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继续跳时间线）

又是两年。

时夔十八岁，高中毕业。高考成绩出来，远超一本线，填报了姜乐濛所在大学的中文系。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当晚，屋内只开一盏暖黄落地灯。

姜乐濛拿着通知书翻看，由衷替他高兴：“很好，以后我们在同一个校园了。”

时夔坐在他对面，安静看了他很久。这些年藏在心底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姜老师，”时夔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再是少年时期略带沙哑的调子，“我考来这里，不是为了读书这么简单。”

姜乐濛脸上笑意微微一顿。

“从我十四岁跟着你回家那天起，我想要的从来不止一个落脚的地方。”时夔往前挪了半步，两人距离拉近，“我早就不把你当成单纯照顾我的长辈。”

空气瞬间安静。

姜乐濛瞳孔微缩，心底多年安稳的秩序，轰然裂开。

“时夔，你……”

“我成年了。”时夔打断他，眼神笃定，没有半分退缩，“不再是需要你收留的小孩。我喜欢你。”

………………（过渡）

九月开学，时夔正式踏入姜乐濛任教的这所大学。

两人依旧同住那套两居室。表面上，生活好像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依旧是一起吃饭，各自看书，姜乐濛备课，时夔处理专业课作业。只是那层捅破的心事，横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多了一层无声的拉扯。

姜乐濛下意识保持距离。不再随意和他并肩走，很少再主动关心他日常琐事，说话总是带着分寸。

时夔察觉到这份刻意的疏远，但他没有闹，也没有反复提起告白的事情，安安静静做好自己。在学校里，他是中文系新生，低调优秀，很少有人知道他和文学院姜老师私下同住。

这天傍晚，姜乐濛有晚课，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走出教学楼，外面下起细密秋雨。他出门没带伞，站在门厅，正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

一把黑色雨伞，撑到他头顶。

姜乐濛回头，看见时夔站在身后。

“下课了。”时夔垂眸看他，伞微微倾向姜乐濛这一侧，自己肩膀已经落上细碎雨珠，“我算着你今晚有晚课，过来等你。”

姜乐濛顿了顿：“你怎么过来了？”

“下课顺路。”时夔淡淡开口，“一起回家？”

雨丝沙沙落下，两人共撑一把伞，并肩走在校园林荫道。伞面不大，距离被迫拉近，能闻到时夔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姜乐濛侧头，看见他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

“伞往你那边挪一点。”

“没事。”时夔低声回应，目光落在他脸上，“姜老师，你最近一直在躲我。”

一句话，直接戳破。

姜乐濛脚步一顿，沉默几秒，坦诚开口：“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

“我明白。”时夔没有逼迫，声音被雨声衬得很轻，“我不会逼你做出选择。只是别把我推得太远。”

路灯穿过雨雾，在路面投下朦胧光斑。姜乐濛看着身旁青年沉静的侧脸，心里那道坚固的界限，悄然松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