了起来:“八皇子殿下!”
林庆一看是八皇子,连忙想把身材胖胖的八皇子扶起来,谁知道八皇子一看是林庆,年纪还小的八皇子立马就想起了那些关于他的传说,慌了一下,一个不稳又摔了下去了,这回还拉着林庆一块摔,重重的倒地生响起,这回几个小内侍毫不犹豫地尖叫了起来,因为那是千岁爷啊!
跌到地上的林庆疼得直皱眉,觉得他今日晦气缠身,气血不顺,宜速速回府!
匈奴来使在大梁出了问题,太子司徒耀华借机将自己的二弟踩了下去,林相和太傅为了太子的利益不顾匈奴人的威胁,默认景惠帝给自己的敌人送钱送粮,朝中另外一些细小的声音被压得翻不起一朵浪花,这就是整个朝野如今的情况。
林庆看着面前的八皇子看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说话,旁边八皇子的几位小内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八皇子司徒宇轩今年十岁,长得白白胖胖,虽聪明伶俐却不喜读书,对吃食最感兴趣,因势弱和年纪还小因此没有卷入帝位之争。
林庆看着像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财神的八皇子道:“殿下为何如此惊慌?可是出了什么可怕的事?”
八皇子定了定神,然后向林庆瞧去,司徒宇轩见过林庆的次数不多,大都是听的传闻。
据说此人心狠手辣,杀人不见血,陷害忠良,霍乱朝纲,是个大奸大恶之人。
可是今日仔细一看也不像传闻中那么恐怖啊,长得高高瘦瘦,面孔清俊阴柔,虽然带着点冷意,但似乎对他没什么恶意。
于是司徒宇轩道:“我是来给父皇请安的,但母妃说不能太过打扰了父皇,我又想不出不打扰的办法,因此一时慌张,失了神才不慎摔倒的。”
说着还不安地看了看他,林庆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果然啊,只要是皇家的孩子不管多大,多多少少的都沾染了点皇家的习性,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小心思暗暗地藏在心底,眼前的这位虽看着简简单单却也一样。
司徒宇轩的母亲慧妃虽说比不上皇后和德妃的势大,但胜在知情识趣,凭着自己的智慧也能得到一份宠爱,虽不能给八皇子司徒宇轩带来实在的利益,但也通过一些别的方式使八皇子更受宠爱,这不,八皇子午时一到就来给他的父皇问安了。
林庆笑着对八皇子道:“陛下今日心情很好,八殿下此时进去圣上一定不会怪罪的,但皇子切记万不可耽搁太久了,陛下也是要休息的。”
林庆善意地提醒道,八皇子奇怪,这人看着虽是个不善的,但却没有害他,没想明白的司徒宇轩也没有多想,像林庆道了一声谢后,就向内殿走去了。
林庆怔了一下后,低笑几声,轻声道:“倒是个有趣的。”便也离开了。
千岁府,赵子慕在树下睡久了觉得也无趣,唤了铃儿一声后玲儿便嗖地一下到了她的跟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小狗似的看着她。
赵子慕愣住了,觉得有点奇怪,皱着眉头道:“我家的小娇娘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啊?这是被谁欺负了么?说出来,小姐帮你出气。”
还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慰。
谁知铃儿可怜巴巴地道:“小姐你不想要铃儿了吗?”
赵子慕傻了,拧紧了眉头问道:“为何这样说,你家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难道铃儿是有意中人了,准备让小姐我把你嫁出去?那玲儿你也太狠心了吧?”
见赵子慕越说越不靠谱了,铃儿连忙打住道:“小姐别说了,铃儿只是觉得小姐不喜欢铃儿了所以才这样的。”
“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这样觉得呢?”赵子慕不解,她觉得自己对这丫鬟一向很好啊,怎么她就觉得自己不喜欢她了呢?
铃儿憋憋嘴道:“小姐这阵子都不让铃儿陪了,难道不是不喜欢铃儿了吗?”
赵子慕:“……”我去青楼能带着你吗?我调戏林庆的时候能让你陪着吗?我暗中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时候,能让你待在身边吗?所以我真的没有不喜欢你……
赵子慕摸摸铃儿的头,有点尴尬地道:“你家小姐最近真的有点忙,不方便带着你,真没有不喜欢你。”
铃儿的眼神更幽怨了,那似怨似哀的小表情看得赵子慕有点发毛,连忙打了个哈哈道:“铃儿啊,我怎么感觉最近府里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铃儿收起了哀怨的小表情疑惑地道。
“府里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近来千岁爷几乎每日都会回府,但我怎么没看到一个美人出现呢?”
铃儿目光有点诡异地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赵子慕自顾自地说道:“红玉和芊芊之前送给了三皇子,府里没有了芊芊的琵琶声是正常的,但李美人呢?我记得好久没有听到她的琴声了,说起来李美人的琴声还是很受千岁爷喜爱的。”
“您真的这么觉得吗?”铃儿诡异地道。
“嗯?难道有错?你不是也说了李美人的琴声当真乃梁京一绝吗?记得那时你还听得满脸激动陶醉呢,我还把林,千岁爷新赏的卢湖锦送给了李美人呢,当时她可是很高兴的,又给我弹了一首。”
铃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当时您还赞李美人国色天香,一笑倾城,但您不知道的是,李美人前天刚被送出去了,据说是送给了刑部的一位大人。”
“千岁爷舍得?”赵子慕一挑眉问道,如此佳人怎么就送出去了呢,以后她闲的无聊的时候,到哪找琴声弹得这么好的人。
“怎么不舍的?”铃儿又幽幽地道:“还有那善画的王美人,善棋的刘美人,善秀的司美人等等,最近都被千岁爷给打发出去了,一股脑的送给了好美色的王公子弟或大员,实在是没送完的就在府后又圈了一块地建了个院,将那些美人单独安排在了那里,还不许她们随意走动,似乎就等着将她们安排送出去了。”
“都,都送出去了?”赵子慕有点不可置信,千岁府本来就闷,没有这些倾城之色就太乏味了。
“嗯”,铃儿肯定地道,也没有告诉赵子慕,凡是她喜欢的,表现得感兴趣的,经常去看的美人通通都被送出了府,余下的都是她没有接触过的,或者没有打交道的美人,这事说来诡异,也不好提。
“小姐,这些日子您都跟在千岁爷身边吗?”铃儿犹豫地道。
“怎么了?”赵子慕平静地看着她笑道。
“没什么……”,算了,铃儿想,凭着小姐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做什么自己不喜欢的事,既然小姐没有不开心,就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想开了的铃儿胆子好像突然涨了点儿,故意神秘地笑着对她家小姐道:“小姐没事还是少跟那些千岁府里的美人打交道得好。”
“为何,她们一个个都是倾城艳色,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是不是只要长得美的人您都喜欢?”
“爱美乃人之天性”
“那我美吗?”
一个阴寒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凉意。
“你当……然……”
赵子慕的声音哑了,这才发现原来声音的主人不是铃儿,而铃儿早就噤若寒蝉,努力地把自己缩到不起眼的角落里了。
而林庆此时就站在小院的门口处,脸色就像那七八月的雷雨天一样阴云密布,很难想象林庆那张清俊阴柔的脸,是怎么突然就变得像个凶神恶煞雷公样了。而跟在林庆身后的那些属下更像是冬天到了一样,似乎冻坏了,有点抖……
赵子慕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看着阴阴着朝她走过来的林庆不知为何心底有点虚,用责怪的眼神看了铃儿一眼,铃儿把自己更彻底地塞在角落里了……
小姐你自己惹的祸还是自己背吧……还有千岁爷,铃儿一点都不美,快收回您那看着敌人一样的眼神!
小莲子手脚异常麻利地给千岁爷搬了一个凳子,让他坐在赵子慕的身边,而躺着的赵子慕躺不住了……
但刚想起来就被人一把按在了铃儿特地让人给她制的,方便她小息的紫檀木小塌上。
千岁爷用手拄着脑袋,长长的乌发垂在了她的身上,低头笑看,只是那眼神就像看着司礼监大牢里的犯人一样。
爷,您别笑了,真的挺渗人的,还有您的手按在了那里?
赵子慕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努力学着铃儿向她卖乖时那样,努力睁大眼睛想做出一副水汪汪的可怜样子,不幸的是她的眉宇间英气居多,而且眼睛还不够圆,做出来的表情明显不尽人意。
千岁爷的眼角抽了抽,没把手收回去,继续用要笑不笑的表情对着她道:“你倒是说啊,本千岁到底美不美。”
“……美”
千岁爷您莫咬牙切齿,还有您想让人夸你的话最好用些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若潘安的形容词,真的不用跟那些女人们争这个美不美的话题……
“那你觉得府里的那些女人与我相比如何?”
“……她们怎么能跟您比,千岁爷就像是那天上的星星一样,闪闪发亮,而她们就是地上的尘埃,满身尘土,一身俗气,这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千岁爷的风华无人能及。”
赵子慕尽心尽力还有点违心地努力对眼前之人溢出赞美,她上辈子这辈子还真的就没干过这种事,有点吃力啊……
而站在二人身后的一干护卫保镖仆人都已经傻了,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虚无的地方,小莲子更是像个二楞子一样,表情迷茫,觉得心目中千岁爷那英明神武,阴险狡诈心肠歹毒的形象正在摇摇欲坠,而他正努力的不让他崩塌……
这一定都是表象!千岁爷绝不会是这么幼稚的人!一众属下都在心中坚定不摇地默默说服自己……
然而还没完,千岁爷又冒出了一句:“那我是不是比所有人都美?”
赵子慕:“……”
一干属下:“……”觉得自己心中某个英伟的东西突然崩塌,碎成渣渣……
不知不觉中赵子慕与林庆的相处渐渐的变得不一样,可能两人都没有发现,原本是天边云一样冷清的人也沾染了人世间的生气,生动的就像有了新的生命一样,而原本阴冷偏执的人也因为在心爱的人身边而收起了自身的尖刺,会因为对方而变得柔软和退步。
爱会让人改变,就如此时的赵子慕与林庆一样,会为了彼此而变得不像了自己,或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他们心甘情愿。
一向阴狠毒辣的林庆此时却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在吃着世上所有女人或者还有男人的醋,即使这让他威信扫地,形象全无,而他只是想得到他想要的,为此他可以在所不惜。
为了阻止林庆再说下去,赵子慕选择换了一个策略,狭长的眉眼一挑,一丝邪笑在脸上出现,支着脑袋笑盈盈地道:“软吗?”
林庆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虽然手心有点发烫,但他依然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执拗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边说着边在她胸口揉了一下,嗯,挺软的。
赵子慕的脸有点黑,还没完没了了,还有就是,她一点也不介意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想揉就让他揉,反正自己也不觉得吃亏,但这种如此让人羞涩的话题还是换一种方式说吧。
趁林庆没有防备,一把将他的身子抱住,手上一用力就让他翻身趴在了自己的身上,男子身上的温度让赵子慕感到很舒服,呃,不过就是有点重了。
一边制住挣扎的人一边对身后一干如泥塑木雕的属下道:“出去。”
没有人动,甚至还有人略带警惕地看着她,小莲子也不知怎么做的好,但为了千岁爷着想,他最终还是咬牙想把千岁爷从赵美人的身上“解救”出来。
属下是很忠心,不过千岁爷好像没有领情,从赵子慕的肩头露出一个脑袋,一个凌厉又不悦的目光向众属下甩了过去,像冰刀子一样,让所有人瞬间都感到哇凉哇凉的,立刻像风一样消失不见。
他们还是不碍千岁爷得好……
待所有人和目光古怪的玲儿都下去了之后,赵子慕笑着对挣扎得快要恼羞成怒的人道:“真的这么想下去吗?”
林庆瞪了她一眼,眼中的威胁很明显,在他发威之前赵子慕不急不缓地道:“可是我想抱着你,难道你不愿意。”并且露出了一个略微有点失落的神色。
笑话!这么有失男子风度的事他可做不来!林庆一个翻身就站在了旁边,看着赵子慕的眼神带着丝丝恼意。
赵子慕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眼神清冷而淡泊,就像是天边的云一样,无伦是云卷云舒都高远得无法抓住。
林庆被赵子慕淡淡的眼神看得有点慌,不过赵子慕很快就收回了那种表情,脸上带着点点认真的表情道:“你不是最美的,但在我看来是最好的。”末了还加了一句:“我没说慌。”
但赵子慕又接着笑道:“我喜欢你,但若你不愿意与我亲近便,罢了……”
什么罢了?林庆这回是真的有点怒了,丝毫没有怜惜地掐着赵子慕的脖子道:“什么罢了?你给我说清楚!”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善变而又薄情的人,前一秒还说着喜欢你,结果下一秒便对你说罢了!这世上怎么有这种人!
或许林庆也见过,因为景惠帝后宫女人多如牛毛,但林庆从没有在意,只不过现在的这个人他在意了,他听不得从她口中对他说出凉薄的话,甚至似乎还有放弃他的意思,他怎么可能容忍得了!他上心的人便要将她牢牢地抓住,不给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所以她怎么可以放弃他!他是不会允许的!
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不好受,但赵子慕也没有反抗,毕竟上辈子欠他的,她也没想到他这么激动,只不过这辈子他若想要她的命她是不会反抗的,只是有点可惜,可惜她两辈子才想要去爱一个人,不过她可能没有这个天赋。
赵子慕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甚至是很顺从地将眼睛闭上去,而且还动用内力将自己的呼吸封住了,就这样睡着似乎也挺好的。
林庆却慌了,看着将眼睛闭上的人一下子就松了手,他没想这样对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双手不可抑止的发抖,然后抓住她的肩膀猛地摇了起来:“子慕,赵子慕!赵子慕!!”
撕心裂肺又压抑的喊声在她耳边响起,脸上突然被滴上了又湿又凉的东西,赵子慕压住了反射性想要睁开的眼睛,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个人对她的爱与恨。
没有睁开眼却又将林庆拉到了自己的身上,蛮横又霸道,她知道是自己耍脾气了,不但惹恼林庆而且还莫名其妙,但两辈子就准备爱这么一个人,她也想矫情一回了。
她的指尖滑过林庆冒着热气的眼角,顺着耳颈一路滑了下去,直到到他的腰部,轻轻地安抚他颤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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