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大军抵达了河谷。
正如王一博所说，河谷地势平坦，水源充足，是一个理想的休整地点。他下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做饭，等午后瘴气最淡的时候再过林。
将士们欢呼雀跃，纷纷卸下装备，到河边洗脸喝水。王一博则带着几个亲兵，挽起裤腿下河摸鱼，还真让他摸到了好几条肥美的河鱼。
他兴冲冲地拎着鱼跑到中军帐，亲自下厨，给萧衍炖了一锅奶白色的鱼汤。
萧衍端着碗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一口接一口，直到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怎么样？”王一博期待地问。
“不错。”萧衍放下碗，给出了一个简短但极高的评价，“比御膳房做的还好。”
“那是！”王一博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我告诉你，我在北境的时候，可是我们营里公认的第一厨子！我爹都说我做的饭好吃！”
萧衍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出帐外。
只见河谷上游的方向，一大群人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东西。王一博分开人群挤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当地的老人，衣衫褴褛，满脸血污，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王一博蹲下身，检查老人的伤势。
“将……将军……”老人看到他身上的甲胄，浑浊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光芒，“求求你……救救我们村子……”
“老人家，你别急，慢慢说。”王一博扶他坐起来，让人端来一碗水。
老人喝了几口水，缓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羌族叛军占领西南三州后，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四处劫掠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人的村子在前天夜里遭到了袭击，村民们死的死，逃的逃。他拼了命才跑出来，一路向南，想要寻找朝廷的军队报信。
“那群畜生……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老人说到伤心处，老泪纵横，“我孙女才六岁……被他们一刀……”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周围的将士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王一博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站起身，走到萧衍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我想连夜行军。”
萧衍看了他一眼：“你想去救那个村子？”
“来不及了。”王一博咬着牙，“那个村子两天前就被屠了，现在去也晚了。但我不能让更多的人遭殃。羌族人既然敢深入内地劫掠，说明他们的主力离这里不远。我想趁他们没有防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萧衍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王一博老实回答，“我对西南的地形还不够熟悉，贸然出击有一定风险。但如果等到明天再过林，就会错过战机。”
萧衍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战意，又看了看那个痛哭的老人，最终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王一博眼睛一亮：“殿下同意了？”
“嗯。”萧衍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又是条件？”王一博苦着脸，“殿下，你能不能换个开场白？”
萧衍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继续说道：“你要带上我。”
王一博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殿下，你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萧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可是……你是摄政王啊！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你保护好我就行了。”萧衍打断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王将军对自己没信心？”
“我当然有信心！可是——”
“那就行了。”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准备一下。天黑之后出发。”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萧衍转身走进帐篷的背影，欲哭无泪。
他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
千万不要试图跟摄政王讲道理。
因为他总有办法让你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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