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还未散尽，青竹层层叠叠遮蔽天光，湿软的泥土混着落叶，踩上去绵软打滑。尹荣生走在外侧，把靠近山涧的安全一侧留给吴仪舒，全程刻意放缓脚步，迁就他的节奏。
走到青石涧边，吴仪舒主动在石上坐下，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山涧溪水叮咚流淌，竹梢的水珠偶尔坠落，砸在石面上溅起细小花点。
尹荣生站在他身侧，没有蹲下身逼迫对视，只是安静陪着。
“你总说自己迟早要离开。”尹荣生率先开口，语气没有偏执的逼迫，只有平静的笃定，“可我想，在你离开之前，不必一个人扛着所有情绪。”
吴仪舒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石面，长久以来的自我否定在心底翻涌。他习惯了把自己困在阴霾里，觉得自己满身负面情绪，不配被人这样放在心上。
“我状态很差，会拖累你的。”他低声说道。
尹荣生侧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我不怕。”
一阵山风掠过，竹枝摇晃，大颗水珠朝着吴仪舒砸落。尹荣生抬手，下意识挡在他身前，后背承接了所有冰凉的雨水。这个本能的动作，让吴仪舒心口猛地一缩。
他看着少年湿透的后背，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沉默回避，而是抬手，轻轻扯了扯尹荣生的衣袖。
“你躲开点，会着凉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尹荣生流露关心。
尹荣生身体一僵，缓缓回头，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动容。他没有顺势靠近，只是微微侧身，和吴仪舒并肩站在青石边，一同望着潺潺流淌的山涧。
两人之间的壁垒，在这一刻，悄然碎裂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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