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书名:下个巷口等我
作者:Marenne

桑野喝完绿豆汤之后到了谢就回到了对面自己家

他回到房间之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里屋的床头墙上挂着张照片,是他十岁那年在照相馆拍的。母亲抱着他,头发软软地搭在肩上,笑得眉眼弯弯。照片边角早就卷了边,蒙着层薄灰,他平时总刻意不去看。

那天他却走过去,站在照片跟前,站了很久。

以前总恨。恨她怎么就那么狠心,说走就走,连个口信都没留过;恨她把他扔给那个酒鬼,扔给这个烂得透底的家。小学同学骂他“没妈养的”,他跟人打得头破血流,回家蹲在院子里哭,哭到睡着,也没等来一句安慰。

可今天那碎酒瓶擦着耳边砸在墙上的时候,他忽然就懂了。

那种天天对着个醉醺醺的人,不知道下一顿骂、下一拳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日子,怎么熬啊。熬到最后,要么疯,要么死。换作是他,他也跑。

眼泪一开始是悄没声儿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凉的。后来就忍不住了,他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胳膊肘抵着膝盖,死死咬着袖口闷哭。怕声音传到隔壁去,怕被人听见,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胸口发疼。

哭到后来,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喘不上气。他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气音,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撑着冰凉的水泥地,差点没栽过去。缓了足足有一两分钟,才大口大口地吸进空气,脸上全是泪,连脖子里都湿得发黏。

就这么坐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空得发疼。他撑着墙站起来,抹了把脸,去厨房翻出半把挂面。铝锅接了凉水架在煤炉上,水开了把面扔进去,就撒了勺盐,连棵青菜都没有。

呼噜呼噜吃完,碗往水池里一丢,也不想洗。

下午他就出门找活,沿着老街一家一家问,小卖部要长期工,修车铺嫌他年纪小没力气,包子铺说人早就招满了。太阳晒得后颈发疼,汗顺着脊梁往下流,他攥着衣角走了快两条街,最后停在巷口那家“老陈火锅”门口。

红招牌都晒得褪了色,却是县城里有名的老字号,饭点总坐满人。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问老板娘要不要暑假工,短期的,干到开学。

老板娘叼着根烟在算账,抬头扫了他两眼,指尖敲了敲算盘:“一个月一千八,晚班到十一点,端盘子擦桌子,能干就留下。”

“能。”桑野答得飞快。

一会儿干下来浑身都是火锅味,头发丝里都浸着辣油味。到了晚上来吃火锅的人更多了桑野都有点忙,不过来了,因为本身店里头就两个服务员

桑野抱着半打啤酒过去,刚放下,最边上那个猛地一抬胳膊,正撞在他手腕上。半杯啤酒洒在桌上,顺着桌沿滴在那人裤子上。

“你他妈瞎啊?!”那人一拍桌子就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

桑野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也没让,声音冷硬:“是你自己撞的。”

这话一出口,那桌人全炸了。推推搡搡地围上来,有人伸手就搡他肩膀,啤酒瓶撞得哐当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老板娘赶紧从吧台跑过来,一把将桑野拉到身后,陪着笑给人递烟,说小孩子不懂事,这桌给打七折,再送两瓶冰啤,算她赔罪。好说歹说哄了半天,才把人按回座位上。

转头进了后厨,老板娘脸立刻沉了下来,指着他鼻子训:“桑野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出来打工不知道忍忍?客人喝多了两句难听话怎么了?你跟他们硬刚有好处?不想干你就直说!”

桑野垂着头,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后厨的抽油烟机嗡嗡响,油烟呛得人眼睛发涩。

他想说不是他的错。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丢这份工。

家里的现金没有多少了,水电费该交了,米面也快见底,那个酒鬼指不定哪天又会摸回来要钱。一千八,够他撑完这个暑假,够他攒点高中的书本费,够他不用低声下气去求谁。

忍忍就过去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了姐,下次不会了。”

老板娘看他一眼,语气松了点:“行了,出去把桌子收拾了。记住,出来干活,和气生财。”

桑野没应声,转身出去收拾那桌狼藉。地上洒的啤酒黏糊糊的,沾在鞋底拔都拔不动。他拿抹布擦着桌子,胳膊上被搡出来的红印还在隐隐作疼,心里的火堵得慌,像塞了团浸了油的棉絮。

街上早就静了,只有店里还闹哄哄的。他擦着油腻的桌沿,心里反复碾着一句话。

再忍忍。

就快熬过去了。

再说了,干服务行业的遇到的神人不会少的见惯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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