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可谓是度分如年,经过了长时间的煎熬,下课铃终于响起,释放了,苏予敢保证这是他有史以来待过最难的地方。
他不紧不慢站起身,林慰退到一旁,给他让出去的路。
林慰知道苏予在控场,要在学生面前立好人设,他表面上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样,实际上已经慌了。
苏予缓缓迈着步子走到他旁边,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麻烦林老师跟我来办公室一会儿,我跟你详细的说一下本班情况。”
说完,苏予头也不回的离去。
林慰笑着,他紧随其后跟着苏予,到门口时林慰回头望了眼君熙。
君熙对他摆了个手势:“OK,放心,班里交给我。”
林慰点了点头,连忙跟上苏予,这才一个回头的功夫,苏予就走了一段距离了。
班里学生们又开始叽叽喳喳。
“我天,苏老师这么冷淡的吗?俩人不是同学吗!同学见面就是这样?”
“哎呦,这不好说,没准是太久没见,感情淡了。”
“也不一定,万一苏修罗当年上学时就是这副样呢?”
“好像也对。”
君熙靠在门槛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哭笑不得,现在学生脑洞是真的大,什么都敢想,君熙按耐不住,也跟着一同聊起了天。
相反,办公室里的俩人倒是安静,现在办公室没有别的老师在,就俩木头,气氛极其尴尬。
苏予打开电脑整理资料,他现在除了理这些也没什么事可做。
要是放在之前俩人独处那可是无话不说,现在却是空气的粘贴品。
林慰这话痨可忍不住不说话,他先开了口。
“这几年过的好吗?”
苏予点了点头没讲话。
他心里暗暗窃喜了下,林慰没想到苏予愿意理自己,这放在之前苏予那脾气可是看都不看一眼。
“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当老师吗?”
苏予冷冷道:“没事找事干。”
林慰看了看他,低下了头,他已经挺满足的了,至少苏予愿意理他,说真的,他可以想到班里的大学霸会在学校里当老师,但没想到是会在这种杂学校。
他问到:“有没有考虑过换学校当老师。”
“我能去哪里,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林慰轻笑道:“凭你的学历离开这里是可以的,我可以帮你介绍。”
苏予停下敲着键盘的手,苦笑一声。
“你说的没错,是,我是我可以走,那我问你,那些学生该怎么办?”
“这……”
苏予继续说到。
“你知道吗,我是被高中教我们的老班给请回来的。”
“为什么?”
“这里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成了这副样了,学生老师连带校长董事长一起混日子,这里差别对待很明显,好的学生做错了没事,成绩不好的说夸张点连呼吸都有错。”
林慰点着头,他静静的听着苏予诉说着不满。
“我在这里虽然也没有太久,但这些情况我看在眼里,待在这个地方,说实话,真的很……”
“我也想过离开,但托我来的老班说的没错,这里的学生并不是全都一个样,还有一部分学生悉心教导的话是可以成材的。”
“我跟他们相处很舒服,他们也没有闹的狠严重,无非就是气气我。”
“我要是走了,他们就真的……”
林慰伸手拿起苏予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你停下,闭上嘴,喝点水,听我说。”
“我知道你待这地方很难受,不舒服,我知道你不想放弃这里的某些学生,我知道你有时会被其他老师甩脸色,我知道你在忍,我知道你想帮他们。”
“这个想法是对的,但要知道你的忍气吞声在这里没有用,换来的也只是这里老师的得寸进尺,不是悔改。”
“你可以为学生们主持公道,讨说法,但你能保证学生们出了事情你每次都在吗?。”
“据我了解,这里真的对3班有很大意见,是,不得不说,你换种方法确实把3班护的挺好,但这样没什么用。”
“就像是讨厌你的人一样,讨厌你的人总有成千上万的理由,尽管这个理由很离谱,甚至不成立。”
“为别人考虑的同时也要自重。”
苏予就这样一言不合静静的看着他。
他听着林慰滔滔不绝的讲着一堆犹如人生大道理的东西很意外。
从认识开始,苏予就没见过林慰几时正经,高中时从林慰口中听得到话也大半部分都不是人话。
苏予以为是时间让林慰突然变得成熟稳重了,但事实证明,是苏予想多了,说的一半哲理的林慰突然卡壳了。
“怎么?说的挺不错,可以继续。”
他扶着额头,无奈道:“不是,我是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了……”
苏予看着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变成了嫌弃,他才刚不久在心里想林慰变了,结果刚夸完就垮,还是和当年一样。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帮忙,陪我?”
林慰拍了拍桌子。
“对,就是这样!”
苏予摇了摇头。
“就这一句话,你给说了一通,现在都快上课了。”
林慰尴尬的笑了笑。
“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苏予翻了个白眼。
“就算给你一年,你怕也是一个样。”
他拿起水杯站起身,刚刚在听林慰说话,水喝完了都忘了打,好巧不巧,正好赶上上课。
苏予丢了杯子拿上课件赶忙走了出去,只剩下林慰呆若木鸡,他知道苏予不爱托事,可以说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一个人,但是,怎么也好歹把自己给捎上啊!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心里很是不爽,感情淡了,没学生重要了,换位思考,林慰现在目前并没有吃醋的资格,还没复合呢。
这么一想,更难受了。
什么时候才可以复合啊!
他拿起苏予的杯子,到饮水机前接了水,接下来就是回班,不出意外,这节课好像还是3班。
班里头学生们正汗留不止,苏予随便点了一个学生起来回答问题。
学生们看没点到自己就松了口气,就简单的松了口气,上一个被点到的学生坐下后新一轮的点名又让他们紧张起来。
他们默默祈祷,不要点到我,不要点到我,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来换,千万不要点到我!
苏予时不时会抽几节课来问问题,一节课点十个人,现在点到了第6个,很快,他每叫起一个就是听到一句我不会。
他知道学生们会这么说,但听到后还是很气。
点起第7个,又是不会,苏予已经接这个班挺久了,很多情况都很了解,但脾气一样,就是会忍不住爆发。
君熙站在讲台旁,看到这副样,他似乎可以理解苏予了。
带了那么久的学生,自己辛辛苦苦教导了那么久,帮忙回顾温习,监督做题,给整理复习提纲,在学生身上耗了大半时间,换来一句我不知道。
是个人面对这种场景多多少少都会情绪不稳定,天天开心是不可能的,只是希望天天开心而已,也只是希望。
第十个学生也回答完毕,苏予在每天都见着重复着的问题上接着崩溃,他已经快疯了,十个叫起来,哪怕有一个可以答出来都好,可是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俗话说得好,冲动是魔鬼,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苏予调整好情绪,语重心长地跟学生们说着大道理。班级定律来了,想必都知道,一个班里总有不怕死的。
“我给你们的那些资料,我看你们有去做也有去认真看,可为什么答不上来问题呢?”
“因为试卷比老师您友好。”
“你这么不叫试卷来给你讲课?”
“知识都在上面,但它缺一张嘴。”
“那我改天给你们印几沓,怎么样?你们就上我课做,下了课也做,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会归正常。”
“老师,班里40几个学生你多破费啊,我们可以拿钱跟你买。”
苏予不屑的看着他。
“是吗?”
那学生点了点头。
“对了,老师,试卷可以给我们打几折?”
苏予冷冷道:“能把你们手打折。”
他清楚的知道买试卷只是幌子,说白点就是想拿钱去网吧。
那学生没在多嘴,见苏予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学生们都不敢动,呼吸都小心翼翼着。
苏修罗,人跟号一模一样,学生们给取的,苏予发起脾气来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人感到喘不过气。
“你们,给我听好了,好好学习,我的学生不是别人口中的废物,不是别人口中的垃圾。”
“我不知道左右你们情绪的会是什么人,现在也好,将来也罢,但我知道,左右你们情绪的不应该是这里老师的嘴。”
“面对质疑,你们用实力说话,这是让质疑你们的人哑口无言的最好方法。”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那些老师说的话我也都有听到,不止是你们心情不好,我也是,我听到我的学生被说成那样我也难受。”
“不需要去在意,你的情绪不该被不值得的人左右,你们要做自己情绪的主人。”
“我只是一盏微不足道的灯,与其被别人照亮,你们自己光芒万丈不是更好?”
“你们这个年龄段,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该拼,怕跌倒、失败的人,别人说了几句就轻言放弃,就否定自我的人往往都成不了大事。”
“你想想,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你叫别人怎么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你?是凭你那张光说不做的嘴?还是那惨目忍睹的学习成绩?”
苏予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堆话,他不知道学生们是否听了进去,但他希望学生们变得更好,将来可以走的更远是真的。
林慰在窗外化身为第二个苏予,他全程盯着苏予,苏予的话他也在静静的听,高中时那会儿偷看的感觉是大胆带有一丝丝羞涩,但现在,这会儿,偷看感觉是满足,是能见到就好。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