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皇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寿安宫内，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捻着一串碧玉佛珠，面色沉静如水。她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眉目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绝代。只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着太多的算计与沧桑。
殿下，一个太监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禀报着昨夜的情况。
“……四座府邸起火，四位大人皆未能逃出。郑秋郑大人天不亮便去了张文鹤府上，如今还未回宫。另外，禁军统领沈渊昨夜调动了大量兵马，如今城中各处要道皆有重兵把守……”
太后闭着眼，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一言不发。
太监禀报完毕，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良久，太后才睁开眼睛，淡淡地说了两个字：“退下。”
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太后独自坐在凤椅上，目光望向殿外的天空。天色已经亮了，朝阳正从东方升起，将整座皇宫镀上一层金色。
“萧衍……”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宫女匆匆进来禀报：“太后娘娘，摄政王求见。”
太后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端庄与威严：“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殿门大开。
萧衍穿着一身紫色的朝服，头戴白玉冠，腰束玉带，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般的苍白，但那双桃花眼里，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殿中，站定，拱手行礼：“臣萧衍，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目光复杂：“摄政王的身子，可好些了？”
“承蒙太后挂念，臣已无大碍。”萧衍直起身，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臣今日前来，是想向太后禀报一件事。”
“哦？何事？”
“昨夜京城中发生了几起不幸的火宅，四位大臣不幸罹难。臣已命禁军全力调查此事，务必查明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太后的眉梢微微一动：“摄政王有心了。”
“这是臣分内之事。”萧衍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另外，臣还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关于这几位大人生前，与某些人来往的书信。”
太后的目光骤然一凝。
萧衍却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在手中轻轻晃了晃：“这些书信中，涉及了一些不该涉及的人和事。臣以为，这些东西，或许该交由陛下亲自过目。”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太后盯着萧衍手中的那叠信笺，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苦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萧衍，”她说，“你赢了。”
萧衍微微欠身：“臣不敢。”
“不必谦虚。”太后缓缓坐回凤椅上，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你从入宫那天起，就算到了这一步，对不对？你故意让自己被困在静心阁，就是为了让谢珩那些人以为有机可乘，迫不及待地露出马脚。然后，你再一网打尽。”
萧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太后叹了口气：“我本想替皇帝守住这片江山，不让他被你架空。可到头来，却是我自己，差点毁了这片江山。”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皇帝他……知道这一切吗？”
萧衍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答道：“陛下比我们想象的，都要聪明。”
太后怔了怔，随即闭上了眼睛，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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