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也挺好

九月的阳光透过镂空教学楼的窗格，斜斜铺进高一（3）班的教室。

讲台上的班主任拿着花名册，声音平稳地把高中的作息一条条讲清楚。早自习几点开始，午休多长，各班错峰去食堂吃饭的时间，晚自习的纪律，还有校园里的各项规矩，条条缕缕，听得底下不少学生偷偷打哈欠。教室里闹哄哄的，底下有人小声交头接耳，笔尖在崭新的课本上乱涂乱画，还有男生偷偷在课桌底下传小纸条。

班主任刚把注意事项说完，手腕上的手表响了，她收拾好教案，对着全班开口：“我下午要去年级组开会，这一下午全部自习。你们可以待在教室，也可以去图书馆看书，想去操场活动也行，自由安排，但是不许到处疯跑打闹，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班主任拎着包快步走出教室。

门刚关上，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了一上午的少年们彻底放开，桌椅拖动的吱呀声、说笑打闹声一下子填满整个屋子。后排几个男生直接站起来，互相推搡着闹作一团，有人把课本卷成筒互相敲打，还有人趴在桌子上大喊大叫。不知是谁起的头，把一个空矿泉水瓶往天上抛，瓶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哐”地砸在吊扇的叶片上。

吊扇被撞得晃了晃，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响。

“我靠！”

“别闹别闹，要掉下来了！”

教室里顿时一片惊呼，好几个人慌忙往后缩。有个男生慌慌张张伸手去够，脚下一滑，带翻了旁边的课桌。书本、笔袋哗啦散落一地，课桌直接歪倒，桌角狠狠磕在墙壁上，墙皮被蹭掉一小块，白灰簌簌往下掉。

乱糟糟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有人哄笑，有人慌慌张张想去收拾残局，整个班级乱成一团。

繁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

初中那三年的阴影还搁在心底，被排挤、被造谣的滋味刻得很深。他不习惯凑在人群里嬉闹，也融不进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心底只觉得嘈杂得让人不安。他把书包往肩上一挎，避开闹作一团的人群，安静地走出了教室。

校园里的梧桐林荫道洒满碎金似的日光，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晃动。繁恪径直走向图书馆。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他找了个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成片的梧桐树林，阳光落在书页上，他摊开刚发的课本，安安静静地读了起来，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另一边的桑野，压根没打算待在教室。

他在初中就认识几个同校升上来的朋友，一出教室就直奔操场。偌大的操场晒得暖洋洋，篮球架下已经聚了一群男生。桑野把外套随手搭在看台栏杆上，加入球赛。篮球在地面砰砰弹跳，少年们的叫喊声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肆意地跑跳投篮，把这阵子积攒下来的烦闷，全都挥洒在球场上。

远处的梧桐林沙沙作响，镂空教学楼的回廊光影流转。

一个人埋在图书馆的书页之间，一个人在操场的阳光下挥洒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