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凝滞过后,林知予全然无视宋辞年眼底的冷淡疏离,早已习惯了他对外的清冷寡言。她熟稔地走到客厅茶几旁,轻轻放下手中的果篮与糕点,动作优雅得体,仿佛自己才是这间屋子最熟悉的来客。指尖抚过实木托盘,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阴翳,动作看似无意,实则将糕点下方暗藏的扰心符箓悄悄压实,确保毒息能够缓慢扩散,悄无声息侵入宋辞年周遭的空气之中。
放下东西后,她转头看向晏溪,语气刻意带上几分委屈与体谅,看似劝解,实则句句挑拨:“晏溪,我知道你心性善良,心思柔软,一心想要护着辞年,这份心意我都懂。”
“可你真的认真想清楚往后的日子了吗?遗脉残缺是天生的宿命,是刻在血脉里的病根,永远无法彻底根治。往后数十年、一辈子,你都要源源不断耗损自己的本命温灵,替他稳脉安神、压制戾气。你的温灵珍贵无比,长年损耗,对你的身体、修为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对你实在太不公平了。”
寥寥数语,温柔婉转、滴水不漏,听似是体贴两人、理性分析利弊,实则字字诛心、暗藏恶意。她一边抬高自己的通透体贴,一边刻意放大宋辞年的血脉缺陷,将宋辞年塑造成一个天生的累赘与负担,隐晦暗示晏溪如今的守护只是一时心软,往后只会得不偿失、终生受累。
她太懂人心,太懂舆论,更太懂宋辞年的软肋与世人的偏见。五年贴身相伴,她早已摸清了所有人的心思,知道如何拿捏分寸、如何挑拨离间、如何让两人之间生出隔阂。她用数年时间经营温柔人设,就是为了等一个取代晏溪、独占宋辞年身边位置的机会。甚至早已暗中联系部分当年参与围剿宋家、至今忌惮遗脉力量的老旧世家,随时准备伺机发难。
晏溪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所有暗藏的恶意与算计。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温润眉眼覆上一层清冷疏离,气场骤然收敛,自带端方肃穆的压迫感。他看似温和,实则底线极强,最容不得旁人诋毁他的契侣、挑拨两人羁绊。
“公不公平,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随意评判置喙。” “他是我的契侣,我自愿守护、自愿付出、自愿耗损灵力,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无需旁人假意体谅,更无需旁人指点。”
他态度干脆利落,护短至极,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堵死了林知予所有的挑拨余地。语气温柔却笃定,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彻底断绝了对方的侥幸心理。
林知予脸上精心维持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的嫉妒与不甘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伪装。可她深知自己此刻处境被动,沈砚就在别墅辖区内办公,一旦自己做出过激举动,会立刻引来理事会的处置。她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戾气,勉强维持着体面的神色。可眼底的阴鸷与怨怼,早已藏不住分毫。
客厅内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空气凝滞冰冷,暗流涌动,无声的对峙悄然蔓延。窗外微风骤停,枝叶静止,满室暖意尽数消散,只剩冰冷的僵持。宋辞年静坐一旁,神色冷淡平静,将对方的挑拨伎俩尽收眼底。他不恼不怒,只是下意识往晏溪身侧靠了半寸,肩膀轻轻贴住晏溪的胳膊,无声地站在自己契侣的身侧,默认着对方的所有维护。
林知予依旧不愿就此放弃,继续转动话术,试图利用宋辞年内心根深蒂固的自卑,从内部瓦解羁绊。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宋辞年,声音放得更加柔软,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辞年,我不是要苛责你。我只是不忍心看见你困在这样的关系里面。你本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必拖着另一个人的命运一起负重前行。”
这番话精准戳中宋辞年埋藏心底的旧伤。过往无数个深夜,他无数次这样拷问自己。
晏溪察觉到宋辞年的呼吸微微一顿,立刻开口打断林知予继续输出:“够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林知予脸色一白,没有想到晏溪会直接下达逐客令。她咬了咬下唇,还想要再说什么,玄关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沈砚接到别墅佣人暗中传过去的灵息异动消息,已经赶了过来。
看见沈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林知予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尽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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