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普通的春日午后,肖战在御花园的湖边和人比剑。对手是安王世子,比他大两岁,身量也高出半个头,手里拿的是一柄开了刃的真剑。而肖战手里,还是那把王一博允许他用的木剑。
“怎么,摄政王连把真剑都不舍得给?”安王世子笑着,剑尖在肖战面前虚晃一下,“也是,毕竟是个坤泽,伤了就不好了。”
肖战没有接话。他跟着王一博学了这么多年,早就过了被言语激怒的年纪。
但安王世子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剑来剑往之间,他一剑挑飞了肖战的木剑,剑尖直指肖战的咽喉,笑道:“小皇子,认输吧。你一个坤泽,学什么剑?乖乖回王府绣花不好吗?”
旁边几个世家子弟笑成一团。
肖战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木剑,弯腰去捡。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安王世子忽然收剑,伸脚在他脚下一绊——
肖战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身后就是湖,春天的湖水还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的后脚跟踩到了湿滑的岸边青苔,整个人仰面栽进了湖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岸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安王世子脸色变了——他只想让肖战出丑,没想把他推进湖里。春日的湖水冰冷刺骨,肖战显然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开始往下沉。
“救、救命——”有人开始喊。
但岸上的人大多是十几岁的世家子弟,谁也不敢跳下去。安王世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肖战在水里挣扎着,冰冷的水灌进口鼻,他听见岸上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布。他拼命睁着眼睛,看见头顶的天空被水波切割成无数碎片,蓝得刺眼。
好冷。
他在下沉。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母妃,不是安王世子,不是任何一个人——
是王叔。
王叔说,心怀安宁,平安喜乐。
王叔,我不想死。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远,又很近。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又像是直接炸开在他脑海里。
那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战儿!”
不是“殿下”,不是“小皇子”,是“战儿”。
肖战在水里模模糊糊地想——王叔来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一博是直接跳进湖里的。
他甚至没有脱外袍,没有摘佩剑,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听见“小皇子落水了”这五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冲出去了。
从议事的凉亭到湖边,正常人跑过去要半炷香。王一博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他跑到湖边的时候,肖战已经沉下去了,湖面上只剩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
他没有犹豫。
玄色的大氅在水面上一闪,整个人没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春日的湖水冷得像是要刺穿骨头。王一博睁开眼睛,在浑浊的水中寻找——他看见了。肖战的身体正在往下沉,月白色的衣袍在水里散开,像一朵正在凋落的花。
他游过去,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肖战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没有任何反应。王一博的心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然后以一种几乎要将胸腔撞碎的力度重新搏动起来。
他抱着肖战浮上水面,单手划到岸边。岸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侍卫们七手八脚地想帮忙,被王一博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他抱着肖战上岸,把人平放在地上。
肖战没有呼吸。
王一博跪在他身边,俯下身,捏住他的鼻子,嘴对嘴地渡气。一次,两次,三次——
没有反应。
他开始按压胸腔。手掌交叠,按在肖战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战儿,”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稳得出奇,“呼吸。”
没有反应。
“肖战,呼吸。”
还是没有反应。
旁边有人小声说:“是不是已经……”
那个人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王一博抬起了头。他看过来的那一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如果小皇子真的死了,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他继续按压,继续渡气。
头发散落下来,湿淋淋地贴在脸上,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
肖战忽然呛咳了一声。
一口水从他嘴里涌出来,然后他开始剧烈地咳嗽,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胸口开始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地——回来了。
王一博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看着肖战咳出呛进去的水,看着他的脸色从惨白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看着他的睫毛颤动,慢慢地睁开眼睛。
肖战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王一博的脸。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比他还白,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易感期那种从眼底烧起来的红,而是一种更赤裸的、毫不掩饰的红。
肖战从来没见过王叔这个样子。
像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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